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魏楚残局 寰宇初探(2/2)
白弈(白起)首先出列,声音沉稳如磐石,却蕴含着斩钉截铁的力量:“大王,楚国虽大,然其朝堂内耗不休,项燕虽勇,却受制于李园等宵小,君臣相疑,政令不一,此乃天赐我大秦之良机。臣纵观楚地形势,以为当以雷霆万钧之势,多路并举,使其首尾难顾。具体而言:一路出武关,集结精锐,直逼其旧都鄢、郢之地,震动其核心腹地;一路自新设立的河东、颍川郡南下,兵锋威慑其北部陈地、汝南等富庶区域;同时,命我新建之水师,并征调巴蜀楼船之士,沿大江(长江)东下,牵制其庞大的水军力量,并伺机登陆袭扰。三路大军,需协同紧密,如同一体,持续施压,必可趁其内部生变、调度失灵之际,寻得决定性会战之机,一举速定大局!”这番见解锐利无匹,对战略全局的把握和战术时机的捕捉,透着沙场宿将特有的洞见与自信。
范峪(范雎)紧接着出列,他的策略则展现出政略上的老辣与深远:“武安……白弈先生之策,雷霆万钧,甚善。然臣以为,对楚这等疆域广阔、潜力犹存之国,除军事打击外,更需辅以长久困守与内部瓦解之策。可令边境大军轮换休整,保持压力却暂不发动总攻,同时大张旗鼓于江边操练水军,建造更大战船,迫使楚国为应对我之‘威胁’而空耗国力,维持庞大军备,久而久之,其经济必难以支撑。同时,应加大‘大秦商社’与黑冰台对楚境的渗透力度,不仅限于收买重臣,更要广泛结交地方豪强、部落酋长,散播谣言,离间项燕与楚王及其他实权贵族(如昭、屈、景三氏)之关系。待其国力枯竭,君臣离心离德,内部生乱,或可迫其发生内变,届时我再动兵锋,代价更小,收获更大,或可收不战而屈人之兵之效。”
嬴政高踞王座,静听两位客卿之策,目光深邃如星空。这两套策略,一刚一柔,一疾一缓,相辅相成,相得益彰,几乎涵盖了对付楚国的所有可能性。他略作沉吟,最终裁定:“二位先生之策,刚柔并济,正奇相合,甚合寡人之意。对楚之策,便以此双策并行,不可偏废。具体的多路进军方略、兵力配置,交由国尉府与王翦、蒙武等将领详细研议,厉兵秣马,做好万全准备,待时机成熟,听令而动。经济耗损与内部分化之策,由丞相府与黑冰台主导,即刻推行,不得延误。寡人要的,不仅仅是一个被征服的楚国,更是一个能尽快被消化、融入大秦,能为我东出、南下乃至探索海外提供人力物力支持的楚国!”
吕不韦在一旁聆听,心中暗自赞叹。这两位客卿虽然来历神秘,但见识超凡,白弈深谙兵法,堪称军神,范峪精通谋略,洞悉人性,确实都是国士无双的难得人才。他不禁对秦王不拘一格、慧眼识珠的用人之明更加钦佩。
寰宇初探,星海之志与未来布局
随即,嬴政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寰宇殿的穹顶,投向了更遥远、更未知的远方:“楚地虽大,终究还在已知的舆图之内。寡人所虑者,乃是探索军近期所报之海外风物。船舶司督造之远洋海船,进展究竟如何?”
吕不韦闻声,立刻收敛心神,上前一步,恭敬回禀:“回大王,根据天工院与船舶司联合呈报,新式‘楼船’(体型较大,适合沿海航行与作战)与‘海鹄’船(体型较瘦长,速度较快,适合探索)已能在大江入海口及近海区域航行无碍,抗风浪能力较旧船有显着提升。探索军依王命,已在琅琊、会稽等沿海要地建立前沿据点,并分向东北、东南两个方向进行探索。据回报,东北方向确发现数座大岛(暗指朝鲜半岛及日本列岛),其上亦有土人聚居,地貌物产与中原迥异,初步海图已经绘就。然……欲远涉重洋,探寻更广阔天地,目前船只之规模、载重与坚固程度仍显不足,且远海导航、天文定位、淡水食物补给等,皆为极大挑战,非一朝一夕可竟全功。”
“探索海外,关乎华夏文明未来万世之基业,关乎寡人‘囊括寰宇’之志,绝不可因眼前之战事而有所懈怠。”嬴政果断下令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传诏:加大对天工院、船舶司及探索军之投入,所需工匠、木材、金铁、钱粮,由少府与治粟内史优先调配!告诉他们,寡人要的不仅是能沿海航行的船,更是能征服大洋的巨舰!探索的脚步,不能停!”
英雄归心,格局初显与未来将星
而被“请”至咸阳,居于一座幽静馆驿之中的李牧,在此期间,伤势在秦廷派出的医官精心调理下已逐渐痊愈。期间,化名白弈的白起,曾数次以探讨兵法为名来访。两位不世出的名将,在密室之中,对着巨大的地图与沙盘,就北方胡患的防御、步骑协同、地形利用等议题长谈竟夜。李牧初时还心存戒备与抵触,但随着交谈的深入,他越来越惊讶于此人(白弈)对兵法的理解之深刻、见解之精辟,尤其在对匈奴等游牧民族的作战与防御策略上,其提出的“以骑制骑”、“筑城步步为营”、“断其根本”等方略,令曾长期镇守北疆的李牧亦叹服不已,引为知己,心中对抗的坚冰悄然融化。
数日后,嬴政于一处偏殿秘密召见了李牧。没有胜利者的倨傲与施舍,只有对天下大势冷静如冰的分析,以及对未来格局波澜壮阔的勾勒。嬴政甚至向他展示了部分由探索军带回、远远超出中原各国认知的粗略海图与异域风物志,坦言其志不在区区山东六国,而在更为浩瀚的“寰宇”。
“将军之才,用于列国内斗,如同明珠蒙尘,宝刀锈于匣中;若能用于为大秦开拓寰宇,北逐匈奴,西定诸羌,南抚百越,甚至扬帆海外,卫我华夏文明播撒四方,教化万民,方是物尽其用,名垂青史!”嬴政的话语,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,深深触动了李牧内心最深处的抱负与身为军人的荣誉感。他回想起赵王迁的昏聩猜忌、郭开的奸佞误国,再对比眼前秦王的雄才大略、气度恢弘,以及秦廷上下那种高效务实、锐意进取的蓬勃朝气,李牧那沉寂许久、已然冰冷的心湖,终于被投下了巨石,产生了剧烈的动摇与波澜。他知道,一个全新的、远超个人恩怨与一国兴衰的舞台,或许正在向他打开。
魏楚残局已定,寰宇初探已启。秦国在以绝对武力进行军事征服的同时,其所展现出的政治手腕、战略耐心、对民心的争夺以及对未来世界的宏大布局,都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。天下归一之势,已如滚滚洪流,不可逆转。而秦国的目光,在扫平中原的最后障碍之际,已然投向了华夏九州之外,那更为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。一个新的纪元,正在血与火、谋与略、探索与开拓中,加速降临。
(第二百六十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