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扫地老道与书页间的道韵（2/2）
他又走了。
林寅站在原地，看着地上刚刚扫过的痕迹，那些灰尘被扫帚拢成一条条弧线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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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，王大锤来送饭时，带来了个消息。
“林师弟，你猜怎么着？”他神秘兮兮地说，“赵乾闭关了！”
“哦？”
“听说是烈火长老亲自下的命令，让他闭关反思，不突破炼气五层不准出来！”王大锤压低声音，“但有人看见，赵乾闭关前去了趟藏书楼顶层，借了好几本……心法类的书？”
林寅挑了挑眉。
看来赵乾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路了。
“还有还有，”王大锤继续说，“周小豆那小子，最近修炼速度慢下来了，但人反而精神多了！他还偷偷跟我说，他现在每天只修炼两个时辰，剩下的时间要么看书，要么帮灵植园干活，修为虽然涨得慢，但基础特别扎实！”
“好事。”林寅说。
“是好是坏说不准。”王大锤叹气，“管事的已经骂了他好几次，说他懈怠。要不是清虚长老打过招呼，估计早就被罚了。”
清虚长老打过招呼？
林寅心中一动。看来这位师叔，在暗中帮他铺路。
“对了，”王大锤从食盒底层又掏出个油纸包，“这是陈师叔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林寅接过，打开。
里面是几块黑褐色的……糕点？闻着有股药材味。
“陈师叔说，这叫‘五谷养身糕’，是他新研制的。”王大锤挠挠头，“用五种粗粮磨粉，加了点茯苓、山药什么的，没灵气，但他说……对你这体质有好处。”
林寅拿起一块尝了尝。
口感粗糙，微甜，嚼起来很香。
“检测到特制养生食品”
“成分分析：五谷粗粮、药食同源草本、天然蜂蜜”
“效果：缓慢改善体质，微量修复经脉损伤”
“提示：长期食用可逐渐降低‘修炼反噬’强度”
“替我谢谢陈师叔。”林寅郑重地说。
“谢啥，他说你这‘小白鼠’当得挺称职。”王大锤咧嘴笑了，“他还说，你要是吃出什么问题，记得告诉他，他好改进配方。”
两人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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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。
林寅在藏书楼底层安顿下来，每天看书、扫地、偶尔和王大锤聊天、听周小豆汇报近况。生活简单到近乎单调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自己正在发生某种变化。
不是修为上的变化——他的灵力依然微弱，甚至还在缓慢流失。而是……心境上的变化。
以前，他会焦虑，会不安，会担心未来。
现在，他很少想那些了。
该看书时看书，该吃饭时吃饭，该睡觉时睡觉。就像闲云子说的：饿了就吃，困了就睡，不勉强，不刻意。
而系统，似乎也很认可这种状态。
“检测到宿主进入‘无为而治’生活模式”
“天逆系统适应性提升10%”
“解锁新功能：凡俗技艺熟练度系统”
新的系统界面展开：
“当前掌握技艺”
· 阅读（凡俗书籍）：熟练度 147/1000
· 基础劳作（扫地/整理）：熟练度 89/1000
· 养生知识：熟练度 62/1000
“技艺等级”
· 入门（0-100）
· 熟练（101-500）
· 精通（501-1000）
· 大师（1001-5000）
· 宗师（5001+）
“效果”
· 每提升一个等级，可获得寿命奖励
· 部分技艺达到精通后，可解锁特殊能力
林寅看着这个新界面，眼中闪过思索。
所以，系统鼓励的“躺平”，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，而是做那些“没用”的事？
那些不被修仙界认可，但对生活本身有意义的事？
他想起前世的一个词：心流。
当人完全沉浸在某件事中时，会忘记时间，忘记自我，进入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。那种状态本身，就是一种奖赏。
而现在，系统把这种奖赏量化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林寅笑了。
他决定试一试。
第二天开始，他不再只是随意看书，而是开始系统地研究某个领域——先从农学开始。
《齐民要术》《农政全书》《天工开物》……一本本看，一本本做笔记。看不懂的地方，就反复看，或者去问扫地老道——老道虽然总说自己是“扫地的”，但好像什么都懂一点。
“前辈，这句‘春耕宜深，秋耕宜浅’怎么理解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老道抽着烟，“春天土松，耕深点好蓄水。秋天土实，耕浅点防寒。”
“那为什么现在修士都用灵力翻土，不管深浅？”
“因为懒。”老道吐出一口烟，“用灵力多省事，一挥手，整片地都翻了。谁还管什么春夏秋冬。”
林寅若有所思。
又过几天，他开始尝试自己“劳作”。
不是用灵力，是用手。
他从杂物堆里翻出些旧木板，想试着做把椅子。没有工具，就用捡来的碎石慢慢磨。磨了一天，手上起了水泡，椅子腿才勉强成型。
但系统提示不断跳出：
“木工技艺：熟练度+3”
“专注状态持续：+1小时”
“手部灵活度微幅提升”
晚上，他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，还有那个歪歪扭扭的椅子腿，忽然觉得……挺有成就感。
这种成就感，和他前世完成一个大项目时完全不同。
那时是如释重负，是终于可以休息了的解脱。
而现在，是纯粹的、简单的满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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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，林寅的作息已经完全固定。
他的“技艺”也有了长足进步：
阅读（凡俗书籍）：熟练度 412/1000（熟练）
基础劳作：熟练度 203/1000（熟练）
养生知识：熟练度 189/1000（熟练）
木工：熟练度 57/1000（入门）
而最大的变化，是他的心态。
他不再去想“什么时候能修炼”，不再焦虑“未来怎么办”。每天就是做好眼前的事：该看书看书，该扫地扫地，该吃饭吃饭。
偶尔，他会在夜深人静时，拿出那块顽石。
月光下，“道在低处”四个字越发清晰。
有时候，
“自然之道，始于足下。”
“今日扫地三遍，心净如洗。”
“读《庄子·逍遥游》，忽觉身在樊笼，心已飞远。”
像是某个前辈的随笔，又像是……石头自己的记忆？
林寅不知道。
他也不急着知道。
该明白的时候，自然会明白。
这天傍晚，扫地老道扫完地，没有立刻走，而是坐下来，抽了会儿烟。
“小子，”他忽然说，“你觉得，道是什么？”
林寅正在看《庄子》，闻言想了想：“道……就是路吧。”
“什么路？”
“走出来的路。”林寅说，“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路，有的路宽，有的路窄，有的路上人多，有的路上人少。但只要是自己的路，走得踏实，就是道。”
老道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。
“好，好。走出来的路……说得好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拍林寅的肩膀：“继续走你的路。记住，路是自己走出来的，不是别人指出来的。”
说完，他拿起扫帚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慢悠悠地走了。
林寅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觉得……这个扫地的老道，背影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。
像是……看透了什么，又放下了什么。
他摇摇头，继续看书。
窗外，暮色渐浓。
藏书楼里，只有一盏油灯，一个少年，和满屋沉寂了数百年的书。
但那些书页间，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正在悄悄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