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北行路上（1/2）
**离开落霞山的第三天，一行七人已经走出南疆地界。**
官道宽阔，车马渐多。路旁开始出现成片的稻田和村庄，炊烟袅袅，鸡犬相闻——这是凡间的景象，与秘境中那种生死一线的紧张感截然不同。
林闲骑在一匹租来的青鬃马上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气息已经稳定。苏晚晴骑马跟在他身侧，不时观察他的状态。灰影走在队伍最前，依旧沉默寡言，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时刻警惕着四周。雷刚、赵雨、周清远、孙大福四人殿后，经过秘境中的并肩作战，流云宗三人与林闲团队的关系已经变得亲密。
李二狗……他没跟来。
“二狗兄弟说，他散修惯了，受不了宗门约束。”雷刚想起分别时的情景，摇头笑道，“不过他收了林道友给的五百灵石，答应帮忙留意血煞宗的动向，有消息就传讯过来。”
林闲点头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，强求不得。李二狗能在秘境中活下来，靠的就是那份机灵和审时度势。留在南疆当个眼线，或许更适合他。
“对了，”赵雨忽然想起什么，“文松道友呢？他怎么也没来？”
“他回百草门了。”苏晚晴轻声道，“他说要把秘境中采集到的草药样本带回去研究，还要将青藤污染的真相告知师门。不过临别时说，若我们建立宗门需要丹师，他随时可以来帮忙。”
七个人，七匹马，就这样沉默地北行。
**第七日黄昏，队伍在一处小镇投宿。**
小镇名叫“平安镇”，名副其实——这里远离修仙界的纷争，居民大多是凡人，偶有低阶散修路过，也不惹事。
林闲包下客栈后院的一栋独立小楼。众人安顿好后，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吃饭。饭菜是客栈老板娘亲手做的凡间菜肴，简单但可口。
“多久没吃过这么安心的饭了。”周清远感慨道。
孙大福埋头猛吃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秘境里天天啃干粮，我都快忘了热菜是什么味了。”
众人都笑了。劫后余生的放松感，让气氛格外轻松。
饭后，雷刚和孙大福主动去收拾碗筷。赵雨和苏晚晴在院中散步聊天。周清远在房间里打坐调息——他在秘境中受伤最重，至今未愈。
林闲坐在院角的藤椅上，望着渐暗的天空。
灰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。
“有事？”林闲问。
“天机阁传来消息。”灰影递过一枚玉简，“关于血煞宗的。”
林闲接过，神识探入。消息内容让他眉头微皱。
血煞宗在秘境中损失惨重——除了厉千魂重伤遁逃，还折损了八名筑基弟子，其中包括两名长老亲传。更关键的是，血煞锁魂阵被破，导致他们一项重要的计划失败。消息说，血煞宗高层震怒，已经发布“血煞令”，悬赏十万灵石取林闲性命。
“十万灵石……”林闲苦笑，“我还挺值钱。”
“不只是灵石。”灰影补充，“血煞令附带条件：活捉优先，可获得血煞宗客卿长老身份，外加一部玄阶上品功法。”
“他们想要什么？”
“你。”灰影看着他，“准确说，是你身上的秘密。秘境中你使用的天道之力，让血煞宗认定你获得了逍遥散人的完整传承。他们相信，那份传承中有关键信息，能帮他们找到‘卷王传承’。”
林闲沉默片刻：“卷王系统的传承者，在血煞宗？”
“很可能。”灰影点头，“陈执事让我转告你：天机阁的情报显示，血煞宗近百年突然崛起，修炼方式极端强调‘争’与‘夺’，与卷王系统的理念高度契合。我们怀疑，血煞宗现任宗主，或者某位隐世老祖，就是卷王系统的传承者。”
“所以，”林闲缓缓道，“我和血煞宗的冲突，不只是私怨，更是……系统之争？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灰影顿了顿，“陈执事还说，如果你愿意，天机阁可以为你提供庇护，甚至帮你建立宗门。条件是，你需要加入天机阁，成为‘平衡使者’。”
林闲摇头：“替我谢谢陈执事的好意。但我的道，不在‘平衡’。”
灰影并不意外：“我猜到了。所以我也转达了你的选择——陈执事说，尊重你的决定，但天机阁的客卿长老令依然有效。若有需要，随时可用。”
“多谢。”林闲真心道。
灰影点头，转身要走，却又停下：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不跟你们去忘忧谷了。”
林闲微微一怔，但没有太过惊讶。灰影本就是天机阁暗部的人，有自己的任务。
“陈执事的新命令？”他问。
“不，是我自己的决定。”灰影转过身，那张普通的面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，“我的任务是监察噬道污染，并寻找三钥传承者。现在，你已经确认是天逆传承者，血煞宗疑似卷王传承者，我的第一阶段任务完成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接下来，我要去调查卷王系统的具体情况。这需要潜入血煞宗，或者至少接近他们的核心圈。跟着你，不方便。”
