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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烈焰忠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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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残缺的解药

正月初二,丑时三刻。

西苑密室的空气凝滞如冰。那道盖着假玺的圣旨摊在石桌上,在夜明珠幽光映照下,明黄色的绸缎显得格外刺目。玉玺印文上的裂痕,像一道狰狞的伤口,嘲笑着皇权的脆弱。

“他要逼你离京。”沈清辞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,虽然因封穴而略显沉闷,却异常清晰,“你手握京营兵权,又是摄政王,只要你在京城一天,他的任何图谋都难以施展。但若你奉诏出征——”

“京城便成空城。”朱廷琰接话,声音冷冽,“届时无论他想做什么,都无人能阻。”

陆明轩盯着圣旨上的日期:“诏书落款是腊月二十九,正是宫变当日。也就是说,在武英殿坍塌、朱明轩‘死’后,影先生立刻伪造了这道圣旨。他早就料到朱明轩会失败,早就准备好了下一步棋。”

“不仅如此。”沈清辞摸索着拿起那瓶不完整的解药,“连我的毒,都是他计划的一环。用我的性命牵制你,用不完整的解药制造时间压力——三个月内,你必须找到根治之法,而根治需要的那两味药,恰好在太医院。”

她顿了顿,转向朱廷琰的方向:“王爷,太医院的药库,平日由谁掌管?”

“太医署院使周景仁总管,但具体入库出库记录,由两名医正轮流负责。”朱廷琰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,“你怀疑……太医院有他的人?”

“不是怀疑,是确定。”沈清辞从怀中取出之前周景仁开的药方副本,“我失明后,周太医开的方子里,有三味药分量微妙——多一钱则伤肝,少一钱则无效。初看是医术不精,但若结合离魂引的毒性……”

陆明轩接过药方细看,脸色骤变:“他刻意延缓了你的毒发速度!离魂引若不用解药压制,本该在七日内毒入心脉,可他这方子,能让你撑一个月而不死。他在控制毒发的时间!”

“所以他才敢给我不完整的解药。”沈清辞冷笑,“因为他算准了,三个月内,我死不了,但也好不了。这三个月,就是他的行动时间。”

密室中烛火跳动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,扭曲如鬼魅。

朱廷琰将圣旨卷起,收入怀中:“这道诏书,我不会接。鞑靼南下是真,但居庸关有杨洪坐镇,一时半刻破不了。倒是京城……”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必须先清内鬼。”

“但你不能公然抗旨。”沈清辞摇头,“诏书虽假,印文却真——假玺的印文也是‘奉天承运皇帝之宝’,寻常官员辨不出真假。你若抗旨,便是给了影先生煽动朝臣攻讦你的口实。”

“那该如何?”

沈清辞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接旨,但……病重难行。”

陆明轩一怔:“装病?”

“不是装病,是真病。”沈清辞从怀中取出针囊,“离魂引之毒可侵入他人,若王爷‘不慎’接触我的毒血,感染毒症,卧床不起,便有了暂缓出征的理由。”

朱廷琰立刻反对:“不行!你的毒尚未解,我怎能——”

“只是表象。”沈清辞打断他,“我用金针封你几处穴位,制造脉象紊乱、气血两虚之相,再辅以药汁染肤,让面色呈现中毒征兆。太医院中,周景仁若真是影先生的人,他诊脉后必会确认你‘中毒’,并主动提出由他调理——这正是揪住他尾巴的机会。”

她转向陆明轩:“师兄,你配合我施针。另外,明日一早,你去太医院取雪山灵芝和百年石斛,但不要全取,只取一半。另一半……就说药材受潮霉变,已不能用了。”

“这是为何?”

