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庙会风波,将军解剑(1/2)
庙会前夜,清水镇下了场小雨。
雨丝细密,将青石板路洗得发亮,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湿木的清新气息。林闲早早起来,和陈老头一起将茶铺里外擦拭干净,又在门口多摆了两张桌子——庙会期间,来往的人多,生意会比平日好上几分。
“林小子,”陈老头一边擦柜台一边说,“今儿个你得多留个心眼。刘大夫那边,我听说他昨儿个在药铺里发了好大一通火,说你一个外乡人抢他生意,坏他名声。”
林闲正在整理茶具,闻言点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知道顶什么用?”陈老头瞪他一眼,“那老小子心眼小得很,说不定今天会来找茬。到时候你别说话,我来应付。”
“好。”
话虽如此,但林闲心里清楚,有些事躲不过去。
他运转《坐忘经》,将听势提升到极致,感知着镇上的“势”。
清晨的清水镇正在苏醒。各家各户的炊烟升起,主妇们开始生火做饭,孩童的嬉闹声从巷子里传来,铁匠铺传来第一声打铁的叮当——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但在这些平和的“势”中,林闲感知到了几股不和谐。
一股来自镇东头的药铺,阴冷、郁结,带着恼羞成怒的躁动——是刘大夫。
另一股来自镇子北边的驿站,沉稳、厚重,带着隐隐的锋锐之气——那应该是楚红袖将军的队伍,昨晚已经抵达,暂时驻扎在那里。
还有几股散乱的“势”,来自镇外方向,轻浮、油滑,像是……江湖混混?
庙会期间,三教九流都会聚集,有这些人在所难免。
林闲将这些感知记在心里,继续手上的活计。
**辰时刚过,庙会就热闹起来了。**
主街上挤满了人。卖糖人的、捏面人的、耍猴戏的、卖杂货的……各种摊子沿街摆开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的欢笑声混在一起,喧闹得几乎听不清人说话。
茶铺的生意果然好了许多。三张桌子很快坐满了,林闲和陈老头忙得脚不沾地。多是来歇脚的镇民和外地客商,一碗粗茶,一碟花生,就能坐上好一会儿。
林闲端着茶壶穿梭在桌间,耳朵却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。
他“听”见卖豆腐的王大娘在抱怨庙会的摊位费又涨了;“听”见私塾刘先生跟人感慨世风日下,年轻人都不读书了;“听”见更夫老李跟人吹嘘自己年轻时见过的“大场面”……
凡人的喜怒哀乐,在这小小的茶铺里流淌。
就在他给最后一桌客人倒茶时,门口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让开让开!没长眼睛啊!”
三个穿着花哨绸衫的汉子挤开人群,大摇大摆地走进茶铺。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,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,眼神扫过茶铺里坐着的客人,最后落在林闲身上。
“哟,这不是那位‘神医’吗?”疤脸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,“听说你昨天救了孙老头,很厉害嘛。”
茶铺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客人们纷纷低头,不敢看这边。
陈老头连忙从柜台后走出来,陪着笑脸:“几位爷,喝茶?里边请,里边请……”
“谁跟你喝茶?”疤脸汉子一把推开陈老头,径直走到林闲面前,“小子,听说你会看病?”
林闲放下茶壶,平静地看着他:“略懂一二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疤脸汉子指了指自己身后一个瘦高个,“我兄弟这几天头疼,你给看看。看得好,爷有赏;看不好……”
他冷哼一声,铁核桃在手里捏得咯吱响。
瘦高个上前一步,捂着脑袋,做出一脸痛苦状:“哎哟……疼死我了……”
林闲只看了一眼,就知道这是装的。
瘦高个的“势”平稳得很,根本没有病痛该有的紊乱。倒是他眼神闪烁,时不时瞟向疤脸汉子,显然是在等指示。
这是刘大夫找来的人。
林闲心中了然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头疼?怎么个疼法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一阵一阵的,像针扎!”瘦高个胡乱比划。
“哦。”林闲点点头,“伸手,我给你把把脉。”
瘦高个愣了一下,看向疤脸汉子。疤脸汉子使了个眼色,瘦高个才伸出手腕。
林闲没有真的把脉——他修为尽散,把脉也看不出什么。但他伸出三根手指,轻轻搭在瘦高个手腕上,同时运转听势,感知对方体内的“势”。
果然,一切正常。
但他没有拆穿,而是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你这头疼,不是病。”
“不是病?”瘦高个愣住。
“是‘邪’。”林闲一本正经,“庙会人多,你八字轻,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疤脸汉子脸色一沉:“胡说八道什么!”
