秩序净化阵列（1/2）

她看向墨渊：“将方案完整记录，附上风险分析与控制措施，发送给云璎仙子与凌霄真人。请他们定夺。记住，这只是建议，最终决定权在他们。”

再急，也不能越俎代庖。这是对患者和其师长的尊重，也是医疗伦理。

墨渊郑重点头，开始整理方案文件。

就在这时，病房门被敲响，随后，一个温雅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。

来人身着药王宗标志性的青绿道袍，面容清矍，三缕长须，看起来仙风道骨。但他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，以及嘴角习惯性挂着的、略显疏离的淡淡笑容，让温雅瞬间提高了警惕。

枯木道人。

他竟然亲自来了。

“温小友，冒昧来访，还望勿怪。”枯木道人的声音温和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听闻小友苏醒，老夫特来探望。顺道……也有些关于幽煞之风净化的问题，想与小友探讨一二。”

墨渊立刻起身，恭敬行礼：“见过枯木长老。”同时，他悄悄向温雅使了个眼色——他还没来得及通知千机长老关于晶核处理小组的监督建议，枯木就来了。

温雅微微颔首，神色平静：“多谢长老挂怀。晚辈伤势无碍。长老有何指教，但说无妨。”

她没起身，也没表现出特别的热络或冷淡，维持着基本的礼节。

枯木道人似乎并不在意，他走到床边，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玉简、投影和图纸，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。

“小友果然勤勉，重伤未愈，已开始筹谋大事。”他笑了笑，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，“关于幽风裂隙的净化方案，老夫也略有耳闻。以小友之见，这‘’，与我药王宗传承的‘生生化毒大阵’，在原理上有何异同？”

这是一个技术性问题，问得很直接，也很刁钻。

生生化毒大阵，是药王宗用以净化剧毒瘴气、化解阴邪之气的顶级阵法，其核心理念是以“木”之生机催发“火”之净化，再以“水”之柔韧包容中和，最终将毒素转化为无害灵气。这是药王宗的看家本领之一。

而温雅提出的，核心是利用“秩序之力”强行扭转混沌能量的属性，使其从无序走向有序，本质是一种“规则层面”的干预。

两者看似目标相近（净化），但方法论迥异。

温雅心念电转。枯木道人此问，是在试探她技术的独特性？还是想找机会将药王宗的理念融入（或影响）她的方案？抑或是……更隐晦的较量？

她决定如实回答，但突出重点差异。

“回长老，生生化毒大阵精妙绝伦，以五行生克之道化害为利，乃自然之道应用的典范。”她先给予肯定，话锋随即一转，“然幽煞之风，非寻常毒素瘴气可比。其本质乃‘混沌规则碎片’与‘九幽阴性能量’的混合体，具有强烈的‘规则侵蚀’特性。传统五行生克之道，在与混沌规则对抗时，易被其‘无序性’干扰，导致阵法根基不稳、净化效率骤降。”

她调出幽煞之风的频谱分析图投影：“长老请看，这是前线传回的最新数据。幽煞之风的能量波动，在常规五行频谱上呈现‘全频段紊乱叠加’特征，没有明显的属性峰值。这意味着，以特定属性（如木、火）为核心的净化阵法，很难对其进行针对性压制。相反，的思路，是‘不针对属性，而针对状态’——无论能量属性如何，只要其处于‘混沌无序’状态，就对其进行‘有序化’强制干预。这是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。”

枯木道人看着那复杂的频谱图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如常。他沉默片刻，又问：“规则层面的干预……闻所未闻。小友如何确保这‘秩序之力’的稳定性？又怎能确定，其不会在净化过程中，对裂隙本身的空间结构，乃至周边环境的天道法则，造成不可预知的干扰甚至……损害？”

这个问题，问到了关键，也问得极为尖锐。隐隐有指责她“方案激进、可能引发未知风险”的意味。

温雅神色不变，心中却已了然。枯木道人此来，恐怕“探讨”是假，“质疑”乃至“阻挠”才是真。只是不知，这背后是纯粹的理念保守，还是涉及更深层的利益纠葛？离尘阁的触角，是否已经伸到了药王宗高层？

“长老所虑，正是晚辈方案设计的重中之重。”她不慌不忙，调出净化阵列的架构模型，“阵列并非直接向裂隙灌输秩序之力，而是构建一个‘秩序场域’。场域本身是稳定的、自持的，其作用方式更接近于‘渗透’与‘引导’。它不会强行撕裂或改变现有规则，而是为混沌能量提供一个‘向有序演化’的模板和势能。就像在浑浊的水中投入明矾，明矾本身不改变水的化学成分，只是提供凝结核，促使杂质沉淀。”

