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西山剿匪（1/2）

一、拂晓药香

卯时初，天色微明，坤宁宫小药房内灯火通明。

沈清辞披着厚厚的外衣坐在药桌前，面前摆着十几样药材：曼陀罗花、天仙子、乌头、罂粟壳……都是这个时代已有的麻醉或致幻药物。她要做的不是简单的混合，而是用现代化学知识提纯、改良，制作出一种挥发性强、见效快、作用范围广的烟雾剂。

“王妃，您要的东西备齐了。”顾青黛端着一个托盘进来，上面有细纱布、木炭粉、硝石、硫磺，还有几个特制的陶瓷罐——那是沈清辞画图让工匠连夜赶制的简易“烟雾弹”外壳。

沈清辞点头，开始操作。她先将曼陀罗花和天仙子研磨成粉，用酒精浸泡萃取；再将乌头与罂粟壳分别熬煮，提取有效成分。这个过程需要精确控制温度和时间，稍有不慎就会破坏药性。

她的右手还虚弱无力，主要靠左手操作。顾青黛在一旁打下手，看着那些复杂的步骤，忍不住问：“清辞，这真的能让三百人丧失战力？”

“理论上可以。”沈清辞专注地搅拌着药液，“我将几种药物的麻醉和致幻成分提取出来，混合后点燃，烟雾会迅速扩散。吸入者会四肢无力、产生幻觉，但不会致命。药效大约持续两个时辰。”

她顿了顿：“不过，这只是理想情况。实际效果要看山洞内的通风情况，还有对方是否有所防备。”

药液萃取完毕，沈清辞开始配制烟雾弹。她将木炭粉、硝石、硫磺按比例混合，作为燃烧层；再将萃取液浸入特制的棉芯，作为药效层。最后将棉芯塞入陶瓷罐，封口处留出引线。

“这种烟雾弹点燃后，外壳会炸裂，里面的药物会随烟雾迅速扩散。”她向顾青黛解释，“但有一点：我们自己人必须提前服用解药。”

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：“这是‘清心丸’，以薄荷、冰片、甘草为主，能暂时抵抗烟雾的麻醉效果。服药后一炷香内进入烟雾区，可保持清醒。但时间不能太长，否则还是会受影响。”

顾青黛接过瓷瓶：“我明白了。我会让杨将军的人提前服药。”

正说着，药房外传来脚步声。皇后周氏在秦嬷嬷搀扶下走了进来。她脸色依然苍白，但精神尚可，显然鸠羽红的余毒已清。

“清辞，”皇后轻声唤道，眼中满是关切，“你身子还没好，怎能如此操劳？”

沈清辞连忙起身要行礼，被皇后扶住：“不必多礼。本宫听说你连夜配药，特来看看。”

她看向桌上那些奇形怪状的陶瓷罐，眼中闪过好奇：“这就是你为剿匪准备的‘秘密武器’？”

“是。”沈清辞点头，“娘娘，臣妇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臣妇想……亲自去西山。”沈清辞迎上皇后惊讶的目光，“臣妇熟悉朱明轩的毒术，也熟悉‘玄武三窟’的机关图。若能在现场，或许能减少将士伤亡。”

“胡闹！”皇后断然拒绝，“你刚捡回一条命，身子虚弱成这样，怎能去险地？此事有杨洪和顾青黛足矣。”

沈清辞还想争辩，皇后却握住她的手，语气转柔：“清辞，本宫知道你想帮忙，但你要先顾好自己。何况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本宫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与你说。”

她示意秦嬷嬷和顾青黛退下。药房内只剩两人。

皇后拉着沈清辞坐下，凝视着她的脸，许久才道：“冯公公都告诉本宫了。你的身世……本宫都知道了。”

沈清辞心中一震。她料到此事瞒不住，却没想到皇后这么快就知道了。

“娘娘……”

“叫本宫姨母吧。”皇后眼中含泪，“你母亲……是本宫的双生妹妹。当年那场祸事，本宫虽年幼，却也记得。先帝听信谗言，认为双生子不祥，要处死次女。是本宫的母亲——孝洁皇后，跪求三天三夜，才换来妹妹被送出宫的结果。”

