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剑冢问道（1/2）
自葬剑谷归来，已是深夜。
林闲将与星尘会面的经过，简要告知了楚红袖、柳如烟、李长老等核心成员。得知天机阁将提名林闲上榜，并提供了探索试剑台遗迹的机会，众人反应不一。
“奇人异士榜……”李长老捻须沉吟，“此榜确有奇效，尤其对打破污名、吸引同道目光。但上榜之后，宗主与忘忧谷将再无‘韬光养晦’的可能，一举一动皆在天下人注视之下。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楚红袖抱剑而立，眼中锋芒闪动，“与其被污蔑为藏头露尾的鼠辈，不如堂堂正正站到阳光下。榜单之事，是利是弊，端看我们如何应对。倒是那试剑台遗迹……”她看向林闲，语气中难得带上一丝热切，“当真对剑修有益？”
林闲点头，将星尘传入脑海的部分关于试剑台的描述转述出来：“据星尘所言，那处遗迹是上古剑修淬炼剑心、印证剑道的场所，历经大战与岁月，其中残留的剑意与煞气混合，形成了独特的‘天然剑域’。若能经受住其考验，对剑道领悟确有极大裨益。只是凶险异常，稍有不慎，便可能被狂暴剑意撕碎心神，或遭煞气侵体，沦为只知杀戮的剑傀。”
“我去。”楚红袖毫不犹豫，“剑道修行，本就逆天争锋，岂有畏险不前之理？何况如今局势，多一分实力，便多一分把握。”
柳如烟轻声道：“楚姐姐剑心坚定，或可一试。只是需准备周全，林兄与灰影前辈虽可陪同，但遗迹内情形难料，最好能有万全之策。”
王大锤挠着头：“要不……我也去？我虽然剑法稀松，但皮糙肉厚，抗揍！”
众人失笑，紧张气氛稍缓。林闲摇头：“大锤，谷中后勤与人心维系离不得你。此行我与红袖同去，灰影前辈在外围策应。李长老与如烟坐镇谷中，应对日常与可能的变故。”
他看向灰影：“前辈伤势未愈，不宜深入险地，但前辈见识广博，于平衡之道领悟深刻，可在遗迹外围接应，并观察遗迹内外气息流转变化，或能有所发现。”
灰影点头应允：“老夫自当尽力。那天然剑域既是混乱剑意与煞气形成，或许其中亦有‘平衡’与‘秩序’的痕迹可循。”
计议已定，接下来两日，众人分头准备。
楚红袖调整自身状态，将剑意淬炼至巅峰，并参悟林闲转述的遗迹特点，思考应对之法。柳如烟以琉璃净世诀凝练了三枚“净心莲符”，交予楚红袖与林闲，关键时刻可护持心神，抵御煞气侵蚀。李长老则组织人手，准备了充足的疗伤丹药、辟邪符箓等物资。
林闲则除了准备必要的护身手段外，更多时间是在静坐体悟。新成的“逍遥道韵丹”缓缓旋转，与识海中那幅由星尘所赐的、关于试剑台遗迹内部路径与危险区域的“星光地图”隐隐呼应。他尝试以自身道韵去感知、模拟地图中标注的那些凌厉或晦涩的气息节点，虽不能完全体会，却也多了几分了然。
同时，他也在思考“奇人异士榜”发布后可能带来的影响，并与李长老、柳如烟初步商议了几种应对预案。
**第三日，月圆之夜。**
亥时刚过，林闲、楚红袖、灰影三人便悄然离开忘忧谷，再次进入古战场，直奔葬剑谷深处。
有了星尘提供的详细路径，加之林闲已提前感知过部分危险节点，三人行进速度比上次快了许多。饶是如此，穿过那片暗红色剑煞雾气笼罩的外围区域，抵达星尘所标注的遗迹入口附近时，也已接近子时。
此处位于葬剑谷最深处的一片断崖之下。崖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，深达数尺，即便历经无数岁月，依然散发着令人肌肤刺痛的锋锐之意。地面上散落着更多、更完整的断剑，有些甚至依旧寒光闪闪，显然材质非凡。
空气中弥漫的剑意更加凝实、更加混乱，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剑气在游弋、碰撞、嘶鸣。温度低得吓人，呵气成霜。寻常筑基修士到此，恐怕撑不过一炷香便会心神受损。
灰影停下脚步，脸色比平日更白了几分，沉声道：“此处剑煞浓度已近实质，老夫便在此处接应。前方崖壁之下，那道泛着暗金色微光的裂隙，便是星尘所说的入口。月华最盛之时，裂隙会短暂扩大。你们务必在一个时辰内返回，否则入口封闭，困于其中，凶多吉少。”
林闲与楚红袖点头。两人各自激发护身手段——楚红袖身周剑气流转，形成一层淡青色的剑罡；林闲则自然展开逍遥心域，混沌气韵流转，将侵袭而来的剑意煞气包容化解。