“试探。”沈清辞道,“若周景仁真是内应,他听说药材不全,定会设法将消息传出。我们便可顺藤摸瓜,找到他的联络人。”

计划定下,三人退出密室,将丹炉复位。离开藏经阁时,天边已泛起微光,雪停了,但寒意更甚。

回到坤宁宫偏殿,沈清辞立刻为朱廷琰施针。金针刺入神阙、气海、关元诸穴,又在内关、神门处做了特殊手法——这些穴位可暂时改变脉象,制造出虚浮紊乱的假象。

施针完毕,朱廷琰脸色果然变得苍白,额头渗出虚汗,呼吸也有些急促。沈清辞又用特制药汁涂在他颈侧和手腕,皮肤很快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。

“能维持十二个时辰。”她收回针,“十二时辰后,需再次施针。这期间,王爷要装出体虚无力、时而昏迷之状。”

朱廷琰握住她的手:“那你呢?解药……”

“我先服半颗。”沈清辞倒出那颗碧绿药丸,小心掰开,将一半放入口中。药丸入喉即化,清凉之气瞬间涌向四肢百骸,耳边的嗡鸣声明显减轻,眼前的浓雾也淡了些。

“如何?”陆明轩紧张地问。

“有效。”沈清辞长舒一口气,“视力和听力都恢复了两成。但药力不完整,最多维持三天。”她将另一半药丸装回瓷瓶,“三天内,必须配出完整解药。”

窗外传来鸡鸣声,天快亮了。

二、朝堂惊变

正月初二,辰时。

奉天殿内,大朝会的气氛诡异凝重。龙椅上坐着九岁的新帝朱翊钧,穿着明黄色龙袍,小脸绷得紧紧的。御座旁设了摄政王座,但此刻空着——朱廷琰“病重”的消息,已在朝臣间传开。
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窃窃私语。英国公张维昨夜被下狱的事,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,激起千层浪。勋贵集团人人自危,文官集团则心思各异。

“陛下。”首辅高拱出列,声音洪亮,“居庸关军情紧急,摄政王却突发恶疾,军国大事岂能延误?臣请陛下另择良将,即刻北上驰援。”

话音刚落,兵部尚书霍冀反驳:“高阁老此言差矣!摄政王乃先帝钦定辅政,又掌京营兵符,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!况且王爷只是偶感风寒,休养两日便可痊愈。”

“两日?”高拱冷笑,“军情如火,鞑靼铁骑可会等我们两日?杨洪将军已三封急报求援,再拖延下去,居庸关一破,京城危矣!”

朝堂上吵成一团。勋贵派支持等朱廷琰病愈,文官派则主张另派将领。就在争执不下时,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喝:

“报——八百里加急!”

一名传令兵浑身是血冲进大殿,扑跪在地:“陛下!居庸关……失守了!”

满殿哗然!

“什么?!”朱翊钧猛地站起,“杨将军呢?”

“杨将军率残部退守怀来,身中三箭,生死不明!”传令兵泣道,“鞑靼军中有一支重甲骑兵,刀枪不入,我军弓箭难伤!他们……他们还有火炮!”

“火炮?”霍冀脸色煞白,“鞑靼哪来的火炮?!”

“是……是仿制的红衣大炮,虽然粗劣,但威力不小。关城城门,就是被炮火轰开的!”

朝堂死一般寂静。红衣大炮乃大明机密火器,向来严防外泄。鞑靼不仅有了火炮,还有重甲骑兵——这绝不是寻常入侵,而是有备而来,且背后必有精通军械的中原人支持!

高拱疾步上前:“陛下!此刻已容不得犹豫!臣举荐五军都督府佥事王守义,即刻率京营三万驰援怀来!”

“王守义?”霍冀怒道,“他昨夜才因勾结英国公下狱,怎能领兵?!”

“那就请陛下下旨,赦免王守义戴罪立功!”高拱转向龙椅,“国难当头,当不拘一格用人才!若怀来再失,鞑靼骑兵三日便可兵临京城!”

