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御史发难掀波澜(2/2)
“有线索,但需要时间查实。”
“那就查!”许靖果断道,“老夫联络几位同僚,联名上奏,先弹劾齐王‘擅调京营、私会外使’。这是明面上的事,他赖不掉。至于伪造兵符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等你们拿到更多证据,再一举揭发。”
顾青黛深揖:“谢大人!”
当日辰时,七位御史联名的奏折递进通政司。奏折列举齐王三大罪状:一、擅调五万京营驻防南苑,意图不明;二、私会蒙古使者,有通敌之嫌;三、纵容侧妃经商扰市、迫害商贾。
奏折用语犀利,证据确凿——南苑调兵有兵部文书为证(虽经齐王篡改,但痕迹可查);蒙古使者入京日期、人员名单皆列;宝香斋打压锦绣堂、勾结顺天府刁难等事,也有商户证词。
奏折如惊雷,炸响了沉闷多日的朝堂。
齐王监国,本该他先阅奏折。但许靖等人早有准备,直接将奏折副本散给六部官员,又让家仆在茶楼酒肆“无意”谈论。不过半日,满京城都知道了齐王的“罪状”。
齐王府内,齐王摔了今日第三套茶具。
“许靖这个老匹夫!”他面色狰狞,“还有朱廷琰……本王小看他了。”
幕僚低声道:“王爷,当务之急是压下奏折。陛下那边……”
“陛下?”齐王冷笑,“陛下如今连说话都费力,能做什么?”他沉吟片刻,“去,让陈太医再给陛下用一剂‘安神汤’。另外,传话给皇后,让她管好后宫,前朝的事别插手。”
“那御史那边……”
“许靖不是要证据吗?”齐王眼中闪过狠厉,“给他‘证据’!去,找几个‘证人’,证明朱廷琰在江南贪墨盐税、结党营私。再找几个‘苦主’,说锦绣堂的妆品毁容。他要闹,本王就陪他闹!”
幕僚领命而去。齐王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阴沉的天色。
十月初十,只剩四天了。绝不能在这时候功亏一篑。
四、金殿对峙
十月初七,大朝。
因皇帝病重,朝会已多日未开。但今日,在许靖等御史的坚持下,齐王不得不召集百官,当庭对质。
乾清宫前,百官肃立。齐王端坐监国位,面色阴沉。朱廷琰“重伤未愈”,由清辞搀扶着上朝,两人皆面色苍白,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。
许靖率先出列,手持笏板,朗声道:“臣,都察院左都御史许靖,弹劾齐王朱载堃三大罪状!”
他一一道来,每说一条,便出示一份证据。说到南苑调兵时,兵部尚书(齐王党羽)出面辩解:“秋操练兵,乃历年惯例,何罪之有?”
许靖冷笑:“秋操练兵,为何独调齐王亲信统领?为何驻防南苑——那里离皇城仅三十里?为何蒙古使者将到,便增兵至五万?尚书大人,你掌兵部,这些异常,难道不知?”
兵部尚书语塞。
说到蒙古使者,礼部尚书(亦齐王党羽)忙道:“蒙古右贤王入京朝贺,是为修两国之好,乃盛事也。”
“修好?”许靖反问,“为何使者名单中有三名万夫长、五名千夫长?朝贺需要带这么多武将?为何入京日期定在十月初八——万寿节前两日?礼部与蒙古往来文书,可否公示百官?”
礼部尚书汗如雨下。
齐王终于开口,声音冰冷:“许御史,你质问六部,是怀疑本王监国不力?”
“臣不敢。”许靖躬身,却不退让,“臣只是不解,为何这些异常,齐王殿下视而不见?还是说……”他抬眼,目光如剑,“殿下有意为之?”
满殿哗然!这话已近乎指控齐王谋逆。
齐王拍案而起:“许靖!你——”
“王爷息怒。”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。
众人看去,只见朱廷琰在清辞搀扶下,缓缓走到殿中。他面色苍白如纸,每走一步都似用尽全力,但脊背挺直如松。
“许御史所言,或有偏颇。”朱廷琰喘息着,“但南苑调兵、蒙古使者之事,确有不妥。臣恳请王爷,为避嫌疑,暂解兵权,由五军都督府与兵部共管。至于蒙古使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既为朝贺,当光明正大,可否请使者当殿说明来意?”
以退为进,句句在理。齐王若拒绝,便是心虚;若答应,则兵权被分,使者被控。
齐王死死盯着朱廷琰,眼中杀机涌动。殿中气氛紧绷如弦,一触即断。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:“陛下驾到——!”
所有人愣住了。皇帝已卧床半月,怎会突然上朝?
只见十六名太监抬着一架明黄步辇缓缓入殿,辇上坐着嘉靖帝。他比半月前更消瘦,龙袍显得空荡荡的,但眼神清明,甚至带着久违的锐利。
“儿臣(臣等)叩见陛下!”齐王率先跪倒,百官随之。
皇帝抬了抬手,黄锦高唱:“平身。”
待众人起身,皇帝缓缓开口,声音虽弱,却字字清晰:“朕听说,今日朝会很热闹。”他看向齐王,“载堃,你是监国,你说说,怎么回事?”
齐王忙道:“父皇,是许御史等对儿臣有些误会……”
“误会?”皇帝打断他,“南苑五万兵马,也是误会?蒙古使者带武将入京,也是误会?”他忽然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黄锦忙递上帕子。帕子移开时,上面赫然有血!
“陛下保重龙体!”百官惊呼。
皇帝摆摆手,继续道:“朕还没死呢。”他看向朱廷琰,“廷琰,你伤势如何?”
朱廷琰躬身:“谢陛下关怀,臣已无碍。”
“无碍就好。”皇帝点头,又看向许靖,“许爱卿,你的奏折,朕看了。写得好,写得好啊。”他顿了顿,“即日起,南苑兵马由五军都督府接管,兵部协理。蒙古使者……既然来了,就好好招待。十月初十万寿节,让他们也来,朕倒要看看,他们想朝贺什么。”
这是明晃晃地夺了齐王的兵权,又将蒙古使者置于监视之下。
齐王脸色铁青,却不敢违逆:“儿臣……遵旨。”
皇帝又看向清辞:“世子妃。”
清辞上前:“臣妇在。”
“朕听说,你医术不错。”皇帝缓缓道,“明日,你来给朕诊诊脉。”
这话看似随意,实则意义重大——皇帝要在此时抬举清辞,制衡齐王。
清辞垂首:“臣妇遵旨。”
朝会就此结束。皇帝被抬回后宫,百官陆续散去。齐王留在最后,盯着朱廷琰和清辞离去的背影,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来。
乾清宫外,秋风萧瑟。
清辞搀着朱廷琰,低声道:“陛下今日……像是回光返照。”
朱廷琰点头:“他在为我们争取时间。”他望向西方,“十月初十快到了,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”
远处,乌云压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