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医与毒的语言（1/2）

周运收到苏半夏传来的消息时，正在一个小世界的客栈里喝茶。

传讯玉符上浮现出的字迹比平时急促，只说有要紧事需要他帮忙，请他尽快去百草门一趟。

百草门的位置周运记得很清楚，当年苏半夏选地方时还特意问过他的意见。

那是在一片终年云雾缭绕的山脉深处，从外面看只是普通的崇山峻岭，但穿过特定的阵法节点后，眼前会出现大片的药田和错落有致的建筑。

飞舟降落时，周运就闻到了空气里那股熟悉又复杂的味道。

那不只是药香，还混合着各种植物生长时的清新气息、炼丹炉里飘出的特殊焦味，以及某些不知名物质正在被处理时的淡淡酸涩感。

百草门的弟子已经等在降落平台上了。

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，穿着一身青灰色的短打衣裳，袖口和裤腿都扎得很利落。少年见到周运行礼时动作标准但神情有些紧张：

“周先生，门主在第七号病理室等您，请跟我来。”

跟着少年穿过药田之间的小路，周运注意到田里种植的植物和他上次来时又不一样了。

有些植株的叶片上布满了奇异的花纹，有些则在茎秆上自然结出类似符文的凸起。田边立着木牌，上面详细记录着种植日期、观察到的生长变化以及可能的药用价值。

第七号病理室是栋独立的石砌建筑，外面看起来朴实无华，但推门进去后，周运立刻感觉到了至少三重隔离阵法的波动。

房间里光线明亮但不刺眼，靠墙摆着一排透明的晶石柜子，柜子里分门别类放着各种样本。苏半夏正站在房间中央的长桌前，俯身观察着什么。

她抬起头看见周运，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，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：“你可算来了。”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周运走到长桌旁，看见桌面上摊开放着一叠厚厚的记录册，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观察笔记和药性分析。旁边还放着几个玉简，玉简表面浮动着病患的症状影像。

苏半夏用手指点了点那些影像：“最近三个月，从七个不同的世界陆续传回来类似的病例报告。患者的症状看起来很普通，就是持续低烧、乏力、灵力运转滞涩。但奇怪的是，常规的祛病丹药和治疗方法效果都很差，就算暂时压下去了，过段时间又会复发。”

她拿起其中一个玉简，注入灵力。玉简上方浮现出一个年轻男子的虚影，虚影身上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着异常区域。“更麻烦的是，这种病症似乎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改变患者的体质特征。你看这里——”她指着虚影手腕处一个发暗的光点，“这个病人的家族三代都没有水灵根倾向，但患病六个月后，体内出现了微弱的水属性灵力反应，而且这种反应和他的主修功法是冲突的。”

周运凑近仔细看。作为医者，他立刻意识到这不对劲——疾病的本质是破坏和失衡，不应该引发这种定向的体质改变。这更像是某种……干预，而不是自然的病理过程。

“你怀疑这不是普通的病？”周运问。

苏半夏点点头，转身从晶石柜子里取出几个密封的琉璃瓶。瓶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或组织样本，在光照下呈现出不自然的浑浊感。“我对患者的血液和灵力残留做了分析，发现里面有一种很隐蔽的……标记物。它不像是自然生成的毒素，也不像常见的诅咒或者蛊术痕迹。它更像是一种人为设计出来的、能够缓慢改写生命基础构成的东西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：“我暂时把它叫做‘基因瘟疫’，因为它确实像瘟疫一样传播，但它改变的是构成生命最底层的那些东西。”

周运拿起一个琉璃瓶，轻轻晃了晃，看着里面的样本缓慢流动。他调动体内的混沌医气去感知，果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、但结构异常精巧的异常波动。那种波动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在终焉教团那里感受到的某些东西，但更加隐晦，更加难以捉摸。

“你们找到传播途径了吗？”周运问。

“初步判断是通过灵力接触传播。”苏半夏说，“最早发现病例的几个世界，都有过频繁的人员往来记录。而且我们做了实验，把患者的血液样本和健康者的灵力进行接触模拟，在特定条件下，那种标记物确实会转移过去。”

她走到房间另一侧，那里有张稍小些的桌子，上面摆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药瓶和材料盒。“我试了七十三种不同的解毒和净化方案，有些能暂时压制标记物的活性，但都无法彻底清除。这东西就像会在身体里打洞的老鼠，你从这里赶它，它就从那边冒出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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