子时三刻，月上中天。
清冷的月华如瀑洒落，奇异的是，在这葬剑谷深处，月光竟未被暗红雾气完全吞噬，反而有部分精华被崖壁吸收。只见那道原本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金色裂隙，在月华照射下，开始缓缓扩张，边缘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，内部传出隐隐的、如同万剑齐鸣的嗡响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灰影低喝。
楚红袖对林闲一点头，当先化作一道青色剑光，毫不犹豫地投入裂隙之中。林闲紧随其后，身法看似不快，却瞬息即至，没入那片暗金光芒。
进入的刹那，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幕。周遭景象瞬间大变！
不再是荒凉的谷地，而是置身于一片无比广阔、却又无比压抑的灰暗空间。
天空是铅灰色的，低沉得仿佛要压到头顶。大地布满纵横交错的沟壑，如同被巨人用巨剑反复劈砍过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血腥与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，更有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“意”充斥每一寸空间。
那是无数剑修陨落前爆发出的最后、最强烈、也最混乱的剑意！它们并未完全消散，而是在这片特殊空间的规则下，相互纠缠、碰撞、沉淀，形成了这片“天然剑域”。
林闲感觉自己的逍遥心域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。外界的剑意不再是散乱无章的侵袭，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潮水，一波接一波，带着不同的情绪与特质，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防线。有决绝，有悲愤，有不甘，有癫狂，有守护，有毁灭……种种极端情绪混杂在凌厉的剑意中，试图撕裂他的平静，勾起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执念。
楚红袖的情况似乎更严峻一些。她身周的剑罡剧烈波动，脸色发白，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战意。
“好……好强的剑意！”楚红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却并非恐惧，而是兴奋，“我能感觉到……这里有无数前辈的剑道烙印！虽然混乱破碎，但若能领悟一二……”
“先稳住心神！”林闲低喝，同时将逍遥心域的范围扩大些许，将楚红袖也笼罩在内。混沌气韵流转，虽然无法完全抵消剑域的压力，却大大缓解了那种直接针对心神的冲击，让楚红袖得以喘息，集中精力应对剑意本身。
“星尘的地图显示，试剑台核心在正前方约五里处。”林闲辨别着方向，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四周。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危险区域，有的地方剑意凝成实质的“剑煞风暴”，有的地方残留着诡异的“剑意陷阱”，还有的区域似乎盘踞着被煞气侵染、失去理智的“剑傀”。
两人谨慎前行。每一步都需对抗无处不在的剑意压迫，心神消耗极大。
行出不到一里，异变突生！
前方一片看似平坦的地面突然炸开，数十道暗红色的、由纯粹剑煞凝聚而成的剑气如毒蛇般激射而出，从四面八方袭向两人！剑气未至，那股阴冷、污秽、充满破坏欲的意念已先一步冲击心神。
“是剑意陷阱！小心！”林闲提醒的同时，双手虚按，逍遥心域的力量瞬间凝聚于身前，化作一片混沌流转的光幕。袭来的暗红剑气撞上光幕，并未被直接击溃，而是如同陷入泥潭，速度大减，其内含的污秽煞气被混沌气韵迅速净化、消弭，最终威力十不存一，被楚红袖随手几道青色剑光击散。
