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!(2/2)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坏了尊上的大事……不会……有好下场……”土袍修士断续地吐出恶毒的诅咒,眼中充满了怨毒。
“尊上?‘寒寂之影’,还是‘窃道者’?”沈渔蹲下身,冷冷问道。
土袍修士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、混合着恐惧与狂热的神色:“是……是永恒的寒寂……是……新世界的开端……你们……蝼蚁……不懂……”
他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生机已如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,最终头一歪,彻底没了声息。
沈渔面无表情地检查了一下他的尸体,除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储物袋(可能早已耗光资源),再无有价值之物。显然,这些被“寒影令”吸引而来的修士,很多都是抱着搏一搏的心态,身家并不丰厚,或者早已在挣扎中耗尽。
他起身,走到祭坛旁。祭坛此刻安静得诡异,表面的符文失去了光泽,如同普通的黑色岩石。但沈渔能感觉到,在其深处,依旧蛰伏着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混乱意志,如同沉睡的毒蛇,等待着下一次被唤醒的机会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楚云澜调息片刻,走了过来,“刚才动静不小,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。而且这祭坛虽然暂时被封,但难保不会有其他方法重新激活。”
沈渔点头:“走之前,最好做些布置,警示后来者,也防止被轻易利用。”
两人在祭坛周围以剑气刻下醒目的警示符文,又搬来一些巨大的冰岩,半掩住洞口,并留下简单的陷阱和预警标记。做完这些,他们才迅速离开岩洞,沿着来路返回。
回去的路上,两人都沉默不语,各自消化着刚才战斗的收获与信息。
“看来,持有‘寒影令’并试图激活祭坛的修士,并非都像第一个水属性女修那样直接自我献祭。”楚云澜率先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这土袍修士明显知道更多内情,甚至懂得利用同伴精血分担反噬,试图取巧。他口中的‘尊上’……恐怕不是指‘寒寂之影’那种混乱存在,更像是‘窃道者’中的高层。”
“嗯。”沈渔应道,“‘窃道者’散布‘寒影令’,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给‘寒寂之影’收集祭品。他们可能也在筛选、考察那些有能力激活祭坛的修士,试图吸纳或控制,作为他们在岛上的爪牙。这土袍修士,或许就是被选中的‘候选人’之一,只是失败了。”
“如此说来,岛上的危险,除了怪物和祭坛本身,还要提防这些被‘窃道者’暗中引导或控制的修士。”楚云澜语气凝重。
“而且,我们破坏了土之祭坛的激活,很可能已经引起了‘窃道者’或‘寒寂之影’的注意。”沈渔补充道,“接下来的行动,必须更加小心。”
两人一路警惕,所幸并未再遇到其他麻烦,顺利返回了冰窟营地。
营地内,柳寒烟、林风、吴岩早已等得心焦。见两人安然归来,虽然气息萎靡、身上带伤,但眼神明亮,并无大碍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沈渔将土之祭坛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,并将那枚缴获的、镶嵌土黄晶石的“寒影令”取出。这枚令牌晶石完好,只是与祭坛的联系被强行斩断,暂时处于“休眠”状态。
柳寒烟仔细检查了这枚令牌,又对比了之前那枚无晶石的和镶嵌裂痕红晶的,沉思道:“这三枚令牌,材质符文核心一致,但‘钥匙’晶石的状态不同。无晶石的是‘空白’状态,需血契温养才能凝结对应属性晶石;红晶的是已完成火属血契但晶石近乎报废;这枚土黄晶石的,则是完成了土属血契且晶石完好,只是与祭坛的联系被斩断。”
她看向沈渔:“沈阁主,你以寂灭真元斩断联系的手法,或许……可以作为一种暂时‘封印’或‘隔离’已激活令牌的方法。但能否彻底净化其中的血契烙印,还需验证。”
“可以尝试。”沈渔道,“但眼下,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他走到冰窟墙壁旁,以炭笔简单勾勒出岛屿的示意图,标注出已知信息:“我们现在的位置大约在岛屿东南海岸。已知火之祭坛在东北冰谷(已紊乱),水之祭坛在正东偏南冰谷(已激活),土之祭坛在西北岩山(连接被切断)。按照九宫方位推测,其他祭坛很可能分布在剩余的几个方向。”
他看向众人:“我们破坏了土之祭坛,争取到了一些时间。但水之祭坛已激活,火之祭坛虽紊乱但未毁,其他祭坛可能也正被其他修士觊觎。我们必须主动出击,在更多祭坛被激活前,找到它们,进行干扰或破坏。”
“怎么找?”林风问道,“岛屿这么大,我们人手有限。”
沈渔指向那三枚令牌:“利用它们之间的共鸣,以及……可能存在的规律。九座祭坛,九种属性,或许与岛屿的地形、能量分布有关。火在冰谷(反常?),水在冰谷(相合?),土在岩山(相合)。那么金可能在矿脉或锐利之地,木可能在残余生机处,风在气流通畅处,雷在能量紊乱处,光暗或许在极昼极夜或特殊阴影区域……当然,这只是猜测。”
“我们可以分头行动。”楚云澜提议,“两人一组,携带一枚令牌作为感应指引,按照推测的方向进行探查。以三日为限,无论有无发现,必须返回营地汇合,交换情报。”
“我也去!”柳寒烟站起身,断臂处的夹板已经取下,虽然动作仍有些僵硬,但眼神坚定,“我的伤势已恢复五六成,单手御剑无碍,且冰魄真元在此地有优势。令牌感应也需要不同属性真元尝试,或许我能感知到水、冰相关祭坛的更清晰共鸣。”
沈渔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楚云澜和林风、吴岩。分组必须考虑实力搭配和生存能力。
“好。”沈渔最终点头,“柳道友与楚兄一组,携带那枚土黄晶石令牌,前往正西方向探查,重点关注可能与‘金’、‘雷’属性相关的地形。楚兄剑修敏锐,柳道友冰属感知强,可互相照应。”
“我与林风一组,携带无晶石令牌,前往西南方向探查,重点关注‘木’、‘风’属性可能区域。林风修炼《玄冥引气篇》和《万象拟形诀》,对生机和能量流动感知敏锐,可辅助探查。”
他看向吴岩:“吴道友,你伤势未愈,且对岛上环境相对熟悉,便留守营地,负责看守物资、维护预警禁制,并接应可能返回的其他人。若遇危险,立即激发营地预警,我们会尽快赶回。”
吴岩自知实力最弱,能留守已是最好的安排,连忙点头:“沈前辈放心,吴某定当尽心尽力!”