“是不是胡说,一试便知。”林闲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——里面是晨露花和月华草研磨的粉末,本来是给自己驱蛊毒用的,但此时正好拿来装神弄鬼。
他取出一小撮粉末,放在茶杯里,用热水冲开。粉末遇水即溶,茶水变成淡青色,散发出清冽的香气。
“喝了这碗‘清心茶’,头疼立消。”林闲将茶杯递过去,“若是没效,我任你处置。”
瘦高个犹豫了,看向疤脸汉子。
茶铺里的客人都在看着,疤脸汉子骑虎难下,咬牙道:“喝!”
瘦高个只好接过茶杯,一饮而尽。
晨露花和月华草有宁神静气的功效,虽然不能治头疼,但喝下去确实会让人感觉神清气爽。瘦高个刚放下茶杯,就感觉一股清凉从喉咙滑到胃里,原本装出来的头疼好像……真的不疼了?
“怎么样?”疤脸汉子问。
“好像……好多了?”瘦高个迟疑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林闲微笑,“承惠,十文钱。”
“十文?!”疤脸汉子瞪眼,“一碗破茶要十文?”
“不是茶贵,是药贵。”林闲平静道,“刚才那药粉,是用百年灵芝、雪山莲蕊、还有七种名贵药材配的,十文已是成本价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疤脸汉子:“还是说……几位爷想赖账?”
疤脸汉子脸色青红交加。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,他要是真赖账,以后就别想在清水镇混了。
“给!”他从怀里摸出十文钱,狠狠拍在桌上,“小子,咱们走着瞧!”
说完,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。
茶铺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。客人们看向林闲的眼神,多了几分佩服。
陈老头走过来,低声道:“林小子,你胆子也太大了!那疤脸是镇上有名的混混,叫赵三,跟刘大夫沾亲带故的。你今天让他下不来台,他肯定还会来找麻烦!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闲收起那十文钱,“但有些事,躲不过去。”
他走到门口,望向主街。
赵三三人已经消失在人群里,但那股阴冷的“势”还没散——他们没走远,就在附近。
而且,林闲感知到,另一股更隐秘的“势”正从药铺方向延伸过来,像一条毒蛇,悄悄接近。
刘大夫本人也来了。
就在他思索对策时,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将军来了!”
“楚将军!”
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。
一支约莫二十人的队伍从驿站方向走来。士兵们身穿暗红色皮甲,腰佩长刀,步伐整齐划一,眼神锐利,一看就是精锐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位女将军。
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年纪,身材高挑,穿着一身银白色轻甲,外罩暗红色披风,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眼。没有佩戴任何首饰,腰间只悬着一柄三尺长剑,剑鞘古朴,没有任何纹饰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——清澈、锐利,像冬日寒潭,平静无波,却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。
楚红袖。
林闲静静看着她走近。
在他的感知中,这位女将军的“势”非常奇特——表面沉稳如山,但深处却有一道极其隐晦的“裂隙”。像是一柄绝世宝剑,剑身完好,但剑心深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那是……记忆封印的痕迹?
楚红袖走到茶铺附近时,忽然停下脚步。
她转头看向茶铺,目光在林闲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只一瞬。
但林闲感觉,自己好像被她“看穿”了——不是修为的看穿,而是一种更本质的、灵魂层面的注视。
不过楚红袖很快收回目光,继续向前走去。队伍经过茶铺,消失在主街另一头。
“那就是楚将军啊……”陈老头感慨,“听说她在北境打过仗,杀过蛮子,救过无数百姓,是咱们大梁国的女英雄。”
茶铺里的客人们也议论纷纷。
林闲没有参与讨论,只是默默收拾着桌子。
他“听”见,在楚红袖的队伍经过后,赵三那股阴冷的“势”退缩了——显然不敢在将军眼皮底下闹事。
而刘大夫那股隐秘的“势”,也悄然退回了药铺。
危机暂时解除。
但林闲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**午时过后,庙会进入了最热闹的阶段。**
主街上人挤人,各种表演、杂耍、小吃摊前围满了人。茶铺的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,林闲和陈老头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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