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!(1/2)
土石与冰屑凝结的巨人虚影并无实质,却挟裹着混乱意志的狂澜,其巨臂砸落之时,整个岩洞的空气都仿佛被瞬间抽空,化作一座无形山岳轰然压下!
沈渔与楚云澜几乎是凭借着战斗本能同时做出了反应。
楚云澜剑光回旋,北溟剑宗“听涛峰”的守御剑诀“渊渟岳峙”瞬间展开,一道道如同深海涡流般的剑气在身前层层叠叠凝聚,不求破敌,只求卸力抵御。他本就内伤未愈,此刻强行催动,脸色顿时又白了一分。
沈渔却是脚步不退反进,迎着那砸落的巨臂,寂灭真元灌注双腿,“游龙遁空”身法催至极限,整个人如同泥鳅般贴着地面滑出,险之又险地从巨臂与地面的缝隙间穿过。他不是要硬抗,而是要——直取那土袍修士!
血契虽被斩断,但那土袍修士手中依旧握着那枚镶嵌土黄晶石的令牌,且此人显然对祭坛和令牌了解颇深,绝不能留!
土袍修士此刻正被血契反噬与肩头剑创双重折磨,气息紊乱,见沈渔如同鬼魅般穿过巨人虚影的攻击间隙直扑而来,眼中闪过惊骇,左手下意识地挥出一道土墙术。
然而沈渔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,也更决绝。黑色断刃在灰黑真元的包裹下,无视了那道仓促升起的土墙,刃锋精准无比地点向土袍修士握着令牌的右手手腕!
嗤!
刃锋入肉,寂灭真元顺着伤口狂涌而入。土袍修士发出一声凄厉惨叫,手腕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,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,那枚土黄令牌脱手飞出。
沈渔左手一抄,已将令牌摄入手中,入手沉重,土属能量澎湃却带着刺骨的邪异。他毫不犹豫,反手便将令牌收入储物袋——这东西不能留在此地,更不能让那巨人虚影或祭坛重新获取。
“你……!”土袍修士目眦欲裂,怨毒地瞪着沈渔,还想催动真元反击,但寂灭真元已在他体内疯狂侵蚀,破坏着经脉,更与血契反噬的混乱能量内外交攻,让他喉头一甜,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,气息迅速萎靡下去。
而这时,巨人虚影的第二击已然到来!
这一次,它那由冻土沙石构成的巨臂并未再盲目横扫,而是五指箕张,带着一股沉重的吸摄之力,遥遥抓向沈渔——更准确地说,是抓向沈渔身上那枚刚刚被收起的土黄令牌!
显然,这由祭坛混乱意志凝聚的虚影,对与自身同源的“钥匙”有着本能的渴求!
沈渔感到身体一沉,如同陷入泥沼,行动顿时迟滞。那吸摄之力不仅作用于身体,更试图勾动他体内尚未完全平息的寂灭真元,引动他与令牌之间可能产生的微弱联系。
“沈兄弟小心!”楚云澜的喝声传来,他已被巨人虚影的另一条手臂逼得连连后退,剑光在沉重的土石攻击下不断明灭,但他仍奋力斩出一道凌厉剑气,试图斩断那无形的吸摄之力。
剑气掠过,吸力微微一滞。
沈渔趁此机会,心渊中“镇渊碑”碎片乌光大放,一股沉凝厚重的镇压之力透体而出,强行稳住了周身三尺内的空间。他身形再动,不再试图完全摆脱吸力,而是借着吸力的方向,如同离弦之箭般,反而加速冲向岩洞一侧的洞壁!
就在他即将撞上坚硬冰岩的刹那,“游龙遁空”身法微妙转折,脚下在冰壁上一个轻点,身形折转,如同一道灰色闪电,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人虚影抓来的巨掌,反而绕到了其侧后方!
巨人虚影一击落空,发出无声的愤怒咆哮,庞大的身躯扭转,沙石构成的眼眶漩涡疯狂旋转,锁定了沈渔。它似乎没有太高的灵智,但混乱意志驱使下的攻击却更加狂暴、更加不计代价。
沈渔落地,微微喘息。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看似行云流水,实则对心神和真元的消耗极大,尤其是强行催动“镇渊碑”碎片镇压之力,让识海传来阵阵刺痛。
他目光迅速扫过战场。楚云澜依旧在与虚影的另一条手臂缠斗,虽处下风,但剑法精妙,暂时无虞。那土袍修士已瘫倒在地,气息奄奄,不足为虑。祭坛本身则闪烁着不稳定的暗黄光芒,符文明灭,似乎因为血契中断和虚影的抽取而变得有些不稳定。
“不能和这虚影硬耗!”沈渔心念急转,“它是祭坛混乱意志的显化,能量来源是祭坛和之前死者的怨念血气。只要祭坛还在,它就能不断得到补充,甚至可能越来越强!”
他的目光落回那座土之祭坛上。破坏祭坛,才是根本!
但祭坛本身材质特殊,且有自主防御,之前楚云澜的剑气就未能破开。而且,这巨人虚影显然会拼死保护祭坛。
“楚兄!”沈渔传音喝道,“牵制住它!我试试能不能毁掉祭坛!”