“至于对空间结构和天道法则的影响，”她放大阵列核心区域的设计，“阵列核心使用了虚空晶核，特别是其中蕴含天然‘修复道韵’的样本。这种道韵本身具有温和的‘弥合’与‘滋养’特性。以它为媒介释放秩序之力，理论上非但不会损害环境，反而可能对因幽煞之风侵蚀而变得脆弱的空间结构，起到一定的加固作用。当然，这一切都还停留在理论和模型阶段，需要实践验证。这也正是此次任务的意义所在——在可控范围内，验证一条对抗混沌侵蚀的新路。”

有理有据，既承认了风险的存在，又阐明了控制措施和验证价值。将“激进实验”包装成了“必要探索”。

枯木道人静静地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长须。他无法从纯粹的技术逻辑上找到明显破绽。温雅的方案考虑得相当周全，数据支撑也扎实。

“小友思虑周全，老夫佩服。”最终，他缓缓开口，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似乎真切了几分，“药王宗以救死扶伤、调和阴阳为本。若此方案真能净化幽煞之风，解救万里生灵，老夫自然鼎力支持。我那不成器的弟子能加入晶核处理小组，也是他的造化。还望小友与千机道友，多多指点他。”

态度突然软化，甚至表达了支持。

温雅心中警惕更甚。事出反常必有妖。但她面上不露分毫，只是微微欠身：“长老言重了。令徒能来，必有其长。技术探讨，本该集思广益。”

枯木道人点了点头，又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关心话，便起身告辞。临走前，他似有意似无意地提了一句：“对了，听闻小友在救治萧云澜师侄时，用了一种极为精妙的‘灵枢网络’？不知此术，是否也蕴含了秩序之力的应用？若是，或许对我药王宗治疗某些因规则冲突导致的疑难杂症，大有启发啊。”

温雅心中凛然。果然，还是绕到了这里。他想探听灵枢网络的细节？还是想将话题引向萧云澜，试探她的状态或反应？

“灵枢网络确是晚辈一些不成熟想法的实践，主要涉及灵力微操与能量回路优化，与秩序之力关联不大。”她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，“至于萧道友的伤势，具体治疗方案由凌霄真人与云璎仙子主导，晚辈只是从旁辅助。长老若有兴趣，或可直接与两位前辈交流。”

将皮球踢给了凌霄和云璎。料定枯木不敢（或不便）直接去问那两位化神。

枯木道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，但很快笑道：“是老夫唐突了。小友好生休养，老夫告辞。”

他转身离去，青绿色的道袍在门口一闪而逝。

病房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
墨渊立刻在门口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隔音与防窥探灵纹，然后快步走回床边，低声道：“师姐，他到底想干什么？一会儿质疑，一会儿又说支持……”

“试探，施压，埋钉子。”温雅冷冷道，“质疑是为了打击方案信心，或者逼我们暴露更多技术细节；说支持是以退为进，让他弟子进入核心团队的行为显得更‘合理’；最后提及灵枢网络和萧云澜，是想看看我的反应，或者……暗示他知道些什么。”

她揉了揉眉心，感到一阵疲惫袭来。不是身体的，而是心神的。这种勾心斗角、言语机锋，比推演阵法更耗神。

“通知千机长老，枯木的弟子在晶核处理小组，只允许接触基础辅助工作，严禁靠近第八十九号样本处理区。同时，建议赤阳真人，在支援队伍中安插可靠人手，专门‘留意’药王宗那位弟子的一切行动。”温雅下达指令，“另外，提醒云璎仙子，萧云澜病房的守卫和监测，再加强一个等级。任何非核心治疗团队人员的异常接近，都要记录并上报。”

“是！”墨渊肃然应道。他感受到了局势的微妙与紧张。

“还有，”温雅看向窗外，阳光正烈，“把我们和枯木的对话记录，加密后分别发送给丹阳师尊和凌霄真人。他们需要知道，药王宗内部……可能不那么干净。”

离尘阁的理念“拥抱混沌重塑新天”，对一些在现有秩序下难以突破瓶颈、或对现状不满的修士，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药王宗以“调和”立派，但“调和”与“拥抱混沌”之间，真的有那么清晰的界限吗？

枯木道人，是单纯的保守派，还是……已经暗中倾向离尘阁？

温雅不知道答案。但她知道，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。

枯木的来访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，激起了涟漪，但很快就被更紧迫的事务压了下去。

随后的几个时辰，温雅进入了高效的工作节奏。她一边接收着各方传来的最新数据（裂隙能量波动加剧、敌方在裂隙周围增派了巡逻兵力、第一批布阵材料已准备就绪等），一边在归藏界内（时间加速）进行着净化阵列方案的最终优化。

主控灵枢前，巨大的立体模型悬浮着，代表幽风裂隙的暗红色扭曲裂缝，与代表净化阵列的银白色几何结构相互交织。

“关键难点在于阵列与裂隙的‘距离’和‘耦合度’。”温雅自言自语，手指在空中划动，调整着参数。

距离太远，净化效果会大幅衰减，且阵列容易成为敌方远程攻击的靶子。距离太近，阵列本身可能被狂暴的幽煞之风侵蚀损毁，甚至被裂隙的不稳定空间拉扯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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