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点崩塌（2/2）

楚红袖岂会放过如此良机。

“沧浪——分海！”

长剑高举，磅礴的剑气冲天而起，竟在空中显化出浩荡江河的虚影，而后一剑分波，朝着气息萎靡的血骨和最近的两名金丹长老悍然斩落！

柳如烟同时发力，琉璃莲花骤然合一，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琉璃光束，射向黑色晶体！她要彻底毁掉这个降临媒介。

灰影则竹杖一划，一道灰蒙蒙的屏障将剩余两名金丹长老与血池、祭坛隔开，切断他们最后的能量来源。

大局已定。

**然而，异变再生。**

那布满裂痕的黑色晶体，在琉璃光束即将命中前的刹那，内部粘稠液体突然剧烈沸腾，一个冷漠、空洞、仿佛由无数杂音叠加而成的意念，强行穿透空间，回荡在每个人脑海：

“坐标……记录……道标已锚定……”

“此界……终将……归一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黑色晶体轰然炸开！但爆炸的威力并未向外扩散，而是向内收缩，形成一个短暂的空间扭曲点。下一刻，一道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流光，从扭曲点中射出，无视所有阻碍，瞬间没入北方更深处的山脉之中，消失不见。

同时，晶体爆炸的余波混合着强烈的污染能量，化作一道黑色环状冲击，横扫整个山谷！

“小心！”灰影最先察觉，竹杖急点，灰蒙蒙的屏障扩大，护住最近的柳如烟和部分区域。

楚红袖剑势回转，剑气成墙，挡在身前。

林闲在节点崩塌时便已预警，环境共鸣让他提前半息感知到能量暴走的轨迹。

“退入矿道深处！紧贴石壁！”他厉声喝道，同时全力调动环境共鸣，尝试引导部分冲击波偏离方向。

四人疾退，刚躲进矿道拐角，黑色冲击波便汹涌而过。矿道入口处的岩石如风化般寸寸碎裂，强烈的污染气息即便隔着匿息散和环境共鸣的削弱，仍让铁屠和铃音闷哼一声，体内旧伤隐隐作痛。

山谷中，未来得及躲避的血煞宗弟子和那些昏迷的祭品，被黑波扫过，瞬间僵直，肌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扭曲纹路，生机快速流逝。即便是金丹长老，也个个面色难看，运转灵力抵抗污染侵蚀。

冲击波持续了三息，缓缓消散。

山谷内一片死寂。祭坛崩塌大半，血池干涸，到处是扭曲的尸体和昏迷的身影。还站着的，除了楚红袖、柳如烟、灰影，以及勉强支撑的血骨和两名伤势较轻的金丹长老，便只有从矿道中走出的林闲四人。

血骨大长老看着一片狼藉的祭坛和所剩无几的门人，又看看空中虎视眈眈的三人，以及不知深浅的林闲小队，眼中终于露出绝望。他知道，血煞宗在北境的根基，完了。

“你们……毁了真君降临……不会放过你们的……”他嘶哑道，突然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，血雾化作一道血光，包裹着他和两名金丹长老，朝着北方疾遁而去！竟是动用了损耗本源的遁术，连残存的弟子都顾不上了。

楚红袖欲追，灰影却摆了摆手：“穷寇莫追，他那遁术撑不了太远，前方……未必是活路。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黑色流光消失的北方深处。

柳如烟收起琉璃莲花，飘然落地，清冷的目光扫过山谷中的惨状，最后落在那些尚有生机的昏迷祭品身上。她轻叹一声，开始施展治疗术法。

楚红袖也收剑归鞘，凌厉的目光转向从矿道中走出的林闲四人。

她的视线在林闲脸上停顿片刻，又扫过他肩头的白灵鸟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，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
“你们是什么人？”她开口，声音依旧清冷，但少了几分战场上的杀伐气。

林闲撤去匿息散效果，露出真容，抱拳道：“青云宗弃徒，现为忘忧谷无为宗宗主，林闲。这几位是我的同伴。”

“无为宗……”楚红袖咀嚼着这个名字，看向林闲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，“刚才破坏节点，是你们的手笔？”

“侥幸而已。”林闲坦然道，“还要多谢三位前辈正面牵制，我们才有机可乘。”