“很危险。”林闲道。
“习惯了。”灰影声音依旧平淡，“而且，这也是我的道。暗影之中，寻求真相。”
林闲不再劝阻。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，将部分星图信息——特别是关于卷王系统可能存在的特征——刻入其中，递给灰影。
“这个可能对你有用。”
灰影接过，神识一扫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：“这份星图……”
“逍遥散人留下的。”林闲没有完全说实话，“或许能帮你找到卷王传承者的线索。”
灰影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收起玉简：“这份人情，我记下了。”
说完，他后退一步，身影渐渐融入夜色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林闲坐在藤椅上，望着灰影消失的方向，许久未动。
**第十日，队伍进入中州地界。**
中州是修仙界的中心区域，灵气充沛，宗门林立。青云宗就位于中州东部的青云山脉。
路过青云宗山门时，林闲勒马驻足，远远望去。
云雾缭绕的山峰，熟悉的建筑轮廓，还有山门处那些穿着青色道袍的弟子……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回不去了。
不是不能，是不想。
玄云真人的失望，同门的嘲讽，圣体之耻的名号……那些过往已经如云烟散去。他现在走的路，与青云宗格格不入。
“林道友，要回去看看吗？”周清远问。
林闲摇头：“继续赶路。”
众人继续北行。只是林闲没有注意到，青云宗山门处，一个负责值守的内门弟子远远看到了他的身影，面露惊疑，随后匆匆向山内跑去。
**第十五日，队伍抵达中州北部边境。**
再往北，就是“北荒”——地广人稀，灵气稀薄，是修仙界的边缘地带。忘忧谷，就在北荒与中州交界的某处。
这天傍晚，众人露宿在一片枫林中。
秋意渐浓，枫叶如火。雷刚和孙大福打来几只野味，赵雨和苏晚晴负责烹饪，很快肉香四溢。
围着篝火，众人边吃边聊。
“林道友，”周清远忽然开口，“到了忘忧谷，你打算怎么建立宗门？”
这个问题，所有人都关心。
林闲放下手中的烤肉，缓缓道：“先找合适的地点。忘忧谷范围很大，我们需要一处既有水源、又能隐蔽的地方。然后，建几间简单的木屋，作为最初的驻地。”
“这么简单？”孙大福惊讶。
“道不在奢华。”林闲道，“无为宗的核心是理念，不是建筑。初期，我们七个人就是全部门人。我传授《养生诀》和《坐忘经》，你们各自钻研自己的道——雷刚可以继续体修，赵雨修剑，周道友可以研究流云宗的功法与自然之道的结合，苏道友专攻医道……”
他看向每个人：“无为宗不设固定职位，不分内外门。所有门人都是平等的道友，互相学习，互相扶持。我们的目标不是称霸修仙界，而是为那些不想卷入内卷、不想争抢厮杀的修士，提供一个安身之所。”
“会有这样的人吗？”赵雨问。
“会有的。”林闲想起在落霞山卖《养生诀》时，那些排队购买的老散修，“修仙界那么大，总有人累了，想歇一歇。我们的宗门，就是为他们准备的。”
“那资源呢？”雷刚务实道，“修炼总要灵石、丹药、功法吧？”
“自给自足。”林闲早已想好，“忘忧谷虽然灵气稀薄，但土地肥沃，可以种植灵草、灵谷。苏道友精通医道，可以炼丹；我们可以接一些凡间的委托，比如除妖、治病、调解纠纷，换取灵石。功法方面……我会把《养生诀》和《坐忘经》完善后公开，其他功法，大家可以贡献自己会的，或者外出游历时收集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最重要的是，我们要创造一种新的‘贡献体系’——不是以战斗实力或修为高低来评定价值，而是以对宗门、对道友、对理念传播的贡献来评定。比如，种出高品质的灵草，治好一个病人，写出一篇有启发的心得，都可以获得贡献点，用于兑换资源。”
这个想法很新颖，众人听得入神。
“听起来……有点意思。”雷刚挠挠头，“不过，真的能行吗？修仙界毕竟以实力为尊。”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？”林闲微笑，“而且，我们的目标不是挑战整个修仙界，而是创造一个‘选项’。就像吃饭，有人喜欢大鱼大肉，有人喜欢清粥小菜。我们就是那碗清粥，给那些吃腻了油腻的人一个选择。”
“这个比喻好。”苏晚晴轻笑道。
气氛轻松起来。
夜深了，众人各自休息。林闲靠在一棵枫树下，望着星空。
脑海中，星图缓缓旋转。十二个被污染的世界节点，如十二道伤口，刺眼地标注着。而那个光轮坐标，依然遥不可及。
三钥系统，噬道污染，逍遥之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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