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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3章 第四种选择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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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格杀”二字,如万载玄冰凝结成的无形锋刃,骤然悬停在大殿中央,瞬间冻结了每一缕空气,凝固了每一道光线,甚至让那永恒流转的星图、奔腾的金芒都为之短暂地滞涩。

空气不再是呼吸的介质,而是变成了透明的、粘稠的枷锁。每一次试图吸气,都像是用尽全力从冻结的胶体中撕开一道缝隙,冰冷而艰涩的空气挤入肺部,带来针扎般的细微刺痛。肺叶的扩张被无形地限制,每一次呼吸都浅而急促,无法深入。光线不再是单纯的照明,它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,均匀而冰冷地压在身上,压得人眼皮发沉,眼球发胀,连抬头的动作都变得费力。声音彻底消失了,或者说,被那两个字带来的、代表最终裁决的绝对死寂所吞噬,只剩下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冲撞耳膜的沉闷回响,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的震动——那心跳声,在此刻的寂静中,被放大到令人心悸的程度。

持剑人搭在剑柄上的手,五指缓缓收拢。那动作极其缓慢,每一个指节的弯曲都清晰可见,带着一种山岳倾塌不可逆转、江河断流无法挽回的决绝与必然。指节因蓄力而微微泛白,骨节凸显,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在殿堂冷光的照耀下清晰浮现。他并非在用力握紧剑柄,更像是在进行一种仪式性的“确认”——确认那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、或许见证过无数存在湮灭的古剑,依旧与他心意相通,依旧可以应他一个念头,化作一道斩断因果、裁决命运、甚至可能波及更深远存在的灭世惊雷。

随着他手指的收紧,那柄始终古朴无华、敛尽锋芒、如同凡铁般的连鞘古剑,忽然发出了声音。

那不是金属与剑鞘摩擦的声音,也不是能量激荡的轰鸣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接近世界本源规则的鸣响。低沉时,如同从地脉最深处传来的远古龙吟,悠长、威严、带着大地的厚重与岁月的沧桑;高亢时,又如九天云外骤然撕裂永恒寂静的惊雷霹雳,尖锐、暴烈、蕴含着撕碎一切的破坏力。剑鸣并非持续不断的嘶吼,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心跳般脉动,每一次鸣响的起伏、间隔,都暗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。每一次鸣响,都让这座由规则构筑的殿堂空间为之震颤,让那些晶柱内奔腾流淌的金色光芒为之紊乱、扭曲一瞬,让穹顶上那复杂精密的星图为之微微偏移、闪烁毫厘。

一股纯粹到极致、不含任何杂质与情绪的“意”,随之从剑鞘中弥漫开来,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的每一寸空间。

那不是杀意——杀意尚有具体的指向目标,尚存愤怒、憎恶等情绪色彩,尚有“为何而杀”的因果缘由。这股“意”,更像是“斩断”这个抽象概念的终极具现,是“终结”这一行为本身的纯粹表达,是至高秩序对“异端”与“扰乱者”所持有的最终裁定权与执行力的直接彰显。它不含喜怒,不辨善恶,没有怜悯,也没有犹豫。它只是“存在”于此,并且明确地“将要执行”。它锁定了殿中的三人,不是简单地锁定他们的身体方位或能量特征,而是更本质地锁定了他们的“存在烙印”,仿佛只要持剑人一个确认的意念,这股“意”所代表的规则力量,就可以将他们从当前的时间线、因果网、甚至存在概念上彻底“擦除”,不留丝毫痕迹。

在这股超越了寻常力量层级、直接触及规则本源的恐怖威压之下,苏晴晴手中的渡人者之灯首当其冲。灯焰原本因她坚定意志的支撑而勉强维持着一圈温暖的光晕,此刻却如同被投入狂暴深海漩涡的一点烛火,剧烈地、无助地摇曳、明灭、收缩,仿佛下一秒那点代表着希望与指引的光芒就要彻底熄灭,沉入永恒的黑暗。温暖的光芒被挤压得只剩下紧贴黄铜灯身的一层稀薄光膜,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、变淡、趋于透明。她感到自己与这盏传承古老、心意相通的灯之间那份紧密的联系,此刻也变得微弱而遥远,如同握着一块正在飞速失去所有热量的寒冰,刺骨的冰冷顺着指尖蔓延向手臂,直抵心脏。

林寻眼前,那功能已残缺不全的系统面板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几乎要灼伤灵魂的刺目红光,彻底占据了所有的视野。警告信息简单、重复、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终局感:

致命威胁!致命威胁!致命威胁!

