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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兰池论势 相国探心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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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那篇在宗学引起波澜的《论强兵之道》策论,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异色石子,虽未立即掀起滔天巨浪,却在某些嗅觉敏锐的权力圈层中,漾开了一圈圈值得玩味的涟漪。在这咸阳宫,争议本身,往往便是一种别样的关注。尤其当这争议源自一位刚刚归国、身份特殊且年幼的王子时,其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思想倾向与潜在能量,足以让某些身处权力巅峰的人物,稍稍侧目。

数日后,一纸措辞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分量的诏令,传至略显清冷的兰池宫:相国吕不韦将于其府邸设一小宴,名为考校几位宗学公子的学业进益,特命公子政前往。
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在宫闱间传开。兰池宫内那些原本恪守本分的侍从,态度似乎在不经意间又恭谨了几分,眼神中多了些许难以言说的审慎。相国吕不韦,当今秦王身边最为倚重的重臣,权倾朝野,门客三千,其掌控的“罗网”更是无孔不入。他的态度,他的好恶,在某种程度上,甚至能微妙地影响秦王对诸位王子的观感,乃至朝臣的风向。此番破格点名召见这位刚刚立足未稳的归国质子,是赏识其才学的橄榄枝,还是审视其威胁的探路石?是福是祸,如同笼罩在渭水之上的晨雾,难以预料。

嬴政接到内侍传达的诏令时,面色沉静如水,并无太多受宠若惊的欣喜,也未见丝毫惶恐不安。他挥退侍从,转身看向窗边静坐、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聂青,眉头微蹙:“聂兄,吕相此宴,名为考校学业,恐非如此简单。”

聂青(覃佩)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目,目光平静,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与街市,落在了那座极尽奢华、同时也暗藏无数机锋与秘密的相国府深处。“吕不韦,商人出身,深谙奇货可居之道,精于算计,更长于长远投资。他如今权倾朝野,大力扶持王子成蟜,已是朝野皆知之事。此刻召你,其意大致有二:其一,便是要亲眼看看,你这位于宗学中初露锋芒、引来争议的‘归国质子’,究竟是何等成色,是昙花一现,还是内蕴珠玉;其二,或许也是在为你那王弟成蟜,提前掂量一下未来潜在的竞争对手究竟有几斤分量。”他语气平和,分析却如庖丁解牛,直指核心,随即话锋微转,带着提点之意,“政弟,记住,在此等历经风雨、洞察人心的权臣面前,藏巧于拙,寓清于浊,方是自保与进取之道。可适当展现你的见识与格局,令其不敢小觑,却不可过早暴露全部锋芒,引人忌惮;可畅言法度国策,彰显你立足秦本的立场,却不可轻易论及私心好恶,授人以柄。他若以利禄诱之,你当以家国大势应对;他若以权位势压,你当以法理规矩相争。守住本心,不失分寸。”

嬴政凝神静听,将聂青的每一句叮嘱都刻印于心,眼中闪烁着思索与领悟的光芒,如同打磨利剑前的最后淬火。

相国府邸,位于咸阳城最为繁华的地段, 其规模与气派,甚至隐隐有超越某些宫室的迹象。亭台楼阁,雕梁画栋,回廊曲折通幽,奇花异草点缀其间,处处透着一种由泼天富贵与精妙审美堆砌出的张扬与精致,与咸阳宫那种黑红为主、肃穆厚重的王者威仪迥然不同。宴席设在一处临水而建的暖阁之中,地龙烧得温暖如春,四周悬挂着轻薄的鲛绡帷幕,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冬日园林景致。

阁内人数不多,除了主人吕不韦端坐主位,仅有寥寥三四位气度沉凝、显然是其心腹智囊的门客在座陪席。而被召见的宗室公子,除了嬴政,竟只有一位年岁稍长、但明显属于旁系、显得有些拘谨不安的公子。这更凸显了此次小宴,目标明确,焦点就在嬴政一人身上。

吕不韦身着蜀锦所制的暗纹锦袍,面容富态红润,未语先带三分笑,举止间一派和煦长者的风范。他先是如同关心晚辈的尊长,温和地询问了些宗学常课,诸如近日读何典籍,对哪位先贤之言有所感悟等。那位旁系公子显然是做足了准备,对答如流,引经据典,虽略显刻板,倒也中规中矩。

轮到嬴政时,吕不韦并未直接考问艰深经义或律法条文,而是目光掠过案几上摆放的时令果品,随手拈起一枚色泽金黄的梨子,看似随意地笑问道:“公子政自赵归秦,辗转千里,想必见识广博。不知可曾留意,这赵地所产之梨,与我关中沃土孕育之梨,在滋味上,有何不同啊?”

问题看似闲适家常,仿佛只是长辈与晚辈间的寻常闲聊,实则暗藏机锋,意在不动声色地勾起嬴政对赵国生活记忆,试探其内心深处对故赵与故秦的情感偏向,乃至其身份认同的微妙之处。

嬴政神色不变,目光清澈地迎向吕不韦,拱手一礼,声音平稳答道:“回相国,梨之滋味,确因地土、气候之异而有所不同,此为天地造化之妙。然,梨终是梨,其核其性,无非解渴生津、滋养身体之物。政浅见,治国之道,或可类比。无论赵之律法风俗,还是秦之制度典章,其核心根本,当在于能否富国强兵,利民安邦。若能使民富国强,社稷安定,便是于国有益的好制度,又何必拘泥、执着于这‘梨’之细微滋味,究竟是出自赵土,亦或是生于秦地呢?”

他没有直接比较梨的酸甜优劣,避免陷入地域之争的情感陷阱,而是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治国安邦的根本原则,格局豁然开朗。既回避了自身身份可能带来的敏感问题,又再次旗帜鲜明地强调了自身立足于“秦法利国”的坚定立场,思路之清晰,应对之得体,全然不似九龄幼童。

吕不韦细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讶异与欣赏,随即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,仿佛春风拂面:“公子年纪虽小,见识却已不凡,能由小见大,直指根本,难得,难得。”他轻轻放下梨子,话锋随之变得略微深沉,“然,强国之道,说来容易,行之维艰。譬如我秦国,自孝公用商君变法,削贵族,奖耕战,明法令,方奠定今日强盛之基业。然,时至今日,朝野上下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宗室、军功、外客、老秦人……各有诉求,并非铁板一块。公子以为,当如何平衡这内外诸多关系,方能真正凝聚国力,如同一股绳,指向一处?”

这是一个远比品梨更为深入,也更具风险与现实意义的问题,直指秦国当下复杂的政治生态与权力平衡,绝非寻常宗学少年能够回答。

嬴政闻言,并未立刻作答,而是微微垂眸,沉吟片刻,脑中飞快地闪过聂青平日与他讨论天下大势时,关于“势”、“术”、“道”的辨析,以及对于权力制衡、人心向背的精妙论述。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澄澈而认真,答道:“政年幼识浅,不敢妄议朝局大势。然,平日聆听聂师教诲,常闻及,凝聚国力,首在‘势’与‘信’二字。势者,乃君王之威仪,法令之严肃,使天下臣民知所趋避,明其界限;信者,乃赏罚之公正,承诺之必践,使文武百官、黎民百姓愿效死力,不生疑武。内外之平衡,在于以‘势’定下不可动摇之方向与规矩,再以‘信’凝聚各方人心与力量。若法令朝令夕改,令人无所适从;或赏罚因人而异,失去公允,则‘势’必散,‘信’必失。届时,纵有百万强兵,堆积如山之粮草利器,亦如同在流沙之上修筑高塔,根基不稳,倾覆只在旦夕之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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