计议已定,众人不再耽搁,立刻着手准备。柳寒烟和楚云澜重新加固了营地禁制,沈渔和林风则整理了必备的丹药、食物(主要是冰绒藓和古冰)、符箓和工具。
临行前,沈渔将一枚简易的传讯符交给吴岩:“此符可在百里内传递简短讯息,但此地环境特殊,效果可能大打折扣,非紧急情况勿用。一切以安全为上。”
“明白!”吴岩郑重接过。
两组人便在冰窟外分道扬镳。
沈渔带着林风,朝着西南方向进发。这个方向的地势似乎更加平缓,但寒雾却似乎比之前经历的更浓,颜色也略微偏向一种不祥的灰绿色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类似于腐烂植物的甜腥气味。
林风手持那枚无晶石的“寒影令”,按照沈渔教导的方法,以微弱的真元激发其基础共鸣,同时运转《万象拟形诀》,将自己的气息与周围环境尽量同化,减少被怪物或其他修士发现的可能。
沈渔则走在前面,破妄灵瞳术时刻开启,灰金色的视野穿透浓雾,警惕着任何能量异常和生命波动。他肩头的伤口已被重新处理,寂灭真元在缓缓修复,但经历过连续战斗,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,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疲惫状态。
“师尊,这雾气……好像有点不对劲。”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,林风忍不住低声道,“颜色越来越深了,而且……弟子感觉令牌的共鸣,似乎有些杂乱,不像是单一方向的指引。”
沈渔也察觉到了异常。他停下脚步,仔细感应。手中的令牌确实在微微震颤,但共鸣感并非指向一个明确方向,而是……仿佛来自四面八方?或者说,这片区域本身就弥漫着一种与令牌同源的、极其稀薄却广泛存在的邪异波动?
他蹲下身,抓起一把地面上的冰雪。冰雪中夹杂着一些灰绿色的粉尘,散发着淡淡的甜腥味。他捻了捻,粉尘粘腻,带着一丝微弱的腐蚀性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冰雾。”沈渔站起身,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,“是某种……孢子?或者微小的腐蚀性生物?长期吸入,恐怕会对肺腑和真元产生侵蚀。”
林风脸色一变,连忙屏住呼吸,运转真元护住口鼻。
“看来西南方向,比我们预想的更危险。”沈渔沉声道,“这片‘毒雾区’,或许就与‘木’或某种腐蚀、生命扭曲的属性有关。祭坛可能就藏在深处。”
他取出一枚解毒丹药递给林风:“含在舌下,可缓解部分毒性。跟紧我,不要触碰任何看起来异常的植物或菌类。”
两人继续前行,更加小心翼翼。灰绿色的浓雾如同有生命的帷幕,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缓缓流转,视线被压缩到不足五丈。脚下不再是坚冰,而是混合着腐烂有机物和冰屑的泥泞冻土,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噗嗤声。
偶尔能看到一些扭曲的、如同被冻僵的触手般的黑色藤蔓从地面或冰岩缝隙中钻出,表面布满瘤节和暗绿色的斑点,散发着更加浓烈的甜腥腐败气味。有些藤蔓甚至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,仿佛在沉睡。
这里,仿佛是一个被冰封了无数年的、畸变的生命坟场。
突然,走在侧前方的沈渔猛地止步,抬手示意林风停下。
前方浓雾中,隐约出现了几点幽绿色的、如同鬼火般的光点,正在缓缓飘动。同时,一阵极其轻微、仿佛无数细碎足肢爬过冰面的“沙沙”声,从四面八方的雾气中传来。
林风握紧了剑,心脏怦怦直跳。
沈渔瞳孔微缩,破妄灵瞳术下,他看清了——那根本不是鬼火,而是一只只拳头大小、形似蜘蛛、甲壳呈现灰绿色、八只复眼闪烁着幽光的怪虫!它们的数量……密密麻麻,正从周围的藤蔓、冰缝、冻土中钻出,无声无息地包围过来!
而更远处,浓雾深处,似乎有一个更加庞大、更加狰狞的阴影,正在缓缓苏醒……
西南方向的探索,甫一开始,便陷入了致命的危机!
(第一百八十四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