“你的心域……竟能克制此地的煞气剑意？”楚红袖有些惊讶。她自忖若自己单独应对，虽也能破去这些陷阱，但绝不会如此轻松，且难免被煞气沾染。
“并非克制，是包容与转化。”林闲解释，“此地剑意虽强，然其根源仍是‘意念’的一种。逍遥心域的根本在于‘理解’与‘容纳’，只要其‘意’未超出我道心承受与理解的范畴，便可在一定程度上化解其冲击，尤其是这种较为低阶、主要依靠煞气污染的手段。”
这得益于他凝结的“逍遥道韵丹”特质，也源于他自身道心对“多元”与“包容”的深刻认同。若换做一个纯粹追求杀伤、心念偏激的修士，在此地恐怕寸步难行。
继续前行，两人又遭遇了几波剑煞陷阱和不稳定的剑意乱流，但在林闲心域的护持和楚红袖凌厉剑光的开路下，都有惊无险地渡过。
随着深入，剑域的压迫感越来越强，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些虚幻的影像碎片——持剑搏杀的身影、破碎的法宝、染血的大地、绝望的怒吼……这些皆是上古大战残留的意念投影，更为直接地冲击着闯入者的心神。
楚红袖不得不放慢脚步，时而闭目凝神，抵抗着幻象的侵扰，时而睁大眼睛，努力从那些破碎的剑招、决绝的剑意中，捕捉对自己剑道有益的片段。她的气息在压力下起伏不定，但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，显然收获不小。
林闲则始终保持着心境的清明。他将这些幻象与意念冲击，也视为剑域的一部分，以旁观者的心态去“观察”、“理解”，而非“对抗”。这种态度，反而让他承受的压力比楚红袖小一些，并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剑域深处，那股最为宏大、也最为混乱的意念源头——试剑台核心。
终于，在艰难行进了约三里后，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出现在眼前。
这里的地面不再是沟壑纵横，而是由一种暗青色的、仿佛金属熔铸而成的石板铺就，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、深奥难言的剑痕。区域的中心，是一座半塌的、高达十余丈的古老石台。石台呈八角形，每一角都矗立着一根残缺的石柱，柱身刻满早已模糊的符文。石台本身更是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巨大剑痕和法术轰击的痕迹，仿佛经历过难以想象的惨烈战斗。
这便是试剑台遗迹的核心！
然而，此刻的试剑台，却被一股肉眼可见的、如同暗红色龙卷风般的“剑煞风暴”所笼罩！风暴接天连地，缓缓旋转，发出震耳欲聋的万剑嘶鸣之声，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断剑残刃、乃至扭曲的修士虚影翻腾！风暴散发出的威压，比沿途所遇强了十倍不止！仅仅是靠近到百丈范围，林闲的逍遥心域便开始剧烈波动，仿佛随时可能被撕裂。楚红袖更是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，显然已到承受极限。
“这便是……天然剑域的核心风暴？”楚红袖以剑拄地，勉力支撑，眼中却无惧色，只有面对真正强敌时的凝重与兴奋。
林闲面色凝重地点头。星尘的地图上对此有明确警告：剑煞风暴是试剑台区域最危险的存在，由上古大战最惨烈处的剑意、煞气、残魂怨念经年累月凝聚而成，威力堪比元婴期修士的领域，非金丹修士可硬抗。风暴并非一直存在，而是周期性爆发，此刻正值爆发期。
“星尘提到，风暴中心，那半塌的石台内部，可能封存着关于上古剑修传承、乃至大战核心信息的破碎印记。但想要靠近，几乎不可能……”林闲快速思索着对策。硬闯是找死，但就此退去，又心有不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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