“好!”楚云澜毫不犹豫,剑势陡然一变,从守转攻,道道剑气如同暴雨梨花,不再追求杀伤,而是专攻巨人虚影的关节、眼眶等疑似薄弱之处,同时身法展开,不断在虚影周围游走挑衅,吸引其注意力。
巨人虚影果然被楚云澜的攻势激怒,大部分攻击转向了他,沙石巨臂挥舞得虎虎生风,将岩洞地面砸得坑坑洼洼,冰屑碎石乱飞。
沈渔抓住机会,身形再次掠向祭坛。这一次,他没有贸然攻击祭坛本体,而是迅速绕着祭坛转了一圈,同时“破妄灵瞳术”全力运转,灰金色的微光在眸中闪烁,仔细审视着祭坛表面的每一个符文,以及其与地面、岩洞的能量连接节点。
“果然……祭坛并非完全独立,它的能量与整座岛屿的地脉,尤其是冰寒地气相连。那些符文既是引导,也是封印,将‘寒寂之影’的混乱意志与地脉能量结合,形成特殊的结构。”沈渔脑中飞快分析,“强行攻击祭坛本体,可能引发更大的反噬,或者触动更深层的防御。或许……可以从能量连接节点下手,切断或干扰它与地脉的联系,让祭坛成为无源之水!”
他很快锁定了祭坛基座与地面连接的几个关键节点。那里符文最为密集,能量流转也最为明显。
沈渔不再犹豫,黑色断刃在手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,灰黑色的寂灭真元在刃锋凝聚、压缩,最终化作一点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芒。
“镇渊·蚀脉!”
他低喝一声,断刃如同毒蛇吐信,精准无比地刺向其中一个能量节点!
嗤——!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种如同滚烫烙铁插入冰雪般的细微侵蚀声。灰黑色的寂灭真元顺着刃锋涌入节点,与其中流转的昏黄土属能量和混乱意志猛烈冲突、湮灭!
祭坛猛地一震!表面的暗黄光芒剧烈闪烁,发出尖锐的嗡鸣!那正在与楚云澜缠斗的巨人虚影也随之身形一滞,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无声咆哮,竟舍弃了楚云澜,转身朝着沈渔猛扑过来!它对祭坛能量节点被攻击的反应,远比被楚云澜挑衅时激烈得多!
“拦住它!”沈渔头也不回,厉声喝道,同时手中断刃不停,又迅速刺向第二个、第三个能量节点!每刺中一处,祭坛的震动就加剧一分,光芒就紊乱一分,巨人虚影的气息也随之波动、削弱!
楚云澜岂会让它如愿?他长啸一声,剑意冲霄,身形如附骨之疽,紧紧追在巨人虚影身后,剑气如同跗骨之蛆,不断斩击在虚影的后背、腿部,虽然难以造成决定性伤害,却成功迟滞了它的动作,为沈渔争取了宝贵的时间。
当沈渔的断刃刺入第四个,也是最后一个明显的能量节点时——
咔嚓!
一声清脆的、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,从祭坛基座传来!
祭坛表面流转的暗黄符文瞬间黯淡了大半,与地脉相连的能量通道被寂灭真元强行侵蚀、阻断!祭坛仿佛失去了根基的树木,虽然依旧矗立,却散发出一种摇摇欲坠的虚弱感。
而那由祭坛混乱意志凝聚的巨人虚影,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恨的尖啸,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,构成身体的沙石冰屑开始纷纷扬扬地崩解、脱落!它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,眼眶中的沙土漩涡也逐渐消散。
“趁现在!”楚云澜抓住机会,蓄势已久的绝杀一剑骤然爆发!
“北溟·断流!”
凛冽的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倒泻,带着斩断江河、分隔天地的决绝之意,毫无花哨地斩过巨人虚影的脖颈!
没有血肉横飞,只有能量的彻底溃散。剑光过处,巨人虚影的头颅与身躯分离,随即整个身躯如同沙堡遇潮,轰然崩塌,化作漫天飞舞的沙尘与冰晶,最终消散在空气中,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余波。
岩洞内,一时陷入死寂。只有祭坛还在微微嗡鸣,光芒黯淡,如同风中残烛。
沈渔拄着断刃,剧烈喘息,额头上布满冷汗。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和精确操控寂灭真元侵蚀能量节点,几乎榨干了他本就未完全恢复的真元。肩头的旧伤也因用力过猛而隐隐作痛。
楚云澜也以剑拄地,脸色苍白,胸口起伏不定。刚才那最后一剑消耗不小,加上旧伤牵动,状态同样不佳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,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第三座祭坛——土之祭坛,虽然未被彻底摧毁(其本体材质似乎异常坚固,以他们目前状态难以破坏),但其与地脉的能量连接被切断,血契仪式被强行中断,凝聚的混乱意志虚影也被击溃。短时间内,它应该无法再被用于献祭激活,也无法再为“寒寂之影”提供稳定的能量通道了。
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阶段性胜利。
沈渔走到瘫倒在地的土袍修士身边。此人已是气若游丝,眼神涣散,体内经脉被寂灭真元侵蚀得一塌糊涂,加上血契反噬,已是回天乏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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