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!(2/2)
灰鹞摇头:“小的就注意到这个。那蒙面人很谨慎,停留时间很短。”
沈渔沉吟片刻。线索指向了一个筑基以上的蒙面人,可能出身某个势力(欧阳家嫌疑不小),目标明确是自己,且对李老丈和丫丫的存在有所察觉。这很麻烦。
他看向黑鼠和灰鹞。这两个人,不能留。但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小角色,杀了固然简单,却可能打草惊蛇,让那蒙面人知道自己已经察觉并返回。
略一思索,沈渔有了决断。
他双手齐出,分别按在黑鼠和灰鹞额头。寂灭真元混合着精妙的神魂操控之术涌入。
“听着,你们会忘记今晚见过我,忘记我询问的内容。你们会认为黑皮是在执行监视任务时,意外被古战场的妖兽或煞灵杀死了。你们很害怕,决定暂时停止对那个山谷的监视,并抹去与那蒙面人交易的大部分记忆,只留下一个模糊的‘有厉害人物警告’的印象。”
沈渔的声音如同带着魔力的烙印,随着真元侵入,强行修改、覆盖着两人相关的记忆片段。这不是搜魂,而是更高明、更危险的“记忆篡改”,对施术者神魂操控要求极高,且有一定失败或留下后遗症的风险。但沈渔对寂灭之力和神魂的理解今非昔比,小心施为下,成功概率很大。
黑鼠和灰鹞眼神逐渐变得迷茫、空洞,随即又恢复了些许神采,但看向沈渔的目光已带着茫然和一丝本能的恐惧,仿佛只是看到一个陌生的、气息可怕的强者。
沈渔收手,两人软软坐倒,眼神呆滞片刻,才慢慢恢复,但关于沈渔审讯的记忆已被覆盖、模糊。
沈渔撤去隔音禁制,身形一晃,已从原路消失,如同从未出现过。
窝棚内,黑鼠晃了晃脑袋,看着趴着的张胖子和疤脸壮汉,又看看一脸茫然的灰鹞,嘟囔道:“妈的,怎么突然这么困……张胖子这酒劲真大……”他完全想不起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,只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又危险的事情被自己忘了,心里莫名有些发慌。
“灰鹞,黑皮那小子……是不是死在古战场了?”黑鼠按着发胀的太阳穴问道。
灰鹞也皱了皱眉,努力回忆:“可能……是吧。鼠爷,那山谷的活儿……我看还是算了吧。我总觉得……不太对劲。”他也只留下一种模糊的危机感。
“算了算了!晦气!”黑鼠啐了一口,心里那点贪婪被莫名的恐惧压了下去,“把定金剩下那点灵石分分,这事儿烂肚子里!谁也别提!”
……
沈渔离开“醉鼠窝”,并未走远,而是在附近几条巷子里快速绕了几圈,确认无人跟踪后,才恢复原本的容貌气息,朝着流云坊更核心、更繁华的城区方向行去。
他没有直接回山谷。黑鼠这边暂时处理了,但隐患还在。那个蒙面人,以及其背后的势力,像一根刺扎在心里。
他需要情报,需要了解流云坊最新的局势,需要知道欧阳家、影煞、幽冥道在他进入古战场后的动向,也需要打探赵千钧、苏婉儿等人的下落。
四海商会,钱富贵,是目前相对可靠的情报来源。
沈渔没有直接去四海商会在城中的店铺,而是先回到西城边缘一处他以前暗中租下的、从未启用过的安全屋。换上一身干净低调的青灰色法袍,略作调整,确认身上没有留下“醉鼠窝”的杂乱气息后,他才取出与钱富贵联络的商会贵宾令牌,注入一丝灵力。
令牌微热,很快传来钱富贵熟悉的、带着商人圆滑的声音,但这次,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谨慎:“可是……墨大师?”
“是我。”沈渔声音平静,“钱掌柜,方便见一面吗?老地方。”
对面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大师安然归来,实乃幸事。只是……如今流云坊风声有些紧。一个时辰后,‘听雨轩’茶楼,天字三号雅间,如何?”
