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四方消息（1/2）

灰影所说的“相对清净”的客栈，位于万象城西北角一处名为“悬壶屿”的悬浮陆块上。

与主城区虹桥飞架、光怪陆离的景象不同，悬壶屿更像是一处世外桃源。陆块本身呈碗状，边缘高耸，中央凹陷处形成一片碧波粼粼的天然湖泊，湖畔错落着几十栋样式古朴的竹木楼阁，飞檐斗拱，廊桥回转，竟颇有几分逍遥界江南园林的韵味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和温润的水汽，混乱的规则波动在这里也变得和缓许多。

“这地方是一位自称‘玄参老人’的古医修经营，他痴迷丹道医术，也喜欢清净，所以设了阵法，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喧嚣和规则乱流。”灰影边走边介绍，“在这里住，安全、清净，还能顺便调理一下混沌海环境带来的轻微不适。当然，价格也不便宜。”

他们来到湖畔一栋独立的二层竹楼前，一位穿着青色布衣、头戴方巾、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在廊下翻晒着一些奇形怪状的草药。看到灰影，老者抬眼，微微颔首：“灰影，这次带了新朋友？”

“玄参老兄，叨扰了。”灰影笑着上前，“四个房间，要安静的，住半个月。”

玄参老人目光在林闲三人身上一扫而过，尤其在林闲身上略作停留，随即点点头：“竹楼‘听雨轩’空着，上下两层，四个房间，自带小聚灵阵和净化禁制，一日五块中品灵石，先付一半。”

价格确实昂贵，但在混沌海这等地方，能提供如此稳定安全的环境，也算物有所值。灰影爽快地付了灵石，拿到一枚控制竹楼禁制的玉符。

竹楼内部布置简洁雅致，家具多用竹木，窗明几净。最难得的是，楼内灵气充沛纯净，几乎感觉不到混沌海特有的规则紊乱感，显然阵法效果极佳。各自选好房间，略作安顿后，四人在一楼的客厅聚首。

“好了，现在商量一下打探消息的事。”灰影手指轻敲桌面，“我们分头行动，效率更高，但风险也大。混沌海鱼龙混杂，欺诈、陷阱、黑吃黑是家常便饭。记住几个原则：一，不露底牌，尤其是关于‘源海眼’和我们真实目的；二，交易尽量在公共区域或有担保的地方进行；三，任何承诺或情报，都要多方验证；四，保持玉牌联络畅通，若有异常，立刻撤离并通知其他人。”

“我去‘四海堂’。”林闲率先开口。这是他从身份玉牌信息中看到的一个名字，是万象城官方认证的、规模最大的综合性情报与任务发布机构之一，信誉相对有保障。“那里情报最全，虽然价格高，但可以先建立对混沌海各方势力和近期大事的基本认知。同时看看有没有关于‘源海眼’或‘上古净化遗泽’的公开或半公开情报悬赏。”

“我去各处酒馆、茶肆、散修聚集地转转。”楚红袖道，“那些地方流言蜚语多，真假难辨，但有时能听到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消息，比如某些势力的私下活动、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物等等。我对剑修和杀气敏感，或许能捕捉到一些线索。”她指的是玄极身边可能带有的天衍派或天剑宗修士的气息，以及卷王宿主那种极端侵略性的特质。

柳如烟轻声道：“琉璃仙宗在混沌海有一处隐秘联络点，我曾听师尊提起过，持有宗门信物可前往。那里或许能得到关于净化类遗泽或天衍派动向的更可靠情报。我需单独前往。”

灰影点头：“我去‘黑市’探探路，顺便找几个老熟人叙叙旧。黑市消息灵通，但水也最深。那块令牌是敲门砖，我得看看现在行情如何，以及有没有人已经放出关于‘源海眼’或玄极的风声。”他看向林闲，“小子，你第一次去四海堂，小心别被当肥羊宰了。记住，多看，多听，少开口，先买最基础的情报汇编。”

计划已定，四人约定傍晚时分回听雨轩汇合，分享初步收获。

**林闲独自离开悬壶屿，搭乘一艘公共的小型渡空舟，前往位于万象城中心区域附近的“四海堂”。**

四海堂占据了一整座悬浮的、形似巨大海螺的建筑。建筑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纹路，入口处人来人往，气息强弱混杂，但秩序井然。门口有守卫核查身份玉牌，并提醒内部禁止私斗。

进入大厅，内部空间比外面看着更加广阔，显然运用了空间拓展技术。大厅被划分成数个区域：任务发布区、情报交易区、物品鉴定与寄卖区、休息洽谈区等。每个区域都有身着统一制式蓝袍的侍者穿梭服务。

