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谷中七日(1/2)
**抵达忘忧谷的第七天,清晨。**
第一缕阳光穿过山谷东侧的山脊,洒在清泉潭面上,碎成粼粼金光。潭边那几棵千年银杏的叶子愈发金黄,在晨风中沙沙作响,仿佛在低语。
林闲从天然石洞中走出,深深吸了一口谷中清冽的空气。经过七日的调息,他因燃血秘法和因果干扰损耗的精血已恢复了三成,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至少行动无碍了。
他走到潭边,蹲下身掬水洗脸。泉水冰凉,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。
“林道友,早。”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拎着一个竹篮,篮里装着刚采的草药——是这几天在谷中发现的,虽非灵草,但药性温和,适合配制止血散和宁神剂。
“早。”林闲起身,看向她手中的篮子,“收获不错?”
“嗯。”苏晚晴微笑,“谷中药草种类比我想象的丰富,虽无灵气,但药性纯粹。而且……”她指向山谷西侧一片向阳的坡地,“那里土质松软,光照充足,很适合开辟药田。我已经移栽了几株试试,若能成活,以后宗门的基础用药就能自给自足了。”
林闲点头。这七天,众人没闲着。
雷刚和孙大福在谷口附近清理出一片平地,砍伐了十几棵枯树,木材晾在一旁,准备用来建造木屋。周清远则带着赵雨,在山谷四周勘测地形,着手布置简易的警戒阵法。林闲自己则大部分时间在调息恢复,顺便观察山谷的“势”。
忘忧谷的“势”很奇特——它不像一般灵脉那样有清晰的能量流动,而是一种均匀、平和的“场”,仿佛整片土地都在沉睡,却又随时能被唤醒。
更让他在意的是,腰间的顽石这几日时不时会微微发热,尤其在靠近山谷深处那面岩壁时。他怀疑,岩壁后面或许有什么秘密。但眼下不是探究的时候,先安顿下来更重要。
“林道友,”苏晚晴犹豫了一下,“有件事……我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把师父青溪散人的遗物——那枚玉佩和笔记——供奉在宗门里。”苏晚晴轻声道,“师父一生追求自然医道,与我们的理念相通。我想,如果她在天有灵,也会愿意在这里有个归宿。”
林闲看着她清澈的眼睛,点头:“好。等主殿建好,设一个‘先贤堂’,供奉逍遥散人、青溪散人,以及其他认同自然之道的先辈。”
苏晚晴眼中闪过感激:“谢谢。”
这时,雷刚的大嗓门从谷口传来:“林道友!木头备得差不多了,今天可以开始搭屋架了!”
“来了。”林闲应了一声,和苏晚晴一起走向谷口。
**辰时三刻,谷口空地。**
七人聚在一起,面前堆着几十根粗细不一的木材。阳光正好,秋风不燥,是个干活的好天气。
“怎么搭?”雷刚摩拳擦掌,“我力气大,扛梁柱没问题。”
“先搭三间。”林闲规划道,“一间主屋,用作议事、讲道;两间侧屋,男女分开居住。不用太大,够用就行。材料尽量用榫卯结构,少用铁钉——我们没有铁匠。”
“这个我在行。”周清远道,“流云宗的建筑多是木结构,我学过些。”
“那周道友负责设计。”林闲分配任务,“雷刚、孙大福负责搬运和搭架。赵雨、苏晚晴处理木材,打磨榫卯接口。我……”
他看了看自己依旧虚弱的状态,苦笑:“我给大家准备午饭吧。”
众人都笑了。
说干就干。
周清远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简单的房屋结构图:主屋三丈见方,侧屋两丈见方,屋顶采用坡面设计,便于排水。结构简单,但足够实用。
雷刚和孙大福开始搬运最粗的几根梁柱。两人都是体修,力气大,几百斤的木头扛起来健步如飞。赵雨和苏晚晴则拿着柴刀和磨石,处理木材的端头,打磨出榫头和卯眼。
林闲走到清泉边,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在沿途小镇购买的米粮、腊肉和干菜。他没有用灵力生火,而是像凡人一样,捡来枯枝,用火折子点燃,架上陶锅,开始煮粥。
炊烟袅袅升起,谷中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**午时,粥煮好了。**