朱翊钧小手攥紧龙袍,看向空着的摄政王座,又看向阶下吵嚷的群臣,稚嫩的脸上满是惶然。他毕竟只有九岁。
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
朱廷琰在两名侍卫搀扶下,缓步走入大殿。他面色青灰,嘴唇干裂,走几步就要喘口气,确是重病之态。但那双眼睛,依旧锐利如鹰。

“王爷!”众臣纷纷行礼。

朱廷琰艰难地走到御座旁,对朱翊钧行礼:“臣……抱病来迟,请陛下恕罪。”

“王叔快快请起。”朱翊钧急忙道,“您的身子……”

“还撑得住。”朱廷琰直起身,环视群臣,声音虽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居庸关失守,罪在本王调度不力。但此刻不是追究之时——传令,京营即刻整军,本王亲自率军北上!”

“不可!”高拱急道,“王爷病体怎堪征战?若有不测,军心必乱!”

“那高阁老说,该派谁去?”朱廷琰盯着他,“王守义?一个刚刚下狱的罪臣?还是……高阁老心中另有良将?”

高拱语塞。

朱廷琰继续道:“本王虽病,但军中有副将、参军,可代行指挥。本王亲征,是为稳定军心。至于京城……”他看向霍冀,“霍尚书,京城防务由你全权负责。九门提督一职,暂由英国公府长史代理——张维虽罪,但英国公府世代忠良,不可因此牵连全府。”

这番安排滴水不漏。既亲自出征以安军心,又将京城防务交给可靠的兵部尚书,还安抚了勋贵集团——让英国公府长史暂代九门提督,既剥夺了张维的兵权,又给了英国公府面子。

高拱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朱廷琰已从怀中取出那道圣旨:“另外,昨夜有人将此诏送至王府,命本王出征。但诏书所用玉玺……”他展开圣旨,指着那道裂痕,“乃是假玺。真玺在此。”

冯保适时捧出真玉玺——那是今晨从奉先殿密室取出的,螭钮左耳有金粉修补的痕迹,与假玺截然不同。

朝堂再次哗然!

“假玺圣旨?!”高拱骇然,“何人如此大胆?!”

“这正是本王要查的。”朱廷琰收起圣旨,“本王北上期间,朝中政务由高阁老、霍尚书、冯公公三人共理。但有大事,需奏请陛下裁决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王妃沈氏精通医术,本王出征后,请她入宫随侍皇后娘娘凤驾,也为陛下调理龙体。”

这是将沈清辞安置在最安全的皇宫深处,同时给予她出入宫廷、接触核心的权力。

朱翊钧立刻点头:“准奏!”

大局已定。退朝后,朱廷琰在偏殿召见霍冀和冯保,密谈半个时辰。随后,他回到坤宁宫偏殿,刚进门就踉跄一步,被沈清辞扶住。

“演得不错。”她低声道,“但真要去?”

“不得不去。”朱廷琰坐下,脸色依旧苍白——这次不是装的,是施针后的真实虚弱,“杨洪重伤,军心已乱。若我不去,怀来必失。怀来一失,京城门户洞开。”

沈清辞沉默。她知道他说得对。

“我已安排妥当。”朱廷琰握住她的手,“霍冀掌京城防务,冯保管宫禁,墨痕留一半亲卫给你。另外……”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,“这是调动京营备用兵马的令牌,可调三千人。你收好,非到万不得已不要用。”

沈清辞接过虎符,沉甸甸的:“你何时动身?”

“今夜子时。”朱廷琰看着她蒙眼的布,“清辞,我会尽快回来。三个月内,我一定找到根治之法——”

“不用。”沈清辞打断他,“解药的事,我自己解决。你专心打仗。记住,鞑靼的火炮和重甲来得蹊跷,军中必有内奸。到了怀来,先查军械库,尤其是……当年夏言任工部侍郎时,经手过的军械档案。”

朱廷琰心头一震: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夏言若真是影先生,他二十年前就在布局。那么工部军械的图纸、配方,他可能早已拷贝。”沈清辞冷静分析,“鞑靼的重甲,或许就是仿制大明边军的‘铁浮屠’。而火炮……嘉靖年间,夏言曾主持仿制弗朗机炮,对火器并不陌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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