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四方消息（2/2）

室内已有一名身着月白长裙、气质温婉的女子等候，见到柳如烟，起身盈盈一礼：“琉璃仙宗外派驻使，月璇，见过柳师姐。”她气息内敛，但柳如烟能感知到其修为已达金丹初期，且灵力纯净，与宗门同源。

“月璇师妹不必多礼。”柳如烟还礼，“我奉师命前来混沌海，追查‘噬道者’相关及‘净化遗泽’之事。宗门于此，可有相关情报或助力？”

月璇请柳如烟坐下，奉上清茶，这才正色道：“师姐来得正是时候。宗门确实一直在关注混沌海动向，尤其是‘源海眼’。约半年前，宗门一位前辈在探索一处上古药师遗迹时，曾发现半张残破丹方，提及‘源海眼’深处或有‘净世青莲’的伴生‘涤魂泉’，其效可净化世间绝大多数污秽，包括……疑似噬道污染。”

“涤魂泉？”柳如烟想起酒馆中听说的“道净之泉”。

“正是。但丹方残缺，具体位置和获取方法不明。近期，天机阁天衍派大长老玄极高调来访，并频繁接触万法楼、星轨商会等势力，据我方线报，他们似乎从万法楼获得了一份更详细的、关于‘源海眼’内部结构和‘涤魂泉’可能位置的星图碎片。”月璇压低声音，“此外，玄极身边确有一神秘青年，气息极为特殊，并非单纯剑修或法修，反而有种……统御一切、唯我独尊的霸道意境，疑似某种特殊传承者。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师姐所说的‘卷王系统’宿主。”

“他们有何具体计划？”柳如烟问。

“尚不明确。但万法楼近期暗中收购了大量用于稳定空间、抵御规则乱流、以及强攻破禁的法宝和材料，显然是在为一次深入‘源海眼’的行动做准备。时间，很可能就在‘万法论道会’期间，趁各方注意力被论道会吸引时动手。”

月璇取出一枚玉简：“这是宗门目前收集到的、关于‘源海眼’外围已知区域的地形与规则乱流规律，以及玄极一行在万象城公开活动的记录。希望能对师姐有所帮助。另外，宗门在混沌海还有几位可信的客卿和盟友，若师姐需要人手或物资支持，可凭此信物联络。”她递过一枚小巧的琉璃莲花簪。

柳如烟接过玉简和信物，郑重道谢。又询问了一些混沌海其他势力对“源海眼”的态度，得知除了天衍派和可能的外来者（卷王宿主），万象城本土几大势力（如星轨商会、万法楼本身、以及一些强大的散修联盟）也对“源海眼”内的遗泽虎视眈眈，但大多持观望或合作态度，暂时未形成统一阵营。

**灰影轻车熟路地来到万象城地下——并非真正的地底，而是一处空间结构异常复杂、光线昏暗、由无数废弃碎片和扭曲能量通道构成的隐蔽区域。这里便是混沌海黑市之一，“暗涡”的入口之一。**

他出示了那块黑色令牌，经过几道隐秘的盘查和气息验证，才被允许进入一条不断旋转向下的、由蠕动阴影构成的通道。

暗涡内部仿佛一个倒悬的蜂巢，无数大小不一的“洞窟”依附在中央一根巨大无比的、不知是何材质的漆黑柱子上。每个洞窟都是一个独立的店铺或摊位，售卖着外界难得一见或见不得光的货物：禁忌功法、被诅咒的法宝、奴隶、杀手服务、隐私情报、甚至是一些来自其他世界的“奇物”。交易在这里无声而迅速地进行着，每个人都尽量隐藏自己的真实面目和气息。

灰影没有在那些公开的摊位上浪费时间，他七拐八绕，来到蜂巢深处一个不起眼的、挂着“老鬼杂货”破烂木牌的小洞窟前。

洞窟内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破烂，一个身形佝偻、脸上覆盖着厚厚绷带、只露出一双昏黄眼睛的老者，正就着一盏绿油油的灯火，摆弄着一块锈蚀的齿轮。

“老鬼，还没死呢？”灰影大咧咧地走进去。

被称为“老鬼”的老者头也不抬，嘶哑道：“你都没死，我哪舍得先走。这次又想要什么破烂？还是打听什么要命的消息？”

“两样都要。”灰影丢过去一个小布袋，里面装着十几块品质上乘的阴属性灵石，“最近有没有关于‘源海眼’、‘涤魂泉’或者‘天机阁玄极’的新鲜风声？还有，卷王那小子，是不是真来了？”

老鬼掂了掂布袋，慢吞吞收起，这才抬起头，昏黄的眼睛盯着灰影看了几秒：“就知道你一来没好事。‘源海眼’最近不太平，规则乱流里掺了别的东西，像是……活过来了。有几个不信邪的探险队进去，一个都没出来，连魂灯都灭得干干净净。”

