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势之感悟,夜焚之谋(1/2)
听势突破至“精通”的瞬间,林闲感知到的世界变了。
不再只是声音的层次与韵律,而是声音背后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“势”。就像从一个听曲的人,变成了看谱的人——不仅能听见旋律,还能看见音符如何排列,节奏如何起伏,情感如何流淌。
赵无眠的“势”,就是从后山方向涌来的那一片暗红色“涟漪”。
在林闲的感知中,它缓慢、粘稠,带着阴冷的恶意,像一条在泥沼中潜行的毒蛇,正悄然接近王大锤所在的小院。而在这股主要恶意之外,还有几丝更细微的“势”——分散在膳堂、柴房、藏书楼周围,像是在布一张看不见的网。
“势之预兆触发”
“检测到针对“王大锤”的恶意阴谋:强度中等,涉及人数:1主谋+4执行者”
“阴谋性质:诱捕/控制”
“预计发动时间:48时辰内”
“关键节点:血纹木、昏睡蛊、调令”
系统给出的信息简洁而冰冷。
48时辰,也就是四天。
赵无眠果然没有放弃,而且这次的准备更充分——不只是陷害,而是要直接控制王大锤。昏睡蛊加上调令,一旦成功,王大锤就会“自愿”去百草堂“帮忙”,然后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。
林闲站在后院黑暗中,静静感知着那些恶意的流动。
他没有立刻行动。
因为就在感知到阴谋的同时,他“听”到了另一股“势”——从藏书楼方向传来的,温和、沉静,像深潭底部缓缓旋转的涡流。
是周老执事。
这股势没有恶意,也没有善意,更像是一种……观察与守护。
林闲忽然明白了。周老执事知道赵无眠要动手,所以这几日才特意守在藏书楼,用他自己的方式“看”着一切。这或许也是他为何愿意提醒林闲、赠他砚台的原因——这位看似冷漠的老执事,在用他的方式保护着藏书楼这片“低处”的清净。
除了周老执事,林闲还感知到了第三股“势”。
那股势极其隐晦,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,若非听势达到精通,根本察觉不到。它来自……松林深处,扫地老道常待的那个方向。
那势如云,如风,无定形,无定所,但始终笼罩着藏书楼这片区域,像一层无形的屏障。
三股势交织——赵无眠的恶,周老执事的守,老道的隐。
而林闲自己,则是这棋局中最新出现的一颗棋子。
不,或许不是棋子。
他握了握拳。
**第二天清晨,雨又来了。**
不是前几日的绵绵细雨,而是瓢泼大雨,电闪雷鸣。林闲披着蓑衣站在后院,却没有立刻清扫——他在“听”雨。
雨滴砸在地面、屋顶、树叶上的声音,在他耳中分解成无数层次。而通过这些声音的细微差异,他能“听”出雨滴的大小、速度、落点,甚至能预判下一滴雨会在哪里落下。
更神奇的是,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一片区域时,那片区域的雨声会变得格外清晰,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,只剩下雨滴在空中划过的轨迹。
这就是“势之预兆”与“听势”结合后的效果——不仅能感知恶意,还能通过环境中的各种“势”,预判事物短时间内的变化。
林闲尝试将这种感知延伸到更远。
他“听”见了膳堂里,王大锤正一边煮粥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心情似乎不错——不知道危机将至。
“听”见了柴房里,陈小树在偷偷练习那套呼吸法,气息比昨日更绵长了些。
“听”见了百草堂方向,赵无眠正在与某人低声交谈,内容模糊不清,但语气中带着志在必得的冷意。
还“听”见了……藏书楼二楼,周老执事放下手中的书,走到窗边,望着雨幕,轻轻叹了口气。
林闲睁开眼,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流下,在他脚边溅开水花。
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。
**早膳时间,林闲没有去王大锤那儿,而是去了柴房。**
陈小树正在劈柴,见到林闲,连忙放下斧头:“林师兄!”
“小树,”林闲开门见山,“那批血纹木,藏好了吗?”
“藏好了!”陈小树压低声音,“我埋在后山那棵老槐树下,上面盖了层碎石,保证谁也找不到。”
“好。”林闲点头,“接下来三天,你白天照常干活,但晚上……别睡在柴房。”
陈小树一愣:“为什么?”
“可能会有事。”林闲没有细说,“你去后山那个废弃的山神祠,我在那儿给你准备了铺盖和干粮。记住,天一黑就去,天亮再回来,别让人看见。”
陈小树脸色变了变,但见林闲神色严肃,还是用力点头:“我记住了!”
安排完陈小树,林闲又去了膳堂。
王大锤正在灶台前忙活,见林闲来,咧嘴笑道:“林师兄!今天有刚磨的豆腐,我给你留了一碗!”