“不必谦虚。”灰影笑呵呵地走过来，竹杖点地，“能精准找到节点弱点，并用那种方式引爆，小子，你对能量的理解有点意思。”他目光在林闲身上转了转，尤其在白灵鸟那里停留了一瞬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
柳如烟也走了过来，她已用术法稳定了那些幸存祭品的伤势。面纱之上，一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眸看向林闲，微微颔首：“多谢援手。若非你们破坏节点，仪式恐难中断。”

“柳圣女言重了，我们也是为了自救。”林闲道。

“你们怎么会来这里？”赵雨忍不住问。这是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。

楚红袖和柳如烟对视一眼。

“我收到天机阁密报，血煞宗在此进行大规模邪恶仪式，可能关联域外威胁。”楚红袖言简意赅，“正好在附近追查另一件事，便赶来了。”她没有说追查何事，但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林闲。

柳如烟则道：“琉璃仙宗监测到北境有异常能量波动和纯净灵魂的悲鸣，师尊命我前来查探。”她看向那些被救下的祭品，眼中带着悲悯。

灰影咳嗽一声：“老夫嘛，就是到处看看，碰巧遇上了。天机阁最近……有些杂音，有些事，总得有人做。”

话里有话，但此刻不便深究。

“那黑色晶体最后……”林闲问出关键。

灰影笑容收敛，看向北方：“噬道者的一个‘念头’或者说‘信标’，借着仪式通道投送过来了，虽然被中断，但已经锚定了此界坐标。那道流光，应该去了更深处的‘古战场核心’。麻烦……才刚刚开始。”

众人心头一沉。
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楚红袖果断道，“血煞宗溃逃，但难保没有其他势力被惊动。这些幸存者需要安置。”

“我们带回忘忧谷。”林闲接口，“谷内有医修，也有地方安置。”

楚红袖看了他一眼，点点头：“可。”

柳如烟也无异议。

灰影则笑眯眯道：“老夫也跟去瞧瞧，你们那个‘无为宗’，有点意思。”

一行人迅速收拾残局。幸存祭品约有二十余人，都是凡人和低阶散修，状态极差。柳如烟和随后赶来的苏晚晴（林闲已用传讯符通知谷内）联手施救。赵雨、铁屠、铃音负责警戒和清理战场有价值的物品（主要是血煞宗遗留的灵石和材料）。

楚红袖站在崩塌的祭坛边，看着那堆破碎的黑色晶体残骸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林闲走到她身边。

沉默片刻，楚红袖忽然开口，声音很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：

“青云宗一别，你变了很多。”

林闲笑了笑：“楚将军……不，现在该叫楚道友了。你也变了不少。”

楚红袖转头看他，英气的眉毛微挑：“我还是我。倒是你，从‘圣体之耻’到一宗之主，这条路，不容易吧。”

“躺平而已。”林闲半开玩笑道。

楚红袖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，极轻微，几乎看不见。“你这‘躺平’，动静可不小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稍缓，“在秘境中，还有刚才……多谢。”

她知道林闲在秘境中暗中帮过她，也看出刚才破坏节点是冒着极大风险的。

“彼此彼此。”林闲看向北方，“那道流光……”

“噬道者之事，关乎此界存亡。”楚红袖语气转为严肃，“我会禀报师门，并继续追查。你……你的宗门，或许会卷入更深。”

“已经卷入了。”林闲平静道，“从血煞宗盯上忘忧谷开始，就躲不掉了。不如主动面对。”

楚红袖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**半个时辰后，众人带着幸存者，启程返回忘忧谷。**

来时四人，归时浩浩荡荡近三十人。气氛凝重，但隐隐的，也有一种危机暂时解除后的疲惫与松缓。

林闲回头望了一眼黑风山脉。

灰雾依旧翻腾，但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已经减弱。只是他知道，那道没入山脉深处的黑色流光，如同埋下的种子，迟早会发芽。

而血煞老祖出关在即，北境局势将更加诡谲。

他摸了摸肩头安静的白灵鸟，又看了看身边这些同伴，以及前方楚红袖、柳如烟、灰影的背影。

路还很长。

但至少此刻，他们不是孤军奋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