林闲直接走向情报交易区。这里有一排排半封闭的隔间，隔间内设有防止窥探和窃听的阵法。他选了一个空闲的隔间进入，内有一张玉桌，桌上悬浮着一面光幕。

“欢迎来到四海堂情报部。请问客人需要何种服务？基础信息查询、定制情报搜集、情报分析、还是发布情报悬赏？”一个温和的女声从光幕中传出。

“先要一份《混沌海近期要闻及主要势力概述（最新版）》，以及一份《万象城及周边区域详图（含危险区域标注）。”林闲按照灰影的提醒，选择了最基础的情报。

“承惠，共计八十下品灵石，或等值物资。”光幕显示价格。

林闲支付了灵石。很快，两枚记录着信息的玉简从桌面的一个凹槽中升起。

他将玉简贴在额头，信息涌入脑海。《要闻概述》内容庞杂，包括近一年来混沌海发生的重大事件、新发现的遗迹或险地、几场引人注目的冲突或交易、以及一些风云人物的动向。其中一条引起林闲注意：“约三月前，东极大洲‘天剑宗’派遣由长老‘玄极’率领的代表团访问混沌海，与‘星轨商会’、‘万法楼’等势力多次会晤，具体目的不明。有传闻其一行中有一神秘青年，气息独特，深居简出。”

另一条则是：“‘源海眼’周边规则乱流近期有加剧趋势，疑似有未知力量扰动。‘知客殿’已发布警示，建议非元婴修士勿近。”

《区域详图》则标注了万象城各个功能区的分布，以及周边数十个已知的、相对稳定的“区域”或“碎片”的位置、大致环境、已知风险和价值。其中，“源海眼”被标注为“极度危险——规则崩坏区，疑似有上古遗泽，无稳定路径，探索死亡率极高”，位置在万象城东南方向，距离颇为遥远。

购买基础情报后，林闲沉吟片刻，又在光幕上操作：“发布情报悬赏：关于‘源海眼’内部‘净化类遗泽’的具体线索、获取方法或相关古籍记载。酬金面议，需验证真实性。”

“悬赏已记录。基础发布费用十块中品灵石。若有回应，四海堂会通过您的身份玉牌通知您前来洽谈。请注意，本堂不保证情报真实性，交易风险自负。”

林闲支付费用，离开了隔间。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在休息区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，要了杯普通的灵茶，看似闭目养神，实则将“道痕之触”的感知力微微外放，捕捉着大厅内流动的杂乱“痕迹”。

大多数痕迹都是无意义的嘈杂信息，但偶尔能捕捉到一些关键词的碎片：“……星轨商会最近收购了大量破禁符……”、“……葬兵谷那边又打起来了，好像是为了一块上古剑碑……”、“……听说‘铁棺赌坊’来了个狠角色，连赢十七场，押的都是冷门……”、“……玄极那老家伙去了‘万法楼’就没出来，神神秘秘的……”

“铁棺赌坊”、“万法楼”……林闲默默记下这些名字。赌坊往往是消息集散地，而万法楼则是混沌海最大的功法、典籍交易和研究机构之一，玄极去那里，很可能与“源海眼”或卷王系统有关。

坐了小半个时辰，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，林闲起身离开四海堂。

**楚红袖的路线则更贴近市井。**

她换上了一套不起眼的灰色劲装，收敛了大部分剑气，如同一个普通的游历剑修，穿行在万象城各条热闹的街道和那些不那么规整的次级聚集点。

她在喧闹的酒馆里，听到醉醺醺的冒险者吹嘘如何在某个碎片世界发现宝藏；在嘈杂的露天市场，看到商贩为了半块规则结晶争得面红耳赤；在散修们自发聚集的论道小广场，听到有人慷慨激昂地批判当前修仙界的僵化，也有人冷笑反驳。

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那些谈论“天剑宗”、“玄极”、“神秘青年”、“强势新人”等话题的只言片语上。在一个供应劣质烈酒、顾客多是底层修士和冒险者的昏暗酒馆角落里，她听到两个声音压得极低的交谈：

“……天剑宗那帮人，鼻孔朝天，前几天在‘碎星擂台’跟人起了冲突，差点把擂台拆了……”

“……谁说不是，尤其是跟在玄极身边那个穿金袍的年轻人，眼神吓人得很，看谁都像看蝼蚁……我有个兄弟在万法楼做杂役，说那年轻人进去后，直接上了最高层‘观星阁’，连楼主都亲自作陪……”

“……嘿，我还听说，他们好像在打听‘源海眼’里一种叫‘道净之泉’的东西，悬赏价格高得吓人……”

楚红袖心中一动。“道净之泉”？这名字倒是与“净化之源”相符。她不动声色，继续聆听，但两人很快转移了话题，开始抱怨混沌海的物价。

她又走访了几个类似的地方，得到的多是零碎模糊的信息，但可以拼凑出一些印象：玄极一行行事高调强势，那神秘青年（疑似卷王宿主）地位超然，他们对“源海眼”志在必得，目标可能是一种名为“道净之泉”的物体。

**柳如烟根据师尊留下的线索，穿过几条隐秘的通道，来到万象城边缘一处不起眼的、悬挂着“净琉璃坊”招牌的小型店铺前。**

店铺门面狭窄，里面光线昏暗，货架上摆放着一些寻常的琉璃制品和低阶符箓，生意冷清。一个昏昏欲睡的老妪守在柜台后。

柳如烟上前，将一枚刻有琉璃莲花印记的玉佩悄然放在柜台上。老妪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玉佩，闪过一丝微光，随即又恢复慵懒，沙哑道：“后院第三间静室，有人在等。”

柳如烟颔首，收起玉佩，穿过店铺后门，来到一个干净整洁的小院。院中种着几株罕见的静心琉璃竹。她走到第三间静室前，推门而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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