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剑冢问道（2/2）
就在两人进退维谷之际，林闲识海中，那一直静静悬浮的“万象光门”虚影，忽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一直贴身收藏的那块温润顽石，也传来了熟悉的温热感。
与此同时，前方的剑煞风暴中心，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呼应！风暴旋转的速度仿佛慢了半拍，那暗红色的、充满污秽与暴戾的气息中，竟隐隐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无比精纯、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与混乱的……**银亮剑意**！
那银亮剑意一闪即逝，却如同黑夜中的闪电，瞬间照亮了林闲的感知！
“那是……纯粹的剑道本源意念？被剑煞污染包裹的核心？”林闲心中一动。逍遥心域对“意”的感知异常敏锐，他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纯净。或许，这剑煞风暴并非铁板一块，其内部存在着矛盾与对抗？
他尝试着，将一缕自身逍遥道韵，混合着一丝从万象光门虚影中感知到的“包容与可能性”的意蕴，小心翼翼地探向前方的风暴。
这缕道韵极其微弱，如同投入怒海的一颗小石子。
然而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狂暴的剑煞风暴，在触及这缕特殊道韵的刹那，竟再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滞。风暴内部，那缕银亮剑意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或共鸣，又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林闲手中的顽石，光华一闪！
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混沌色光芒，自顽石中射出，并非攻击，而是如同桥梁般，连接了林闲探出的那缕道韵与风暴深处那闪烁的银亮剑意！
这光芒出现的瞬间，林闲福至心灵！
他并非要对抗或驱散这恐怖的风暴，那是螳臂当车。他要做的，是“沟通”，是“引渡”，是利用自身道韵、顽石记录的存在印记、以及那风暴核心可能残存的“剑道真意”之间的微弱共鸣，为楚红袖……开辟一条短暂的、“问道”之路！
“红袖！”林闲低喝，额角青筋隐现，维持这种微妙的连接对他心神消耗巨大，“凝聚你全部剑意、剑心、对剑道的理解与追求，通过这道光，去‘问’那风暴深处的剑意！”
楚红袖虽不明所以，但对林闲有着绝对的信任。她毫不犹豫地收敛全部心神，将自身苦修多年的剑意、沙场磨砺的杀伐、追求极致的信念、乃至在忘忧谷感受到的守护与温情……种种关于“剑”与“道”的理解，尽数凝聚于一点，化作一道纯粹、凝练、无惧无畏的意念之剑，沿着顽石射出的混沌光芒，直刺风暴深处！
这一刹那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楚红袖的意念之剑，借助混沌光芒的桥梁，避开了外围狂暴污秽的剑煞，直接“触碰”到了风暴核心那缕微弱的银亮剑意！
“嗡——！”
一声清越无比、仿佛来自上古的剑鸣，自风暴深处响起，瞬间压过了万剑嘶嚎！
楚红袖浑身剧震，双目紧闭，脸上浮现出无比复杂的神色——痛苦、明悟、震撼、狂喜……交织变幻。她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，身周的青色剑罡不受控制地爆发、收缩、再爆发，仿佛正在进行着某种深刻的蜕变。
而那笼罩试剑台的剑煞风暴，似乎因核心那缕真意被“触动”，变得更加狂暴，暗红色的气流疯狂旋转，无数断剑虚影嘶吼着扑向林闲与楚红袖所在的方位！
林闲脸色煞白，维持桥梁的消耗远超想象，逍遥心域在风暴余波的冲击下摇摇欲坠。但他咬紧牙关，死死撑住，为楚红袖争取那宝贵的“问道”时间。
