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财富流动的庆典（2/2）
正说着，典礼开始的钟声敲响了。
那钟声清越悠长，不是一声，而是由轻到重连续九响，每一声都带着安抚人心的韵律。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，人们朝着主礼台的方向聚拢。
南宫婉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裙摆：“我得去主持了。你们的位置在贵宾区最前排，待会儿结束后我们再好好聊。”
主礼台的设计简洁大气。南宫婉走到台中央，没有用扩音阵法，但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地传遍了整个广场：“欢迎各位，来到第一届诸界通商联盟庆典的现场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，身后巨大的光幕上开始浮现出画面。那是从各个世界采集来的影像片段：矿工们在深深的地底开采灵石，农人在灵气充盈的田地里照料灵植，匠人在作坊里精心炼制法器，商队驾驶着飞舟穿越星海……这些原本分散在不同世界的劳作场景，此刻被连接在了一起。
“在过去，”南宫婉继续说，声音里多了一份深沉，“很多世界是封闭的。有的地方资源丰富但缺乏技术，有的地方技术精湛但资源匮乏。更常见的是，强势的世界用不公平的方式获取弱势世界的财富，而弱势世界连发声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光幕上的画面变了，变成了联盟成立后的一系列场景：各个世界的代表坐在一起开会讨论，虽然有时候争论得面红耳赤，但最终都会达成共识；第一条跨位面固定贸易航线开通时，两边的民众聚在港口欢呼；第一批按照新标准定价的货物顺利交割后，买卖双方握手庆祝……
“我们组建这个联盟，不是为了让大家变成一模一样。”
南宫婉的声音提高了些，带着坚定的力量，
“恰恰相反，我们是要让每个世界的特色都能被看见、被尊重、被公平地交易。让擅长种植的世界安心种植，让擅长炼器的世界专心炼器，让擅长航行的世界安全航行。然后通过公平的交换，让所有人都过得更好。”
她转身指向那座白玉高台：“现在，让我们一起来看，这套新秩序下的第一次大规模资源流动。”
高台上的符文阵列骤然明亮。
金银两色的光流开始加速旋转，逐渐形成清晰的脉络。众人看见，代表碧波界的一处光点亮起，一股蓝色的光流涌出——那是标注着“深海灵藻”的资源流。
光流沿着虚拟的航线移动，注入代表青木界的光点，在那里，蓝色光流和青木界本身的绿色光流融合，变成了一种更浓郁的青蓝色。
接着，这融合后的光流继续前进，流向几个标注着不同需求的世界，有的世界分走一部分用于炼制丹药，有的世界分走一部分用于培养灵兽。
一套流程演示下来，广场上安静了片刻，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议论声。
那些站在各自区域里的各界代表，很多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他们看懂了，这不只是炫目的法术展示，这是实实在在的、能让自己的世界受益的新路径。
典礼后续的环节里，有几个世界的代表上台发言。
有个来自偏远小世界的老修士，说话时声音都在发抖，他说他们那里盛产一种特别的香料，但以前总是被中间商压价压得厉害，现在通过联盟的公正估价，价格翻了三倍还多，村里终于有钱修学堂了。
还有个年轻的异族商人，兴奋地分享他们通过联盟找到了稳定的矿石供应商，再也不用担心炼器工坊停工待料。
周运安静地坐在贵宾区，看着这一切。田慧慧轻轻碰了碰他的手，小声问：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，”周运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那些洋溢着希望的脸，那些认真聆听的眼睛，“以前我总在治病救人，在战场上对抗那些想要破坏秩序的力量。我一直在想，我守护的到底是什么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变得更轻，但更清晰：“现在我明白了。我守护的，就是这样的可能性——让每个努力生活的人，都有机会过得更好；让每个世界的特色，都能成为它骄傲的资本而不是被掠夺的理由；让财富和资源，不再堆积在少数地方发霉，而是流动起来，滋养更多需要它们的人。”
田慧慧握紧了他的手。
典礼结束时已是傍晚。
浮空平台四周亮起了温和的照明光球，那些光球设计成蒲公英种子的形状，慢悠悠地飘浮在半空中。人们没有立刻散去，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继续交谈，交换联络方式，约定后续详谈的时间。
南宫婉终于从各种应酬中脱身，走到贵宾区找他们。她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睛亮得惊人：“怎么样，没让你们白来吧？”
周运站起身，很认真地说：“你做了件了不起的事。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做的。”南宫婉摇摇头，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，“是很多很多人一起努力的结果。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，后面的路还长着呢。”
他们并肩站着，看着广场上那些还在热烈交谈的人群。来自不同世界的服饰在灯光下交织成流动的画卷，各种语言的声音混在一起却不显得嘈杂，反而像是一首多声部的合唱。
“你知道吗，”南宫婉忽然说，“我最开心的时候，不是今天典礼成功举办，而是上个月收到一份报告。报告里说，自从联盟的初步规则推行以来，参与世界的平均贸易纠纷率下降了四成，而跨位面贸易总量增加了两倍半。”
她转过头看着周运，眼睛里映着四周温暖的光：“这说明大家不是被迫遵守规则，而是真的从这套规则里得到了好处，所以愿意主动维护它。这才是我想要的——不是强压下的平静，而是共赢中的繁荣。”
离开庆典现场时，夜已经深了。飞舟升空，下方的浮空平台在夜色中像一串发光的珍珠项链。田慧慧趴在舷窗边看了很久，忽然说：“以后这样的景象，会越来越多吧？”
周运操控飞舟平稳地驶入星空，声音温和而坚定：“会的。只要有人在努力，只要大家都愿意往更好的方向走，这样的景象就会越来越多。”
飞舟穿过云层，下方庆典的光芒渐渐模糊，但星空中无数世界的灯火次第亮起，每一盏灯下，都有人在为更好的明天忙碌着。
周运看着这一切，心里那份许久以来的牵挂，终于化作了踏实而绵长的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