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炭笔、药香与第一道符(2/2)
“前辈,”林寅忍不住问,“您到底……”
“扫地的。”老道站起身,拿起扫帚,“记住了,松在前,风在后。根扎稳了,才能随风摆。不然就是无根浮萍,风一吹就散。”
说完,他又哼着小曲,晃悠着走了。
林寅看着地上那幅炭笔画。
松树静立,枝叶微摆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开始练剑。
这一次,他不再想“风怎么吹”,而是想“根怎么扎”。
脚踩大地,腰背挺直,像一棵树。
然后,随风而动。
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
渐渐找到感觉了。
不是他在挥剑,是“松”在随风。
“松风剑·起手式领悟加深”
“当前境界:初窥门径”
“解锁特殊效果:练剑时可轻微提升下盘稳定性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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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八,年关将近。
苏灵儿的花,居然开了一朵。
很小的一朵,淡黄色,五片花瓣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但顽强地开着。
她高兴坏了,围着花盆转了好几圈,又小心翼翼地浇了水。
“林师兄,你看!”她拉着林寅去看,“真的开了!”
林寅看着那朵小花,心中一动。
他从怀里掏出炭笔——是老道落下的,他捡起来收着了。
然后,在窗边的白墙上,画了一朵花。
照着那朵忍冬画的,但又不完全像。他加入了自己的理解:花瓣更舒展,枝叶更有力,像是在风雪中昂首。
画完,退后两步看。
还行。
至少能看出是朵花。
苏灵儿拍手:“好看!”
周小豆凑过来:“林师兄,你还会画画?”
“第一次画。”林寅说。
确实第一次。
但画的时候,有种很熟悉的感觉——就像揉面、练剑一样,手自己知道该怎么动。
“解锁新技艺:绘画(炭笔)”
“当前熟练度:入门(5/100)”
“特殊:绘画时可进入‘心流’状态,轻微提升专注力”
绘画也解锁了。
林寅看着墙上的花,又看了看系统提示,忽然有个想法。
如果……他把所有“无用”的技艺都练到一定程度,会发生什么?
揉面、练剑、画画、看书、养生……
这些看似毫不相关的东西,会不会在某一点,融会贯通?
就像《闲适九要》里说的:万法归一,一归何处?
他不知道。
但他想试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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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三十,除夕。
王大锤背来更多食材,说要弄一桌“年夜饭”。
鸡鸭鱼肉,蔬菜瓜果,摆了一地。
五人忙活了一整天。
林寅负责切菜——他用的是陈锋教的手法,刀起刀落,又快又稳。萝卜切成细丝,豆腐切成薄片,猪肉切成均匀的丁。
王大锤负责炒菜,锅铲翻飞,火光映着他的脸。
周小豆打下手,洗菜递盘子,忙得团团转。
陈锋烧火,控制火候,时大时小。
苏灵儿摆盘,把菜摆成好看的形状。
黄昏时分,菜上桌了。
六菜一汤:红烧鱼、白切鸡、蒜泥白肉、清炒时蔬、豆腐煲、炸春卷,还有一锅老火鸡汤。
很丰盛。
五人围坐,举杯——杯里是王大锤自酿的米酒,淡得像水,但甜。
“新年快乐!”
杯子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窗外,爆竹声零星响起——是山下凡间的习俗,修仙界不兴这个,但声音传上来,增添了几分年味。
吃着饭,聊着天,时间过得飞快。
饭后,王大锤神秘兮兮地说:“我还有个压箱底的!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几颗……黑色的丸子?
“这是什么?”周小豆问。
“我做的‘养生丹’!”王大锤得意地说,“用红枣、桂圆、黑芝麻、蜂蜜搓的,没灵气,但好吃!”
每人分了一颗。
林寅放进嘴里,慢慢咀嚼。
甜,香,有嚼劲。
确实好吃。
“食用特制养生零食”
“获得轻微愉悦感”
“寿命自然流逝速度减缓0.001%(临时)”
连吃零食都能加寿命?
林寅哭笑不得。
这系统,越来越像个“生活鼓励师”了。
夜深了,其他四人陆续离开。
林寅独自收拾碗筷,擦桌扫地。
做完一切,他坐到窗前。
窗外,夜色深沉,偶尔有烟花在远处绽放,照亮一小片天空。
他拿出顽石。
月光下,字迹浮现:
“技艺融通,初现端倪。”
“松风剑、炭笔画、养生丹、饺子宴……皆道之显化。”
“下一步:以百艺为基,筑道之雏形。”
林寅看着那些字,心中一片清明。
所以,他走的路,没错。
不是不修炼,是换一种方式修炼。
不是不求道,是换一个角度求道。
他把石头收好,躺到床上。
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画面:
王大锤炒菜时的专注。
陈锋烧火时的沉稳。
周小豆忙活时的欢快。
苏灵儿看花时的温柔。
还有他自己——切菜时的流畅,画画时的投入,练剑时的自然。
这些画面,像碎片,又像拼图。
也许有一天,它们会拼成一幅完整的图。
一幅名为“道”的图。
他想着想着,睡着了。
嘴角带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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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藏书楼屋顶。
扫地老道坐在屋脊上,抽着烟,看着远处零星的烟花。
他身边,不知何时多了个人。
玄云真人。
“师叔。”玄云真人恭敬行礼。
“嗯。”老道应了一声,继续抽烟。
“那孩子……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老道吐出一口烟,“比前两个强。至少知道往哪儿走。”
“他能走到那一步吗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老道看着夜空,“路是他自己选的,能走多远,看他自己。”
沉默片刻。
玄云真人又问:“魔道那边……有动静了。”
“哦?”老道挑眉。
“有弟子离奇死亡,死状诡异,像是被抽干了魂魄。”玄云真人语气凝重,“执法堂在查,但线索很少。”
老道抽了口烟,不说话。
“师叔,”玄云真人低声说,“您觉得……会不会是冲着那孩子来的?”
“可能。”老道说,“天逆系统现世,瞒不过有心人。”
“那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老道打断他,“该来的总会来。你护得了一时,护不了一世。让他自己面对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老道站起身,拍拍身上的灰,“雏鹰总要自己飞。摔了,是命。飞起来了,才是本事。”
他看了一眼脚下的藏书楼,那个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。
“再说了,”他忽然笑了,“你以为那小子是雏鹰?我看着……倒像只乌龟。”
“乌龟?”
“是啊。”老道慢悠悠地说,“爬得慢,但壳硬。急了还能缩头,等你走了再慢慢爬。这种人,活得长。”
玄云真人愣住了。
老道已经转身,晃悠着走了。
声音飘过来:“看好戏吧,小子。这出戏,才刚开场。”
玄云真人站在屋顶,看着师叔消失的方向,又看看藏书楼。
许久,他轻叹一声。
转身,御剑离去。
夜色重归寂静。
只有藏书楼里,那盏油灯还亮着。
微弱,但执着。
像一粒火种。
在寒冬深夜里,静静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