检测到规则级抹杀权限激活!

目标锁定:本机绑定宿主及深度关联个体(苏晴晴、库奥特里)

威胁性质:存在性抹除

抵抗成功率:0.00%

规避可能性:0.00%

逃离可行性:0.00%

距离规则执行:临界状态(倒计时不可预测)

最终建议:放弃一切形式的抵抗与侥幸心理,立即接受裁定,或可保留最低限度的存在延续性。

每一个血红色的文字,都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他的意识深处,留下焦灼的恐惧与无力。系统的分析模块、推演模块、防御建议模块已经彻底停摆,死寂一片,只剩下这最原始、最本能的最高级别警报在疯狂闪烁。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套源自未知高等文明、伴随他经历无数危险、给予他知识和力量的神秘系统,其核心深处都在这种触及根本规则的抹杀威胁下,发出了近乎哀鸣的震颤与共鸣——那是一种造物面对更高层次“删除指令”时的本能战栗。

第一个做出反应,并且是实质性、对抗性反应的,是库奥特里。

他没有怒吼,没有咆哮,没有发出任何试图壮胆或挑衅的声音。他只是沉默地、沉稳地、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镌刻进骨髓、演练过千百遍那样,从身下那灰扑扑的草编蒲团上,站了起来。那具魁梧如山、历经无数锤炼的身躯在起身过程中,每一块肌肉都如百炼钢缆般绞紧、膨起,骨骼关节发出轻微却坚实无比的噼啪声响,那是力量在压抑到极致后寻求爆发的征兆。他向前迈出一步,地面微震;两步,气势凝实;三步,他最终如同最忠诚无畏的磐石,稳稳地、决绝地挡在了林寻和苏晴晴的身前,用自己的背影为他们筑起第一道,或许也是最后一道血肉壁垒。

他背对着生死与共的同伴,正面朝向案后那两位代表至高秩序与最终裁决的冰冷存在,宽阔厚实的肩膀仿佛要凭空拓宽几分,将大部分如同海啸般压来的恐怖威压一力承担。他微微分开双脚,站成一个历经千锤百炼、最稳固扎实的防御姿态,膝盖微屈如弓,重心下沉似岳,整个人的气势与脚下这片被规则固化的地面连成一体,仿佛要将自己生生钉进这由“法理”构成的殿堂基础之中,至死不退。

随着他进入最高级别的战斗戒备状态,一些古老的、蛮荒的、与这大殿精致、冰冷、充满计算感的秩序氛围格格不入的东西,从他身躯深处,从他血脉根源,缓缓苏醒、勃发。他裸露在简约衣物外的脖颈、手背、乃至部分脸颊皮肤下,那些平日里完全隐没、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会显现的暗青色图腾纹路,如同被无形薪火点燃的古老符咒,逐一亮起。这些纹路复杂、原始、充满了野性的美感,图案似咆哮的远古凶兽,似燃烧的永不熄灭的火焰,似撕裂苍穹的狂暴雷霆……它们并非静止,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微微游走、明灭,散发出一种狂野不羁、不屈不挠、充满了生命最原始抗争力量的气息。

这股猛然腾起的气息,并不算强大——至少在这座代表着恢弘秩序的大殿,以及那柄鸣响着灭世之音的古老剑器面前,它显得如此渺小、脆弱,如同狂风中的一点火星。但它异常坚韧,异常倔强,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、对“抹除”与“终结”的极致抗拒。它不像大殿的秩序那样试图定义一切、掌控一切、将万物纳入既定的轨道;它只是存在,只是咆哮,只是用最原始、最直接的方式,向那高高在上的裁决者宣告着:“我在这里!我的生命,我的意志,不愿就此被定义,被审判,被无声抹去!”这股蛮荒的战魂之意,与持剑人那纯粹到极致的“斩”之概念,在大殿中央无形的空气中悍然对撞。虽然如同萤火之于皓月,被全面压制、包裹、侵蚀,但它竟也寸步不让,如同礁石迎击海浪,激起一圈圈只有极高明灵觉才能清晰感知到的、剧烈而悲壮的精神意念涟漪。

“哦?”

