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女子商会初成立(1/2)
一、故人归处
烛火在素云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,那道从额角斜划过眉骨的伤疤显得愈发狰狞。她抬手轻抚伤疤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:“十年前,我被匆匆嫁去京郊庄子上。丈夫是庄头的儿子,酗酒、嗜赌,动辄打骂。成婚第三个月,他醉酒后要卖我嫁妆,我不肯,他便用柴刀劈来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停在伤疤末端:“这一刀,差点要了我的命。庄子上没有好大夫,是庄子里的老药农用土方子救了我,但脸毁了,身子也垮了。那畜生以为我活不成,卷了值钱东西跑了。是老药农夫妇收留我,教我识药、采药,我才活了下来。”
朱廷琰拳头紧握,骨节发白:“母亲……王氏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素云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她派人来看过,见我没死,扔下十两银子,说‘自生自灭吧’。我那时就发誓,若有机会,定要让她付出代价。”
清辞握住素云冰凉的手:“这些年,你一直在京城?”
“在。”素云点头,“老药农夫妇前年相继过世,我便来了京城。凭着学来的医术,在城南开了间小药铺,专给穷苦人看病。”她看向清辞,“世子妃在江南的事迹传回京城时,我就知道,机会来了。”
“所以你暗中助我?”清辞问。
“是,也不全是。”素云目光转向朱廷琰,“琰少爷,您还记得小时候,我母亲常说的话吗?”
朱廷琰怔了怔,眼中闪过追忆:“秦嬷嬷说……要护着你,就像护着自己的妹妹。”
“我母亲临终前,让我发誓两件事。”素云眼中浮起水光,“第一,永远忠于先夫人,也就是您的生母;第二,若您有难,拼死也要护您周全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所以我在京城潜伏,暗中打探消息。王氏与齐王府的往来,林月如的算计,还有……齐王侧妃的阴谋,我都知道一些。”
清辞心中震动。这个女子,背负着这样的誓言和仇恨,在京城最底层挣扎求生,却始终没有忘记守护的承诺。
“素云姐,”朱廷琰换了称呼,声音微哑,“对不起,我竟一直不知……”
“您不必道歉。”素云摇头,“您有您的路要走。现在,我们终于可以并肩作战了。”
清辞看着两人,忽然道:“素云,你可愿来帮我?”
素云抬眼。
“我要成立一个女子商会,明面上是互助经商、传播技艺,暗地里是情报网络。我需要一个懂医术、通人情、又能信任的人做帮手。”清辞认真道,“你愿意吗?”
素云眼中闪过光亮,但随即黯淡:“可我这样子……”
“这伤疤是你的勋章,不是耻辱。”清辞握住她的手,“在女子商会里,我们要教会每个女子,真正的美不在于皮相,而在于这里——”她指向心口,“和这里。”又指向额头。
素云眼眶红了,重重点头:“我愿意!”
这一夜,听雪轩的烛火亮到天明。三人详细商议了女子商会的架构、人选、章程,以及应对赏花宴的计划。素云提供了许多关键信息:齐王侧妃爱用的熏香配方、林月如与哪些贵女交好、宝香斋的供货渠道……
当晨曦透进窗棂时,一份完整的计划已经成形。
二、拈花小筑
三日后,城南“拈花小筑”。
这是一处三进院落,原是顾青黛母亲的陪嫁别院,因位置稍偏,一直闲置。清辞看中这里环境清幽,前后有门,便于隐秘行事,便向顾青黛借来作为女子商会的首个据点。
辰时正,七辆青帷马车陆续抵达。车上下来的,是清辞精心挑选的首批成员:顾青黛自不必说,英国公府的太夫人(由儿媳代表),光禄寺少卿夫人王氏,吏部赵侍郎夫人,还有三位皇室远支的郡王妃。这七人,或家世显赫,或手握实权,或人脉广阔,都是清辞通过养生雅集观察、筛选过的可靠之人。
素云以“苏娘子”的身份出现——这是她在外行医的化名。她今日戴了面纱,只露一双眼睛,举止从容,已不见那夜的悲苦。
清辞站在花厅中央,一身藕荷色织锦褙子,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,清雅而不失庄重。她环视众人,温声道:“今日请各位夫人来,是有一事相商。”
她让春茗分发早已备好的章程草案。册子不厚,但条理清晰:女子商会以“互助、共进、济世”为宗旨,下设养生堂、技艺坊、善基金会三部分。养生堂由清辞和素云主持,传授医术养生;技艺坊教授女红、算账、香道等实用技能;善基金会则负责筹集善款,救助孤寡。
“商会所有活动,皆由女子主持,为女子服务。”清辞解释,“所得收益,除必要开支外,皆用于慈善。各位夫人可作为发起人,参与管理,也可仅作为会员,享受服务。”
英国公府的儿媳李氏最先开口:“世子妃这想法甚好。只是……男子那边,怕会有非议。”
“所以我们才要悄悄做。”顾青黛接话,“先在拈花小筑试点,待做出成绩,再慢慢扩大。到时候他们看见好处,自然无话可说。”
赵侍郎夫人沉吟道:“技艺坊教算账……这倒是新鲜。我家那几个庶女,若能学些本事,将来也好谋个出路。”
“正是此意。”清辞点头,“女子不该只困于后宅。若有一技之长,无论嫁人前还是守寡后,都能自食其力。”
这话说到了几位夫人的心坎上。她们虽是贵妇,但也见过太多女子因无依无靠而凄惨度日。若真能有个互助的组织……
“我加入。”光禄寺少卿夫人王氏第一个表态,“我出五百两,作为启动资金。”
“我也加入。”李氏道,“英国公府在城西有处空置的铺面,可作技艺坊之用。”
其他几人纷纷响应。清辞让素云记录,当场签署了发起人协议。七位夫人,共出资三千两,提供铺面两处、宅院一处。女子商会,就此正式成立。
接下来是具体事务安排。清辞负责总体筹划,顾青黛负责外联安保,素云负责医术教学,几位夫人则根据各自擅长分管不同领域。第一次理事会,开得热烈而务实。
散会前,清辞忽然道:“还有一事。三日后齐王侧妃的赏花宴,想必各位都收到了帖子?”
