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扫地老道与书页间的道韵(1/2)
贬黜令是在第三日清晨贴出来的。
白纸黑字,盖着宗主印,贴在主峰山脚的公告栏最显眼处:
“内门弟子林寅,因修炼懈怠,屡教不改,经宗门决议,即日起贬为外门杂役,调往藏书楼底层,专职管理凡间书籍。望其余弟子引以为戒,勤勉修行。”
围观弟子窃窃私语,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幸灾乐祸,也有人眼神闪烁,若有所思。
林寅站在人群外围,看了一会儿,转身离开。
该去收拾东西了。
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。内门弟子的住处本就简朴,他的东西更少:几套换洗衣物,几本从藏书楼借的凡间杂书,还有王大锤送的食盒。
当他抱着箱子走出院门时,正好遇见赵乾。
赵乾看起来憔悴了许多,眼圈发黑,气息也比之前虚弱。看见林寅,他脚步一顿,脸色变了变,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路。
林寅点头致意,从他身边走过。
走出几步,身后传来赵乾沙哑的声音:“那天……你用的到底是什么?”
林寅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:“一块石头。”
“不可能!”赵乾咬牙,“普通石头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赵师兄,”林寅转过身,平静地看着他,“你相信‘道’吗?”
赵乾一愣。
“如果相信,就该知道,天地万物皆有道。”林寅说,“石头有石头的道,火有火的道。你的火,烧不掉石头的道,仅此而已。”
说完,他继续往前走。
赵乾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抱着箱子渐行渐远的背影,忽然觉得……自己好像从来就没看懂过这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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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书楼底层,比林寅上次来时更加破败了。
杂物堆积如山,到处都是蛛网和灰尘。唯一的窗户被书架挡住大半,光线昏暗。空气里有股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木头腐朽的气息。
但林寅看着这一切,却觉得……挺好。
至少这里安静,没人打扰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他花了一整天时间,把最角落的区域清理出来。扫去灰尘,搬开破旧的桌椅,在窗边腾出一片空地。又从杂物堆里翻出一张三条腿的桌子——用砖块垫上第四只脚,居然还算稳当。
然后是床。没有现成的,他就用几个空书箱拼在一起,铺上被褥,虽然硬,但能睡。
最后,他在墙上钉了个简易书架,把带来的书和那枚《青云炼气诀》玉简摆上去。
做完这一切,天已经黑了。
林寅点了盏油灯,坐在那张三条腿的桌子前,开始看今天从公告栏回来时顺路借的书——《齐民要术》第二卷,讲的是农具制作和水利工程。
正看得入神,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王大锤那种咚咚咚的步子,也不是周小豆那种小心翼翼的脚步。而是……很轻,很缓,像是一片叶子落在地上。
林寅抬起头。
一个老道站在门口。
真的很老。头发花白稀疏,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,背微微佝偻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,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。
他就那么站着,也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寅。
“前辈是……”林寅起身。
“扫地的。”老道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说话了,“听说新来了个杂役,过来看看。”
他走进来,也不客气,直接坐到林寅刚擦干净的一个破凳子上。扫帚靠在墙边,发出轻微的嗒声。
“这地方不错。”老道环视四周,“清静,没人来。”
“前辈也是这里的杂役?”林寅问。
“扫地的。”老道重复道,从怀里摸出个烟袋,慢悠悠地点上,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淡淡的烟雾。
那烟雾很奇怪,不是普通的烟草味,而是一种……说不出的清香,像是某种草药。
“你叫林寅?”老道问。
“是。”
“‘圣体之耻’?”
“……是。”
老道笑了,露出几颗残缺的牙齿:“这名号起得好。圣体……呵,这年头,什么都能叫圣体。”
他抽着烟,不再说话,只是眯着眼看着窗外——其实窗外只有黑漆漆的夜,什么也看不见。
林寅也不急着问,继续低头看书。
油灯噼啪作响,房间里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。
许久,老道忽然开口:“你看的是什么书?”
“《齐民要术》。”
“讲什么的?”
“农事,水利,工匠活。”
“看这个做什么?”老道问,“你又不下田种地。”
林寅想了想:“想看看凡人是怎么活的。”
“看凡人活法做什么?”老道又问,“你不是修士吗?”
“曾经是。”林寅说,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老道又笑了,这次笑得有些深意:“好,好。不是修士好。修士啊……修到最后,连自己是什么都忘了。”
他站起身,拿起扫帚,慢吞吞地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又停下,回头说:“明天开始,我每天午时会来扫地。你要是闲着没事,可以帮我看着点,别让人把灰扬到书上去。”
“好。”林寅点头。
老道走了,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深处。
林寅重新坐下,却发现桌上多了样东西。
一块黑色的……木头?
巴掌大小,形状不规则,表面光滑,像是被人摩挲了很多年。拿起来闻,有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他仔细看了看,木头侧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:
“静心”。
“获得特殊物品:百年静心木”
“效果:随身佩戴可平复心绪,抵御外魔侵扰”
“备注:此物蕴含微弱自然道韵,长期接触可提升对‘无为’状态的亲和度”
系统提示弹出。
林寅握着那块木头,看向门外黑暗的走廊。
这个扫地老道……不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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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林寅开始了真正的杂役生活。
其实也没什么可做的。藏书楼底层根本没人来,他只需要每天早晚各巡视一遍,防止有老鼠啃书,或者屋顶漏雨。
其余时间,都是自己的。
他按照《闲适九要》里的建议,给自己定了作息:
辰时起,洗漱,简单活动身体。
巳时看书,看什么都行,不求甚解。
午时吃饭——王大锤会准时送饭来。
未时小憩,或者整理书籍。
申时继续看书,或者研究系统。
酉时吃晚饭,然后随意活动。
戌时睡觉。
很规律,很平淡。
但林寅觉得很舒服。
尤其是他发现,当生活规律之后,系统的提示也变得更频繁了:
“完成规律作息:连续三日”
“身心协调度提升5%”
“寿命自然流逝速度减缓0.01%(持续效果)”
“深度阅读《农政全书》四小时”
“获得知识:‘节气与农事关系’”
“解锁新认知:凡俗智慧中蕴含天地运行规律”
甚至……连扫地都有收获。
那天老道来扫地时,林寅也找了把扫帚帮忙。两人沉默地扫着灰尘,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很有节奏,沙——沙——沙——
扫到一半,林寅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。
他好像不是在扫地,而是在……画符?
每一扫帚的轨迹,都暗合某种韵律。灰尘被扫起,在空中短暂停留,然后落下,形成一个微小的循环。
“进入‘劳作禅定’状态”
“持续时间:一炷香”
“效果:轻微提升专注力,净化杂念”
“备注:此状态可通过重复性劳作触发”
林寅停下扫帚,若有所思。
老道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继续扫自己的地。
等扫完了,老道把扫帚往墙边一靠,又从怀里摸出烟袋。
“看出点什么了?”他问。
“扫地……也能修心?”林寅试探着问。
“什么不能修心?”老道反问,“吃饭能修心,睡觉能修心,走路能修心。非得盘腿打坐才叫修行?”
他抽了口烟,悠悠道:“三千年前,有个和尚,天天扫地,扫着扫着就开悟了。后来人家问他怎么悟的,他说:扫地扫地扫心地,心地不扫空扫地。”
林寅愣住了。
这句话……他前世好像听过?
“前辈,”他忍不住问,“您到底……”
“扫地的。”老道站起身,拍拍身上的灰,“明天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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