她轻抚沈清辞的脸颊：“这些年，本宫一直以为妹妹早已不在人世。没想到……她不仅活着，还生下了你。”

沈清辞眼眶发热。她对这具身体的生母并无记忆，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是真实的。她反握住皇后的手：“姨母……”

“好孩子。”皇后拭去眼泪，“你放心，你的身份，本宫暂时不会公开。如今朝局未稳，若让人知道你是皇室血脉，恐生变数。待太子登基、江山稳固后，本宫再为你正名。”

她顿了顿，神色郑重：“还有一事。本宫与皇上商量过了，待你身子好些，想正式认你为义女，封为公主。届时你与魏亲王的婚事，便是公主下嫁，名正言顺。”

公主？沈清辞愣住了。这固然是莫大的荣耀，但……

“姨母，臣妇不在意这些虚名。”她摇头，“只要能帮廷琰稳定朝局，能救黎民百姓，臣妇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
皇后眼中闪过赞许：“你与你母亲一样，心地纯善。但她若在世，定希望你能得到应有的尊荣。此事就这么定了，你好好养病，其他事交给本宫。”

正说着，药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小太监在门外禀报：“娘娘，王妃，杨将军已在宫外集结兵马，准备出发了。”

沈清辞看向皇后：“姨母，让臣妇去送送他们吧。至少……把药交给他们。”

皇后见她坚持，只得点头：“好，但只许送到宫门，不许出城。”

二、兵发西山

辰时正，德胜门外。

一千京营精锐已列队完毕，铠甲鲜明，刀枪如林。杨洪一身戎装，骑在马上，正做最后的战前动员。顾青黛身着软甲，背负长弓，腰间挂着沈清辞给的瓷瓶和烟雾弹。

沈清辞在宫女搀扶下走出宫门。她脸色依然苍白，但眼神坚定。杨洪见到她，连忙下马：“王妃，您怎么来了？您的身子……”

“我来送送你们。”沈清辞将一个小包裹递给顾青黛，“这里面是二十枚烟雾弹，用法我已经告诉青黛了。还有这瓶‘清心丸’，入洞前一炷香服用，可保半个时辰清醒。”

她又取出几张图纸：“这是‘玄武三窟’的机关图，我标注了几处关键。尤其是第三窟，朱明轩若真在炼制‘玄武丹’，很可能藏在那里。”

杨洪郑重接过：“末将明白。请王妃放心，末将此去，必捣毁贼巢，擒拿逆贼！”

沈清辞点头，又对顾青黛道：“青黛，万事小心。若遇险境，保命为先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顾青黛握紧她的手，“清辞，你也要好好养病。等我们凯旋。”

号角响起，大军开拔。一千铁骑如洪流般涌向西方，扬起漫天烟尘。

沈清辞站在宫门前，目送他们远去，心中默默祈祷。

与此同时，西山黑龙潭附近的山林中，一场血腥的仪式正在进行。

“玄武三窟”最深处的第三窟，已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炼丹室。洞窟中央立着一尊三人高的青铜丹炉，炉火熊熊，散发着诡异的绿光。炉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那些符文在火光映照下仿佛在蠕动。

丹炉周围，摆放着几十个铁笼。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名孩童，年纪最大的不过十岁，最小的只有五六岁。他们蜷缩在笼中，面色惊恐，有些在低声啜泣，有些已昏迷不醒。

朱明轩站在丹炉前，一身月白道袍，头发披散，眼中满是狂热。他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——《青囊玄经》残卷，正对照着书上的记载，往丹炉中添加药材。

“童男心血三斤，童女心血三斤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转身走向铁笼。

笼中的孩子们吓得往后缩。朱明轩却笑了，那笑容温润依旧，却让人不寒而栗：“别怕，很快就不疼了。你们的血，将成就伟大的丹药。这是你们的福分。”

他打开一个笼子，伸手抓出一个七八岁的男孩。男孩挣扎哭喊，朱明轩却毫不理会，将他拖到丹炉旁的一个石台上。石台上刻着凹槽，连接着通往丹炉的铜管。

朱明轩取出一把银刀，正要下手，洞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黑衣人连滚爬进来：“先生！不好了！官兵……官兵打过来了！已攻破第一窟！”

