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大婚典礼藏杀机(2/2)
花轿继续前行,顺利抵达宫门。清辞下轿,在礼官引导下入宫。册封礼在奉先殿举行,皇帝因病未出席,由皇后代为主持。齐王、齐王侧妃皆在列,还有诸多宗室、大臣观礼。
清辞按礼仪叩拜,接过金册宝印。整个过程庄严肃穆,但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——审视的、嫉妒的、恶意的。尤其是齐王侧妃,那目光几乎要将她刺穿。
册封礼毕,皇后赐宴。清辞与朱廷琰同席,接受众人道贺。宴席上,不断有人上前敬酒,清辞皆以茶代酒回敬。
林月如也在席中,她今日打扮得格外艳丽,端着一杯酒走到清辞面前,笑盈盈道:“世子妃,今日大喜,我敬你一杯。这可是宫里珍藏的玫瑰露,最是养颜。”
清辞想起那“勿饮玫瑰露”的警告,微微一笑:“林小姐美意,清辞心领。只是清辞不胜酒力,太医嘱咐大婚期间忌酒,以免影响……”她顿了顿,脸上泛起恰到好处的红晕,“影响子嗣。”
这话合情合理,林月如无法强求,只得讪讪退下。但清辞注意到,她退下时与齐王侧妃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宴席过半,宫人奉上合卺酒。按照礼制,新婚夫妇需共饮此酒,寓意永结同心。酒是御赐的琼浆玉液,装在特制的龙凤杯里。
清辞与朱廷琰执杯,正要饮下,清辞忽然轻咳一声,手微微一抖,杯中酒洒出少许,溅在她衣袖上。
“臣妾失仪。”她歉然道。
礼官忙道:“无妨,换一杯便是。”
新的合卺酒奉上。清辞与朱廷琰对视一眼,同时举杯。酒入口的瞬间,清辞以袖掩唇,将含在舌下的药丸吞下——那是解毒丸,可防百毒。而真正的酒,她其实并未咽下,而是借衣袖遮挡吐在了特制的吸汗帕上。
礼成。观礼众人齐声贺喜。但清辞能感觉到,有几道目光始终盯着她的反应——他们在等药效发作。
然而一炷香过去,清辞神色如常。齐王侧妃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。
宴席结束,已是申时。清辞与朱廷琰乘车返回国公府,行拜堂礼。国公府内张灯结彩,宾客盈门。拜过天地、高堂(王氏代受)、夫妻对拜后,清辞被送入洞房。
洞房设在听雪轩东厢,早已布置得喜气洋洋。清辞坐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沿,听着外面喧闹的宴饮声,静静等待。
她知道,真正的杀机,就在今夜。
四、洞房血夜
戌时三刻,宴席渐散。朱廷琰被宾客灌了不少酒,微醺着回到洞房。
按照礼俗,他需用喜秤挑起新娘的盖头。当他走近时,清辞忽然低声道:“别碰盖头,有针。”
朱廷琰手一顿。他仔细看去,果然发现盖头边缘有极细微的金属反光——那是淬了毒的细针,若被喜秤挑起弹到脸上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怎么处理?”他低声问。
“你假装醉倒,碰翻烛台。”清辞道。
朱廷琰会意,踉跄一步,撞向旁边的喜桌。烛台倾倒,蜡烛滚落,点燃了桌布。火苗窜起,丫鬟们惊呼着扑救。混乱中,清辞自己掀开盖头,将那块刺有毒针的盖头扔进火中,瞬间烧成灰烬。
火很快被扑灭,但洞房里弥漫着焦糊味。王氏闻讯赶来,见状皱眉:“怎么这么不小心!”她看了眼清辞,“没伤着吧?”
