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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血战孤城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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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常裕瞳孔骤缩: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杨慎。”清辞缓缓吐出两个字,“婉娘的儿子,刘太妃的外甥,内阁首辅……二皇子的生父,会不会是他?”

这个念头太过惊悚,但细细想来,却并非不可能。

婉娘当年假死脱身,生下一个儿子,交给刘太妃抚养,就是杨慎。而德妃入宫前怀孕,孩子生父“病死”……但如果那根本不是病死,而是婉娘为了掩盖真相,将真正的情人(或许是某个刘家子弟)灭口,再让杨慎暗中照顾德妃母子呢?

所以杨慎对二皇子格外照顾,所以婉娘要扶二皇子上位——因为那是她儿子的骨肉,是她真正的孙辈!

“如果真是这样,”朱常裕声音发颤,“那杨慎昨夜招供的一切,都可能是在误导我们!他故意说二皇子去了瓦剌,也许是为了……掩护他真正的下落!”

清辞猛地起身:“立刻提审杨慎!我要亲自问他!”

四、最后的供词

锦衣卫诏狱,最深处的水牢。

杨慎被铁链锁在石柱上,下半身浸在刺骨的冰水中。一夜之间,他仿佛老了二十岁,白发散乱,面容枯槁,只有那双眼睛,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光亮。

清辞站在水牢外,隔着铁栅栏看他。

“杨阁老,”她开门见山,“二皇子的生父是谁?”

杨慎缓缓抬头,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王妃终于……猜到了?”

“是你,对吗?”清辞盯着他,“婉娘当年生下的孩子是你,德妃入宫前怀的孩子,也是你的?”

沉默。

水滴滴落的声音,在死寂的水牢里格外清晰。

良久,杨慎才开口,声音嘶哑如破锣:“是。是我。”

他闭上眼,仿佛在回忆:“那年我二十岁,刚中进士。母亲安排我认识德妃……那时她还叫玉娘。我们……我们确实有过一段情。后来她怀孕了,母亲让她入宫,说孩子生下来就是皇子,将来……”

他哽住,说不下去。

“所以二皇子是你的亲生儿子。”清辞声音平静,“婉娘要扶他登基,不仅因为他是刘家血脉,更因为他是你的儿子。她要让她的子孙,坐上龙椅。”

“是。”杨慎睁眼,眼中布满血丝,“但王妃,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?我根本不在乎什么皇位!我只想做个寻常人,娶妻生子,安安稳稳过一辈子!可母亲不答应,刘太妃不答应……她们把我推上这条路,让我不得不往前走,哪怕脚下全是尸骨。”

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血沫,染红了胸前衣襟:“玉娘死了,洛儿死了……我这一生,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,害死了我的儿子……现在,该轮到我了。”

“二皇子真的死了吗?”清辞追问。

杨慎看着她,眼中闪过诡异的光:“王妃希望他死,还是活?”

“我要真相。”

“真相就是……”杨慎喘息着,“洛儿没死。但他在哪里,我不会说。因为这是……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。”

他忽然挣扎着,想要说什么,但喉中发出嗬嗬的怪响,脸色迅速青紫。清辞急唤狱卒,可等狱卒打开牢门时,杨慎已七窍流血,气绝身亡。

“是咬毒自尽。”狱卒查验后禀报,“牙齿里藏了毒囊。”

清辞站在水牢外,看着杨慎渐渐僵硬的尸体,心中一片冰凉。

他至死,都在保护他的儿子。

可他保护的方式,是将二皇子推向更深的深渊。

“王妃,”朱常裕低声道,“现在怎么办?”

清辞转身,走出水牢。外面的阳光刺眼,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
“继续查。查二皇子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,查他与瓦剌的联系,查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查二十年前,杨慎中进士那年,所有与他往来密切的人。”

既然杨慎是二皇子的生父,那么二皇子如今可能投靠的,必定是杨慎最信任、最隐蔽的关系网。

而这个关系网里,会不会有……军中的人?

她忽然想起那匹秋水缎上,廷琰的名字。

记过三件。

他到底做了什么,让刘太妃记下这三笔“过”?

“回府。”清辞快步走向马车,“我要再看一遍那匹缎子。”

五、缎中秘文

书房里,秋水缎再次展开。

清辞这次看得更仔细,她用放大镜一寸寸检查那些暗纹,尤其是廷琰名字旁边的三个血色符号。符号很特别,不是常见的标记,而像是……三把交叉的剑。

剑?