众人围坐在木材堆旁,端着粗陶碗喝粥。腊肉的咸香混着米香,简单的食物却格外美味。
“这木头质地不错。”周清远敲了敲手边的一根木料,“是‘铁杉木’,木质坚硬,耐腐蚀,撑个几十年没问题。”
“就是打磨起来费劲。”赵雨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“榫头要严丝合缝,差一点都接不上。”
“慢工出细活。”苏晚晴递给她一小瓶药膏,“涂在手上,缓解疲劳。”
林闲喝着粥,目光扫过忙碌的众人,心中涌起一种奇特的踏实感。
前世在公司加班到深夜,吃的是一成不变的外卖;穿越后在青云宗,吃的是一成不变的灵食;后来游历,风餐露宿。唯有此刻,在这片自己选定的土地上,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,吃着亲手做的简单饭食,为共同的未来劳动。
这种感觉,比任何修为突破都让他满足。
或许,这就是“道在低处”的真意。
“林道友,”孙大福忽然问,“咱们宗门,总得有个名字吧?不能一直叫‘无为宗’筹备处啊。”
众人都看过来。
林闲放下碗,想了想:“就叫‘无为宗’。名字简单,但意义明确。”
“无为……”周清远沉吟,“会不会太消极了?外界容易误解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误解。”林闲平静道,“我们不需要向外界解释太多。懂的人自然会懂,不懂的人,解释也没用。”
“那宗规呢?”赵雨问,“总要有几条规矩吧?”
“三条。”林闲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不强迫。任何人来去自由,想留就留,想走就走,不强求。”
“第二,不伤害。宗内禁止私斗,禁止以任何形式伤害同门或无辜者。”
“第三,不违背本心。做任何事,都要问问自己,这是不是自己真正想做的。若违背本心,哪怕利益再大,也不做。”
三条规则简单得让人意外,却又意味深长。
“就这么简单?”雷刚挠头。
“简单才好遵守。”林闲道,“规矩太多,反而成了束缚。我们建立宗门,是为了让人活得更自在,不是更拘束。”
众人若有所思。
**下午,建设工作继续。**
林闲没有继续休息,他拿起一把柴刀,加入处理木材的行列。虽然灵力未复,但简单的体力劳动还能胜任。
刀刃划过木材,木屑纷飞。枯燥的重复动作中,林闲的心却格外宁静。
《坐忘经》在他体内自然运转,不是刻意修炼,而是与劳动节奏融合——每一次挥刀,每一次呼吸,都暗合某种韵律。他渐渐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:身体在劳动,心神却如潭水般澄澈,能清晰感知到每一片木屑的飘落轨迹,每一缕阳光的倾斜角度,甚至……山谷深处那面岩壁传来的、极其微弱的脉动。
那脉动很轻,很缓,仿佛沉睡巨兽的心跳。
顽石又微微发热。
林闲停下动作,望向山谷深处。要不要现在去看看?
“林道友!”雷刚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这根主梁太重了,搭不上去!”
林闲收回目光,走向谷口。现在还不是时候,先安家。
主梁确实粗壮,长约四丈,两人合抱粗细,少说也有两千斤。雷刚和孙大福合力也只能抬起一端,另一端还在地上。
“我来帮忙。”周清远上前,三人合力,勉强将主梁抬起,但摇摇晃晃,难以精确架到两侧的石砌基座上。
林闲观察片刻,没有上前硬扛。他走到基座旁,用柴刀在基座侧面砍出几个浅槽,又在主梁相应位置做了标记。
“雷刚,听我口令。”林闲站到一旁,“我数到三,你们将梁柱左端抬高半尺,向前推送一尺。”
“好!”
“一、二、三!”
三人发力,主梁左端抬起,向前滑动。当左端的标记对准基座浅槽时,林闲喝道:“停!放下!”
左端精准卡入槽中。
“现在右端。”林闲如法炮制。
又是一次配合,右端也卡入槽中。主梁稳稳架好,严丝合缝。
“嘿,神了!”孙大福惊叹,“林道友,你怎么算得这么准?”
“顺势而已。”林闲擦了擦额头的汗。其实是用真理之眼计算了角度和力道,加上《坐忘经》对势的把握,才能如此精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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