“谢母亲关心,无碍。”清辞温声道,“只是这洞房……”
“换到西厢吧。”王氏果断道,“我让人立刻收拾。”
于是新婚夫妇移居西厢。这次王氏亲自检查了房间,确认无误才离开。但清辞知道,真正的危险不是房间,而是人。
子时,万籁俱寂。清辞与朱廷琰和衣躺在床上,看似入睡,实则全神戒备。春茗、秋棠在外间守夜,墨痕带着护卫潜伏在院外。
约莫丑时初刻,窗纸传来极轻的窸窣声——有人用迷烟吹管往里吹气。清辞与朱廷琰同时屏息,她快速将两粒药丸塞进朱廷琰口中,自己也含了一粒。这是解迷烟的特效药。
片刻后,窗户被轻轻撬开。一道黑影如猫般滑入,手中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他悄无声息地走向床榻,举刀欲刺——
就在这一瞬,朱廷琰猛地翻身,长剑出鞘,直刺黑影咽喉!黑影反应极快,侧身避过,刀光反撩。两人在狭小的房间内交手,刀剑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清辞没有躲,反而起身点燃蜡烛。烛光亮起的瞬间,她看清了刺客的脸——是个面貌普通的汉子,但眼神狠厉,招式刁钻,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。
外面传来打斗声,墨痕已与接应的刺客交上手。
朱廷琰剑法精妙,但刺客以命相搏,一时难分胜负。清辞看准时机,从枕下抽出素云赠的那把短剑,悄无声息地靠近。就在刺客全力攻向朱廷琰时,她突然从侧后方刺出,短剑精准地刺入刺客右肩胛骨!
刺客闷哼一声,动作一滞。朱廷琰趁势一剑刺穿他左腿,将他钉在地上。
“留活口!”清辞急道。
但已经晚了。刺客眼中闪过决绝,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囊,口鼻瞬间涌出黑血。
朱廷琰蹲下身,撕开刺客衣襟,在他心口处发现一个烙印——那是一朵曼陀罗花,齐王府死士的标志。
这时,墨痕提着一个受伤的刺客进来:“世子,抓到一个活的,其他三个都死了。”
那刺客腿部中箭,无法自尽,被墨痕卸了下巴。朱廷琰盯着他:“谁派你来的?”
刺客瞪着他们,一言不发。
清辞忽然道:“让我来。”她取出针囊,抽出一根长针,在烛火上烤了烤,走到刺客面前,“我知道你不怕死。但有些痛苦,比死更可怕。”她声音平静,“这根针会刺入你的痛穴,让你全身如万蚁噬咬,持续十二个时辰。期间你意识清醒,却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刺客眼中终于露出恐惧。
清辞将针缓缓靠近他的太阳穴:“我只问一次:谁派你来的?”
针尖触及皮肤的瞬间,刺客崩溃了:“是……是齐王!”
“证据呢?”
“我……我怀里有令牌……”
墨痕从他怀中搜出一块乌木令牌,正面刻着“齐”字,背面是曼陀罗花纹。
清辞与朱廷琰对视一眼。这证据太明显,明显到像是故意留下的。
但刺客接下来的话让他们震惊:“齐王还说……还说事成之后,皇后娘娘会保我们家人富贵……”
牵扯到皇后!朱廷琰脸色铁青:“此话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!”刺客涕泪横流,“求世子给个痛快……”
朱廷琰一剑结果了他。房间内死一般寂静,只有血腥味弥漫。
清辞看着地上的尸体,忽然道:“他是故意说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齐王若真要杀你,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,更不会让死士供出皇后。”清辞分析,“这更像是……嫁祸。或者,是有人想借齐王之名杀你,再留下证据,让齐王背锅。”
朱廷琰脑中灵光一闪:“是皇后?她想杀我,又怕陛下追究,所以伪装成齐王下手?”
“或者反过来。”清辞缓缓道,“齐王想杀你,但故意留下皇后的话柄,万一败露,可以把皇后拖下水。”
真相扑朔迷离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这场大婚刺杀,牵扯到的势力,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多、更深。
天色渐亮。墨痕带人清理现场,春茗和秋棠收拾房间。清辞与朱廷琰站在院中,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。
一夜惊魂,新婚之夜染血。但这只是开始。
“清辞,”朱廷琰握住她的手,“对不起,让你卷入这些……”
“现在说这些太晚了。”清辞回握他的手,目光坚定,“既然已经卷进来,那就一起闯出去。”
这时,府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一个太监慌张跑来,尖声道:“圣旨到——陛下急召世子、世子妃入宫觐见!”
显然,昨夜的事已经传进宫了。
清辞与朱廷琰对视一眼,更衣进宫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等待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