她心中一动,想起廷琰的履历:他十七岁入军营,十九岁随父征讨苗疆叛乱,二十岁因功封世子,二十二岁承袭魏国公爵位,二十五岁娶她为妻……

苗疆。

又是苗疆。

“春茗,”她唤道,“去请陆先生来,就说……我有关于苗疆的事请教。”

陆明轩很快赶到。清辞将秋水缎铺开,指着那三个剑形符号:“师兄可认得这个?”

陆明轩凑近细看,脸色渐渐凝重:“这是……苗疆土司家的族徽。三把交叉的剑,代表‘守护、征伐、血誓’。只有对土司家族有恩或有仇的人,才会被标记这个符号。”

“恩或仇?”

“恩,比如救命之恩,土司会赐此徽,承诺世代守护恩人后裔。仇……”陆明轩顿了顿,“比如灭族之仇,也会刻此徽,意为血仇必报。”

清辞指尖发凉:“廷琰当年随父征讨苗疆,可曾……灭过哪个土司家族?”

陆明轩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有。成化二十三年,魏国公奉旨征讨苗疆黎氏土司,因其勾结安南,意图叛乱。那一战……黎氏全族三百余口,尽数诛灭。”

成化二十三年。

秋水缎上,廷琰的名字旁标注的时间是“弘治五年”,那是十年后。为什么十年后,刘太妃还要记下这笔“过”?

除非……黎氏有漏网之鱼。

除非那个漏网之鱼,后来与刘太妃、与青鸾有了联系。

“黎氏可有什么特殊之处?”清辞急问。

“黎氏……”陆明轩回忆道,“据说擅长巫医之术,尤其精通制毒解毒。当年魏国公之所以能迅速平定叛乱,是因为黎氏内部有人倒戈,提供了寨中布防图和……解毒药方。”

“倒戈的人是谁?”

“是个年轻女子,叫黎九娘。她是黎土司的庶女,因生母被正室虐待,怀恨在心,所以暗中联络官军。”陆明轩顿了顿,“战后,魏国公本想带她回京,但她半路……失踪了。”

失踪。

清辞脑中轰然作响。

黎九娘,苗疆女子,精通毒术,战后失踪。

血吻花,焚心散,苗疆秘药。

秋水缎上廷琰的“记过”,或许不是因为他灭了黎氏,而是因为……他放走了黎九娘?或是黎九娘逃走了,后来投靠了刘太妃?

“师兄,”她声音发颤,“血吻花这种毒药,除了黎氏,还有谁会制?”

“血吻花生于苗疆瘴疠之地,采摘、炮制都需特殊手法。若非黎氏嫡传,外人很难掌握。”陆明轩看着她,“师妹是怀疑……”

“我怀疑黎九娘没死,她投靠了刘太妃,成了青鸾的毒师。”清辞站起身,在书房里踱步,“而婉娘手中的焚心散,很可能就出自她手。她恨廷琰,恨魏国公府,所以借青鸾之手报仇。”

如果是这样,那下毒害廷琰的,就不是二皇子,而是这个潜伏了二十年的黎九娘。

可她人在哪里?在大同?在瓦剌军中?还是……就在京城?

“王妃!”墨痕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“大同八百里加急!”

清辞霍然转身:“进!”

墨痕推门而入,手中捧着一支染血的响箭:“是王爷的亲兵拼死送出来的,途中遭遇三次截杀,十人只活了一人!”

清辞接过响箭,从箭杆中取出油纸卷。展开,是廷琰的字迹,潦草而急切:

“清辞吾妻:瓦剌明日卯时将大举攻城,东门有内奸接应。吾已布下埋伏,然军中或有更大隐患。若吾有不测,尔速离京,南下金陵,勿念。廷琰绝笔。”

绝笔。

这两个字像重锤,狠狠砸在清辞心上。

她握紧信纸,指尖嵌入掌心,渗出血珠。

“墨痕,”她声音嘶哑,“备马。我要去大同。”

“王妃不可!”陆明轩急道,“此去大同八百里,且沿途危险……”

“那就让锦衣卫护送。”清辞打断他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,“他若死,我不会独活。他若活,我要亲眼看见他活。”

她转身,看向春茗:“去收拾行装,只带必须之物。陆师兄,劳烦你准备所有能用的解毒药材,尤其是……克制血吻花的。”

“三殿下,”她最后看向朱常裕,“京城就拜托你了。皇上的安危,朝局的稳定,还有……继续查二皇子和黎九娘的下落。”

朱常裕重重点头:“王妃放心,我在京城。”

清辞不再多言,她走到书案前,铺纸研墨,飞快写下一封信,封入蜡丸:“这封信,若我三日内没有消息,就派人送去金陵,交给我师父。”

做完这一切,她披上斗篷,推开房门。

寒风扑面,雪花纷飞。

但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

廷琰,等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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