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8章 太湖风起 暗流涌动(2/2)
这枚玉佩,正是他与赫连铁树单线联络的信物之一,其上纹路更是绝密中的绝密,除了他与赫连铁树等寥寥数人,绝无外人得知!此人……此人如何能知晓得如此清楚?甚至能隔空引动信物反应?!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彻底击溃了慕容复强装的镇定!他骇然变色,如同白日见鬼,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身,手指颤抖地指向覃佩,声音都因极度的震惊与恐惧而变了调:“你……你究竟是谁?!你怎会……”
邓百川、公冶乾等人见自家公子如此失态,虽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,但也心知定然是对方掌握了某种极其要命、关乎身家性命的把柄!四人瞬间神色剧变,“锵锵”声中,兵刃再次出鞘,杀气腾腾地将覃佩围在中心,水榭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,大战一触即发!
覃佩却依旧安坐如山,仿佛周身那凌厉的兵锋与杀气只是拂面清风。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那杯一直未动的茶,凑到唇边,轻轻呷了一口,仿佛在品味茶香,然后才继续说道,语气依旧平淡,却字字如刀:
“其二,公子矢志复兴大燕,光复祖业,其志可嘉,其情可悯。只是,将希望寄托于挑动宋辽世仇、勾结外邦强权、搅乱中原江湖秩序之上,不过是饮鸩止渴,缘木求鱼。纵然一时侥幸得势,攫取些许利益,所建立起来的,也不过是沙上城堡,空中楼阁,毫无根基可言,一阵风来,便轰然倒塌,终将幻灭成空。慕容龙城前辈若泉下有知,见后世子孙不思励精图治、固本培元,反而行此鬼蜮伎俩、与虎谋皮之道,不知会作何感想?是痛心疾首,还是……嗤之以鼻?”
“住口!”慕容复再也维持不住任何风度,脸色铁青得可怕,额头血管突突直跳,厉声喝道,声音尖锐刺耳,“我先祖名讳,岂容你这来历不明之辈肆意置喙!我慕容氏百年大计,世代心血,更轮不到你这外人指手画脚,妄加评论!邓大哥!公冶二哥!给我拿下他!生死勿论!”
四大家臣早已蓄势待发,体内真气奔腾流转,闻令再无迟疑,立刻施展出各自压箱底的绝学,雷霆出手!
邓百川吐气开声,双掌平推,使的是成名绝技“江南掌法”,掌力雄浑磅礴,如钱塘怒潮,直取覃佩面门胸口,意图以绝对力量压制!公冶乾剑诀一引,长剑“嗡”鸣,化作一道惊鸿匹练,使出“柳絮剑法”中最凌厉的杀招“风卷残云”,剑光点点,笼罩覃佩周身十余处大穴,狠辣刁钻!包不同与风波恶则一左一右,配合极为默契,包不同使出诡异莫测的“三十六路缠丝擒拿手”,专锁关节经脉,风波恶则大吼一声,单刀狂舞,使出“五虎断门刀”中最霸道的几式,刀风呼啸,封死覃佩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!
这四人皆是江湖上一流的好手,此刻含怒出手,又是联手合击,威力叠加,当真如狂风暴雨,惊涛骇浪,瞬间便将覃佩那看似单薄的身影完全淹没!凌厉的劲风激荡,吹得水榭垂帘乱舞,案上茶杯叮当作响!
段誉和钟灵何曾见过如此凶险的场面,吓得惊呼出声,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!
然而,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高手严阵以待、甚至饮恨当场的雷霆合击,覃佩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仿佛惋惜,又似厌倦,从唇间逸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他并未起身,甚至没有抬手做出任何格挡或招架的动作。只是在他身周尺许范围内的空间,光线似乎极其细微地扭曲荡漾了一下,如同夏日烈阳下远处的景象,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水波感。
下一刻,让所有目睹者终身难忘、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!
邓百川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雄浑掌力,在距离覃佩尚有一只左右距离时,竟如同百川归海,泥牛入海,所有的力道、所有的声势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连对方的衣角都未能拂动!公冶乾那迅捷如电、凌厉无匹的剑尖,仿佛刺入了一片无形无质、却又粘稠至极的奇异力场之中,前进的速度骤降,变得如同陷入琥珀的蚊虫,缓慢而艰难,任凭他如何催谷内力,那剑尖再也无法前进半分!而包不同和风波恶更是感觉一股完全无法理解、沛然莫御的诡异力道凭空产生,作用在他们自己发出的招式之上,包不同的擒拿手莫名其妙地转向抓向了身旁风波恶的腕脉,风波恶那狠劈而下的单刀,也不受控制地斜削向邓百川的肋侧!
四人骇得魂飞魄散,连忙拼命收招回撤,体内真气因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而剧烈震荡,一个个踉跄后退,脸色煞白,看着依旧安坐椅上、连发丝都未曾紊乱一根的覃佩,眼中充满了见鬼般的惊恐与难以置信!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公冶乾失声叫道,声音干涩,“斗……斗转星移?!不……不对!这绝非普通的斗转星移!”他身为慕容氏家臣,对“斗转星移”极为熟悉,但覃佩所展现的,是一种更加本质、更加举重若轻、仿佛直接篡改了力量规则本身的神通!
慕容复也看得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,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!对方施展的,绝非慕容家的“斗转星移”!那是一种对力量、对空间、对天地规则更加深邃恐怖的掌控与运用!此人的武功修为,简直深不可测,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!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,混合着强烈的挫败与嫉妒,瞬间淹没了他。
覃佩缓缓站起身,目光平静无波,如同俯瞰蝼蚁争斗的神只,落在脸色惨白、身躯微微颤抖的慕容复身上。
“慕容公子,你的‘道’,从一开始,便走错了方向,步入了歧途。”
“今日之言,望你好自思量,深刻反省。若再执迷不悟,在这条倾覆之路上越行越远,行差踏错,他日若再见,便不是今日这般清茶闲话,可以轻易了结的了。”
言罢,他不再多看心神激荡、羞愤欲死的慕容复一眼,对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段誉和钟灵微微颔首:“此间事了,我们走吧。”
转身,青衫飘拂,步履从容,径直出了水榭,沿着来时的曲径,向着码头方向悠然行去,仿佛只是逛了一处不甚满意的园林。段誉和钟灵如梦初醒,连忙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震撼,快步跟上。
慕容复僵立在水榭中央,双目失神地看着覃佩三人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,紧握的双拳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,微微颤抖。脸上青红交错,羞愤、恐惧、不甘、怨毒……种种极端情绪如同毒焰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,最终全部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、令人心悸的阴沉与狠戾。
四大家臣惊魂未定地围拢过来,看着公子如此神色,均感忧心忡忡。
“公子,您……”
慕容复猛地一挥手,粗暴地打断了邓百川的话,他死死盯着覃佩离去的方向,仿佛要将那个背影刻入骨髓,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命令,带着彻骨的寒意:
“查!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力量,不惜一切代价,给我查清他的底细!来历!师承!所有的一切!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,压低声音,补充道:
“还有……传信给赫连将军,之前的条件……我们可以再谈!必须加快步骤!”
太湖的烟波,依旧浩渺如梦,清风拂过,带来湖水的湿润与荷花的清香。然而,在这片恬淡秀美的景色之下,更深的暗流,已然被悄然搅动,汹涌澎湃,预示着即将到来的、更加猛烈的风暴。
(第三百二十八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