短短十息，却如同百年般漫长。
终于，楚红袖猛地睁开双眼！
眸中不再是单纯的凌厉锋芒，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厚重，仿佛有万千剑影在其中生灭沉浮。她身周爆发的剑罡骤然内敛，化作一层凝实无比、隐隐有银芒流转的淡青色光晕，气息虽未突破金丹，却给人一种脱胎换骨之感！
“成了！”楚红袖低喝一声，反手一剑斩出！
这一剑，看似平平无奇，却引动了周遭剑域中游离的、相对纯净的剑意共鸣！一道混合着青、银二色的宏大剑光逆冲而上，并非硬撼风暴，而是如同庖丁解牛般，切入风暴旋转的薄弱节点，将其引偏了少许！
就是这少许的偏差，为两人争取到了一线生机！
“走！”林闲当机立断，收起顽石，逍遥心域全力爆发，裹住两人，施展身法，朝着来路疾退！
身后，被触怒的剑煞风暴疯狂扩张、咆哮，紧追不舍！
两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，险之又险地避过沿途几处被风暴引动的剑意陷阱和乱流，终于在入口裂隙开始收缩的最后一刻，冲出了那片灰暗空间！
“噗！”刚一落地，林闲便喷出一口鲜血，脸色金纸，气息萎靡。维持桥梁和最后爆发心域，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与灵力。
楚红袖连忙扶住他，自己也是脸色苍白，但精神却异常亢奋：“林闲！你怎么样？”
等候在外的灰影见状，立刻上前，将两枚温养神魂的丹药塞入林闲口中，并运起所剩不多的平衡之力，帮助林闲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。
“无妨……消耗过度而已。”林闲缓了口气，看向楚红袖，“你呢？收获如何？”
楚红袖眼中光芒大盛，难掩激动：“我……我触摸到了‘剑心通明’的门槛！更关键的是，我从那缕上古剑意中，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剑道理念——并非纯粹为了杀戮与破坏，而是蕴含着‘守护’、‘裁断’、‘开辟’的意志！虽只领悟了皮毛，却让我对自身剑道有了全新的认知！”
她握紧手中长剑，剑身轻颤，发出愉悦的清鸣：“若能彻底消化此番所得，我的剑道境界，必将更上一层楼！甚至有把握，在短期内冲击金丹！”
这无疑是巨大的收获！楚红袖本就是筑基大圆满中的顶尖战力，若能晋升金丹，忘忧谷将再添一强援，应对百宗论道的把握也将大增。
灰影探查着林闲的伤势，又看了看气息焕然一新的楚红袖，叹道：“险中求富贵，古人诚不我欺。不过此地不宜久留，剑煞风暴异动，恐会引动整个葬剑谷的变化，我们速速离开。”
三人不敢耽搁，迅速沿着来路退出葬剑谷。回望谷口，那暗红色的雾气似乎比来时更加汹涌澎湃，隐隐有风雷之声传出，显然内部的剑煞风暴余波未平。
待回到忘忧谷，已是黎明时分。
听闻三人归来，柳如烟、李长老等人连忙迎上。见林闲脸色苍白但无大碍，楚红袖虽疲惫却神采奕奕，皆是松了口气。
林闲简短说明了遗迹内的情况，重点提及楚红袖的收获。众人闻言，皆是欣喜不已。
将养伤与消化感悟之事暂且按下。就在三人返回的第三天，一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，迅速传遍了北境，并朝着更广阔的地域扩散开来。
天机阁最新一期“北境奇人异士榜”，发布了！
而榜单之上，“林闲”这个名字，赫然在列！
虽然排名并不靠前（位列第九十七位），但评语却极为引人注目：
“林闲，号‘闲云散人’，出身不明，现为‘无为宗’（又称忘忧谷）宗主。以筑基之身入混沌海全身而退，于源海眼证道，引‘万象光门’异变。后于古战场边缘结‘无劫道丹’，开创‘自然闲适’之道，聚流离修士数百，建‘贡献互助’之制。其道重‘存在即修行’、‘多元共生’、‘自主选择’，虽悖于常理，然颇具气象，门下亦有俊才（楚红袖、柳如烟等）。是为北境近年罕有之‘异数’，故录此榜，以观后效。”
榜单一出，北境哗然！
一时间，无数目光投向了那个原本籍籍无名、甚至被污为“邪魔巢穴”的忘忧谷。
“异数”林闲，连同他的“无为宗”与“新道”，正式进入了北境修仙界的视野。
而真正的风波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