朱明轩动作一顿，眼中闪过怒意：“这么快？杨洪怎会知道具体位置？”
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但他们有机关图！第一窟的机关全被破解了！”黑衣人声音发颤，“弟兄们死伤惨重，第二窟恐怕也守不住多久！”

朱明轩放下银刀，脸色阴晴不定。他没想到杨洪动作这么快，更没想到对方居然有机关图。是李春芳那个废物招供了？还是……

他忽然想到沈清辞。只有她，能破解贤妃手记中的机关图。

“沈、清、辞。”他咬牙切齿，“又是你坏我好事！”

但他很快冷静下来。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“玄武丹”已炼成大半，只要带走核心药材和丹方，换个地方可以继续。

“传令，放弃第一、第二窟，所有人退守第三窟。”朱明轩下令，“启动‘地火阵’，炸毁通道，阻截官兵。给本座争取一个时辰时间。”

“是！”黑衣人领命而去。

朱明轩迅速收拾东西：玄经残卷、已炼制的半成品丹药、几样核心药材……最后，他看了一眼那些铁笼中的孩童，眼中闪过一丝犹豫，但随即被狠厉取代。

“带不走你们了。”他喃喃道，“那就……一起毁灭吧。”

他走到洞壁一处机关前，用力扳动。洞顶开始落下碎石，地面传来隆隆的震动——这是自毁机关，一旦启动，整个第三窟将在半个时辰内坍塌。

做完这些，朱明轩提起包裹，走向洞窟深处。那里有一条秘密通道，通往山后的悬崖，崖下有事先准备好的船只，可顺永定河直下天津，再出海远遁。

“沈清辞，朱廷琰，”他回头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的丹炉，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，“这次算你们赢了一局。但游戏……还没结束。”

身影没入黑暗。

三、洞窟血战

辰时三刻，西山第一窟。

杨洪带兵攻入时，这里的抵抗已经微弱。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，大多是黑衣人，也有几个工匠打扮的人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。

“将军，第二窟的守军正在后撤！”斥候来报，“他们炸毁了连接通道，现在第二窟入口被封死了！”

杨洪皱眉。朱明轩果然狡猾，知道守不住就炸通道拖延时间。

“从外部绕过去。”他下令，“顾将军，你带三百人从西侧山道包抄，直扑第三窟可能的外部出口。本将带主力从正面强攻第二窟。”

“是！”顾青黛领命，带人疾驰而去。

杨洪则指挥士兵清理第一窟。在搜查中，他们发现了大量兵器铠甲、粮草物资，还有几本账册和信件。这些都将成为朱明轩谋逆的铁证。

最让人心惊的是，在一个侧洞里，发现了十几具孩童的尸体。尸体干瘪，显然是被放干了血。

“畜生！”杨洪一拳捶在洞壁上。他终于明白沈清辞为何如此坚决要捣毁这里——朱明轩真的在用活人炼丹！

“加快速度！必须阻止那魔头！”他厉声喝道。

士兵们用火药炸开了第二窟被堵塞的入口。但进去后才发现，第二窟的机关比第一窟复杂数倍。即便有机关图，推进速度依然缓慢。

“将军，这样下去太慢了！”副将急道，“等我们攻到第三窟，朱明轩早跑了！”

杨洪咬牙。他何尝不知？但山洞狭窄，大军施展不开，只能一点点推进。

就在这时，洞外传来信号——三声短促的鸟鸣。这是顾青黛发出的信号：她已找到第三窟的外部出口！

杨洪精神一振：“留两百人继续清除机关，其余人随我从外部包抄！”

他带兵退出山洞，绕向西侧山道。

顾青黛这边确实找到了出口——那是一个隐藏在瀑布后的山洞，极为隐蔽。若不是有机关图标注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
“入口有守卫，约三十人。”斥候低声汇报。

顾青黛观察地形。瀑布水声轰鸣，正好掩盖行动声音。她示意士兵们分成三队：一队正面佯攻，吸引火力；一队从侧面攀岩绕后；她自己带精锐，用沈清辞给的烟雾弹打头阵。

“记住，服药。”她分发“清心丸”。

士兵们服下药丸。顾青黛点燃一枚烟雾弹，用力扔向洞口。

“轰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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