“可。”沈渔应下,切断联系。
钱富贵的态度,比以往更加小心。看来流云坊的局势,果然有了新的变化。
一个时辰后,流云坊中区,一处环境清幽、专为修士服务的“听雨轩”茶楼。
沈渔以“青木”道人的容貌和气息,提前来到天字三号雅间。雅间设有隔音禁制,布置雅致。
他刚坐下不久,雅间门被轻轻推开,钱富贵独自一人走了进来。他依旧是那副富态商人的模样,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,看到沈渔,眼中闪过如释重负和复杂之色。
“青木客卿……不,墨大师,见到您无恙,老夫总算放心了。”钱富贵布下自己的隔音禁制,苦笑着坐下,“古战场一别,胡三爷、赵统领他们……至今杳无音讯。坊间传言,那支联合探查队,在深处遭遇大恐怖,近乎全军覆没。”
沈渔心中微沉:“一点消息都没有?”
钱富贵摇头:“没有。城主府和几大宗门家族都派人去古战场外围搜寻过,只找到一些零散的、激烈的战斗痕迹和少数尸体,无法判断具体发生了什么,更找不到幸存者。如今,流云坊高层对此事讳莫如深,暗中波涛汹涌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尤其是欧阳家,反应很是奇怪。欧阳烈家主和枯木老人同样失踪,但欧阳家并未大张旗鼓寻找,反而异常低调,内部似乎也有些纷乱。另外……影煞近期的活动也减少了,但据商会暗线消息,他们似乎在暗中追查什么,可能与古战场之事有关。”
沈渔默默听着,这些信息与他之前的猜测部分吻合。
“大师,您……”钱富贵看向沈渔,欲言又止,显然想知道沈渔是如何脱身的,又经历了什么。
沈渔自然不可能全盘托出,只是简略道:“我与队伍失散,侥幸通过一处上古残阵离开,身受重伤,近日方才养好一些。对于胡三爷、赵统领他们,我也很担忧。”
钱富贵叹了口气,知道沈渔有所保留,也不追问,转而道:“大师此次联系老夫,可是有何需要?”
“两件事。”沈渔直接道,“第一,我需要流云坊最近一个月所有重要动向的详细情报,尤其是关于欧阳家、影煞、幽冥道,以及任何与古战场失踪事件相关的风声。第二,帮我留意是否有我几位同伴的消息,包括百草阁的苏婉儿药师。报酬照旧,可以灵石或丹药结算。”
钱富贵沉吟道:“情报可以整理给大师,商会也有渠道留意。只是……大师,如今您身份敏感,‘青木’客卿在学宫那边已被列为失踪,若突然出现,恐引人注目。而‘墨大师’这个身份……影煞似乎并未放弃追查。大师还需谨慎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沈渔点头,“情报暗中传递即可。另外,我需要一个相对隐秘、安全的炼丹和落脚之处,最好不在城内核心区域。”
钱富贵想了想:“城西‘落枫巷’深处,有一处商会名下的僻静小院,原本是给一位客卿丹师准备的,但他前些时日外出了,暂时空着。那里有基本的地火和防护,大师若不嫌弃,可暂住。地址和禁制令牌,我稍后给大师。”
“有劳。”沈渔道谢。这正合他意,既相对安全,又方便他炼丹恢复,以及后续行动。
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和交接方式。钱富贵最后提醒道:“大师,还有一事。天机阁的那位银面观察使,在你们失踪后不久,也离开了流云坊,行踪不明。但天机阁分舵仍在运转。大师若有事,或许可去那里试试。”
沈渔心中一动,点了点头。
离开听雨轩,沈渔没有立刻前往落枫巷,而是绕了些路,确认无人跟踪后,才悄然向城西而去。
夜色中,流云坊灯火阑珊,看似平静的街巷之下,暗流从未停息。
沈渔知道,自己短暂的蛰伏与恢复期,必须抓紧了。
因为更大的风暴,或许正在酝酿。
而他识海深处,那枚得自天机阁女子的白色令牌,正静静躺在归藏戒中,提醒着他,还有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,需要去探寻。
(第一百零七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