“先不急。”林闲将他拉到角落,“大锤,你身上那枚食道共鸣玉,还在吗?”
“在的在的!”王大锤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里面正是那枚乳白色的玉片,“我一直贴身带着,晚上睡觉都握着。”
林闲接过玉片,握在掌心。
温润的凉意传来,脑海中系统提示:
“食道共鸣玉(残片)”
“状态:活跃(微弱共鸣持续中)”
“建议:长期贴身佩戴可缓慢提升对食材灵性的感知,并有几率触发食道传承记忆”
“大锤,”林闲将玉片递还,“接下来三天,你做饭时,把这玉片握在左手心。”
“啊?为什么?”
“照做就是。”林闲没有解释,“还有,无论谁来叫你,无论什么理由,都不要离开膳堂。就说……就说你正在尝试新菜式,离不开灶台。”
王大锤虽困惑,但对林闲的信任让他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好!”
“另外,”林闲想了想,“你这几天做的饭菜,尽量简单清淡,别弄出太特别的香气。”
“我明白!”王大锤压低声音,“装傻充愣嘛,我最在行!”
安排完两人,林闲回到藏书楼。
周老执事正在修补一本虫蛀严重的古籍,见他进来,头也不抬:“都安排好了?”
林闲心中一凛:“执事……”
“不用瞒我。”周老执事放下手中的书,推了推眼镜,“赵无眠那小子,这几天在百草堂调集人手,还从南疆来的商队那里买了些‘特殊材料’。傻子都知道他要干什么。”
他看向林闲:“你打算怎么应对?”
林闲沉默片刻,道:“拖。”
“拖?”
“拖到他自己露出破绽。”林闲平静道,“他的计划环环相扣,但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问题,整个链条就会断裂。我不用正面抗衡,只需要……在关键节点轻轻推一下。”
周老执事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那小子算无遗策,却算不到你根本不想跟他‘对弈’,只想掀棋盘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书架旁,抽出一本极薄的册子,扔给林闲。
“这个,看看。”
林闲接过。册子封面上没有字,翻开,里面是手绘的几种草药图谱,旁边有简短的文字说明。但他一眼就看出,这些草药——正是血纹木、雾隐藤、赤炎果、腐骨草,还有几种他没见过的南疆植物。
而在最后一页,画着一个复杂的符阵图案,中央标注着:“昏睡蛊——引蛊阵”。
赤炎果、腐骨草粉末混合,撒于红烟之中;再以此阵引导,可令红烟凝聚不散,化入饮食或空气中,中者昏睡三日,任人摆布。解药:晨露花捣汁服之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林闲抬头。
“我年轻时,在南疆待过几年。”周老执事淡淡道,“见过不少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没想到,如今青云宗的弟子,也学起这些歪门邪道。”
他顿了顿:“解药所需的晨露花,后山东崖就有。这几天正是花期,清晨时采集最佳。不过……赵无眠肯定也知道这点,恐怕会派人盯着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林闲将册子小心收好,“多谢执事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周老执事摆摆手,“我只是不想看藏书楼附近闹出人命,晦气。”
话虽如此,但林闲听出了其中的维护之意。
**下午,雨势稍缓。**
林闲告假半个时辰,去了后山东崖。
这里地势险峻,崖壁上生满了各种藤蔓与野花。他在一处背阴的石缝中,果然找到了几丛晨露花——淡蓝色的花瓣,花心处凝聚着晶莹的露珠,在雨后微光中显得格外娇嫩。
他正要采摘,忽然“听”见崖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。
两个人,脚步轻盈,显然有修为在身。他们停在崖顶,低声交谈:
“孙师兄,赵师兄让咱们在这儿守三天,说有人来采晨露花就拦住……这破地方,谁会来啊?”
“少废话,让你守就守。赵师兄说了,那个厨修的朋友可能会来采解药,绝不能让他得手。”
“那厨修真有这么重要?值得赵师兄这么大动干戈?”
“你懂什么?赵师兄在百草堂的丹道上卡了三年,一直突破不了。前几日闻到那厨修炖汤时的异香,说那是‘食道’的萌芽,若能掌控,说不定能助他突破瓶颈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”
“食道?那是什么?”
“我也不懂,反正赵师兄势在必得。咱们看好就行,别多问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,静静守在崖顶。
林闲藏在石缝中,心中了然。
果然,赵无眠的目标不仅是王大锤这个人,更是他萌芽的“食道”。而晨露花作为解药,对方也早有防备。
硬闯肯定不行。那两人至少是炼气中期的修为,他不是对手。
但……谁说一定要硬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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