众人点头。齐王侧妃这次广撒请柬,京城有头有脸的贵女夫人都被邀请。
“宴无好宴。”清辞坦然道,“侧妃请了位‘证人’,要当众诬陷我贪墨盐税。若我倒了,女子商会恐怕也会受牵连。”
花厅里安静下来。几位夫人交换眼神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
“世子妃需要我们做什么?”赵侍郎夫人问。
“两件事。”清辞道,“第一,若宴上发生变故,请各位保持冷静,莫要随波逐流。第二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我需要一个人,帮我查一个人的底细。”
她取出钱二的画像:“此人名钱二,扬州人,左脸有胎记。三日前被齐王府接进京,现住城东桂花胡同第三家。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,做了什么,尤其是……有没有什么把柄。”
几位夫人仔细看过画像。李氏忽然道:“这人……我好像见过。”
众人看向她。
“前日我去城东的银楼取首饰,在胡同口看见个脸带胎记的男人,鬼鬼祟祟的。”李氏回忆,“当时他正跟一个妇人拉扯,那妇人抱着个孩子,哭哭啼啼的。”
素云眼睛一亮:“夫人可记得那妇人的模样?”
“大约三十来岁,穿着半旧绸裙,头上簪着鎏金簪子。”李氏道,“孩子约莫两三岁,哭得厉害。”
清辞与素云对视一眼。钱二在扬州有妻室,但据陆明轩查证,他妻子去年病故了。这突然出现的妇人孩子……
“有线索了。”素云低声道,“我会去查。”
三、暗线织网
赏花宴前两日,拈花小筑成了最忙碌的地方。
素云带着小莲去城东蹲守,果然在桂花胡同见到了李氏描述的那对母子。那妇人每日午后都会抱着孩子出来,在胡同口张望,像是在等人。素云假意路过,与妇人搭话,以给孩子看诊为由,套出了不少信息。
“妇人姓孙,是钱二在京城找的相好。”素云向清辞汇报,“钱二许诺要娶她,还给她买了宅子(就是桂花胡同那处)。但最近钱二总是早出晚归,回来就喝闷酒,有次醉后说漏嘴,说什么‘干完这票就远走高飞’。”
清辞沉吟:“那孩子呢?”
“两岁半,叫宝儿。孙氏说,钱二对这孩子倒是上心,每次回来都带点心。”素云顿了顿,“但孙氏也担心,因为钱二最近总说‘若出事,你们娘俩先走’。”
这说明钱二自己也心虚,知道这事有风险。
“还有更重要的。”素云从袖中取出一张当票,“我在孙氏屋里发现的。她当了只金镯子,当票上写的是‘足金二两,纹银八十两’。但那镯子的款式……”她看向清辞,“是扬州‘宝庆楼’特有的缠枝莲纹,去年才出的新款。”
清辞接过当票,仔细看过:“钱二一个被赶出扬州的账房,哪来的宝庆楼新款金镯?还舍得给相好?”
“除非,”素云接道,“这镯子不是他的,是别人给的‘酬劳’。”
两人正说着,顾青黛匆匆进来,脸色凝重:“清辞,我查到钱二的落脚处了。他白天都在宝香斋后院的厢房里,有人看守,晚上才回桂花胡同。但昨天下午,他悄悄去了趟城南的‘悦来客栈’,见了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永盛堂的马掌柜。”顾青黛压低声音,“就是断我们药材供应的那个。他们关在房里谈了一个时辰,钱二出来时,怀里鼓鼓囊囊的。”
清辞冷笑:“果然是一伙的。”她铺开纸笔,快速写下几个名字:钱二、马掌柜、齐王侧妃、林月如……一条线渐渐清晰。
“还差一环。”她指着纸上空白处,“钱二要诬陷我做假账,必须有‘真凭实据’。这些假账从哪儿来?谁帮他做的?”
素云忽然道:“我去悦来客栈查查。”
她当晚就去了悦来客栈,扮作投宿的妇人,塞给伙计二钱银子,打听到马掌柜长包了天字三号房,最近常有个书生模样的人来找他。那书生姓文,左手有六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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