“至于‘涤魂泉’……”老鬼压低声音，“万法楼从古籍里复原的那份星图碎片，据说指向‘源海眼’深处的‘沉星湖’。但那里是规则乱流最狂暴的地方之一，还有上古残留的守护禁制。玄极从星轨商会那里订制了一艘特制的‘破界梭’，又搜刮了不少‘定神符’和‘规则锚’，看样子是准备硬闯。”

“卷王那小子……”老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，“来了。很低调，但瞒不过一些人。他在‘铁棺赌坊’露过面，随手押了几注，赢走了不少好东西，包括一块据说对感悟‘吞噬’类规则有帮助的‘饕餮骨’。有人想打他主意，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现在住在玄极安排的‘天剑别院’，深居简出，但万法楼楼主亲自去拜访过两次。”

灰影眉头紧锁：“铁棺赌坊……那地方背后的水也很深。还有什么？”

“最近暗涡里有人在悄悄收购‘上古监察者’相关的物品和信息，出价很高，但要求绝对保密。”老鬼补充道，“我怀疑，跟卷王或者玄极有关，也可能……是其他藏在暗处的人。”

“监察者……”灰影若有所思，“行了，这些情报够了。再帮我留意一下，有没有‘源海眼’内部相对安全的临时落脚点信息，或者能削弱规则乱流影响的特殊物品，价钱好说。”

“我留意着。”老鬼点头，又低头摆弄他的齿轮，不再理会灰影。

灰影离开暗涡时，已是午后。他整理着得到的信息，心情并不轻松。对手准备充分，实力雄厚，且行动在即。

**傍晚，听雨轩。**

四人再次聚首，交流各自所得。

林闲分享了基础情报、四海堂见闻及“铁棺赌坊”、“万法楼”的线索。楚红袖补充了“道净之泉”的传闻和玄极一行高调的行事风格。柳如烟提供了“涤魂泉”的官方名称、玄极获得星图碎片、以及对方可能在论道会期间行动的关键信息。灰影则揭示了对手的具体准备（破界梭、定神符等）、卷王宿主的部分动向（铁棺赌坊、饕餮骨）以及暗处收购“监察者”物品的异常。

信息整合后，局面逐渐清晰：

1. **目标一致**：双方目标都是“源海眼”深处的“涤魂泉”（道净之泉）。

2. **对手优势**：玄极一方准备更充分（星图碎片、特制载具、充足物资），疑似有卷王宿主强力支持，行事果决且已开始行动准备。

3. **我方劣势**：情报相对滞后，缺乏详细星图，物资准备不足，时间紧迫（对手可能在论道会期间行动）。

4. **潜在变数**：混沌海其他势力态度暧昧；“铁棺赌坊”可能与卷王有关；暗处有势力收集“监察者”信息；源海眼内部规则异动。

“我们必须加快速度。”林闲总结道，“首要任务是获取更详细的星图信息，至少要知道‘沉星湖’的大致方位和路径。其次，需要准备应对规则乱流和可能战斗的物资。最后，必须弄清楚对手的具体行动时间表。”

“星图方面，或许可以双管齐下。”柳如烟道，“我可通过宗门客卿，尝试接触万法楼内非玄极派系的人，看能否获取部分信息。同时，林道友的四海堂悬赏或许能有意外收获。”

“物资我来想办法。”灰影道，“黑市和几个老关系那里，应该能凑到一些定神符、规则锚之类的东西，但破界梭那种级别的东西搞不到，我们可能需要寻找其他进入深层的方法。”

“我可以去‘铁棺赌坊’看看。”楚红袖冷声道，“既然卷王在那里出现过，或许能摸到一些他的底细或行动规律。”

林闲沉吟：“铁棺赌坊风险不小，楚道友务必小心，以观察为主，切勿冲突。我和柳道友尝试获取星图信息。灰影前辈筹备物资。另外……”他取出怀中的顽石，“进入混沌海后，它一直对知客殿方向有微弱牵引。我打算在探查星图之余，去知客殿外围区域转转，看能否有更多发现。”

分工再次明确。夜色渐深，万象城依旧流光溢彩，喧嚣未歇。但对林闲四人而言，一场与时间赛跑、与强大对手博弈的暗战，已然拉开序幕。

就在他们商议细节时，谁也没有注意到，听雨轩外湖畔的一株古树阴影中，一点微不可察的、如同水波荡漾般的细微涟漪，悄然隐去。

遥远的万象城另一角，一座被凌厉剑气笼罩的华丽楼阁顶层，玄极放下手中的茶杯，对着面前悬浮的一面水镜淡淡开口：

“他们到了，四个人，住在悬壶屿。盯紧，尤其是那个叫林闲的小子和他手里的东西。论道会开始前，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
水镜中，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应：
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