持剑人的眉头,极其轻微地向上挑动了一下,弧度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。他搭在剑柄上、正在缓缓收拢的五指,停止了继续紧握的动作,但那古剑发出的、如同心跳般危险的嗡鸣声并未停歇。他将目光投向如临大敌的库奥特里,那双始终跳跃着冷静银白电芒的眼眸深处,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可以被明确称之为“情绪”的波动——那是一种混合了淡淡讶异、些许审视探究,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……饶有兴致的玩味?

“异域的战魂传承……有趣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如铁,但不再像之前宣读判决时那样纯粹无情,多了一丝对“罕见观测样本”的审视与点评意味,“在这方天地规则的强力压制场域中,竟还能引动如此纯粹、近乎本源的‘不屈’战意,倒也有几分难得。看来传承源头,亦非寻常。”

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库奥特里的身体,看到那些游走的图腾纹路深处:“可惜,传承方式粗陋原始,未能与更精妙的规则结合,徒具其形,未得其神。意志虽坚,勇魄可嘉,然于煌煌大道、绝对秩序面前,不过螳臂当车,徒增笑耳。”

他并未拔剑,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、带有攻击意图的姿态。只是将原本搭在剑柄上的右手抬起,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,对着数丈之外、严阵以待的库奥特里所在的方位,隔着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,随意地、轻轻地、向下一划——动作姿态飘逸如书法大家挥毫落笔写下遒劲一竖,又似超然琴师信手拨动决定乐章终曲的最后一根琴弦。

“铮——!!!”

一声远比之前所有鸣响都更加清越、更加锋锐、更加直击灵魂本质的剑鸣,骤然爆发!这声音仿佛并非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在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深处炸响!

没有炫目的光芒迸发,没有有形的剑气纵横,没有任何可见的能量轨迹或冲击波。但就在他手指划落的瞬间,库奥特里却感觉仿佛有一柄看不见的、凝聚了“斩断”概念的巨锤,或者说是一道无形的“裁决之锋”,跨越空间,结结实实地、毫无花哨地正面轰击在他的“存在”之上!

“呃——!”

库奥特里魁梧如山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震!他喉咙里爆出一声压抑到极致、从胸腔深处挤出的痛苦闷哼,仿佛有万钧山岳凭空出现,狠狠砸在他的胸膛、压在他的脊梁!他脚下那不知何种材质、原本光滑如镜、坚不可摧的青黑色石砖,此刻却发出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、牙酸不已的“咔嚓咔嚓”密集碎裂声!以他双脚所立之处为中心,蛛网般密集且深邃的裂痕瞬间疯狂蔓延开来,顷刻间便扩散至丈许方圆!细小的碎石屑和粉尘被无形的冲击力震得脱离地面,微微浮起,在他周围形成一圈朦胧的尘雾。

然而,库奥特里站住了。

他高大健硕的身体被那股无形巨力冲击得微微前倾,全身虬结的肌肉贲张鼓胀如一块块坚硬的钢铁,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,如同扭曲的蚯蚓般剧烈跳动。他的嘴角,难以控制地渗出了一缕极淡、却触目惊心的鲜红血迹。但他那双如同千年老树扎根大地般的脚,却仿佛真的与这片被规则笼罩的地面生长在了一起,死死地钉在那片已然碎裂不堪的地砖中央,鞋底甚至微微嵌入石中,未曾向后滑动哪怕一寸!他周身那被压制得暗淡如同风中残烛的蛮荒图腾光芒,虽明灭不定,却仍在顽强地、倔强地闪烁着,仿佛在宣告着不屈的意志尚未被彻底碾灭。

他猛地抬起头,透过几缕被汗水浸湿、垂落额前的发丝,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燃烧着近乎实质的火焰,死死盯住不远处案后端坐的持剑人,喉咙里挤出沙哑却坚如磐石、不容置疑的声音:“要动他们……先过我这关。”

“你们的‘天条’,难道就是如此吗?!”苏晴晴的声音紧接着响起,带着明显压抑不住的颤抖,那颤抖并非源于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源于对这不公审判、对这冰冷逻辑的极致愤怒与不甘!她紧紧握着手中那光芒已黯淡如豆的渡人者之灯,毅然向前一步,与伤痕累累却寸步不让的库奥特里并肩而立。尽管她的身形在库奥特里面前显得娇小,但在这一刻,她身上腾起的气势却丝毫不弱,那是一种源自内心坚定信念与道德勇气的光芒。她直视着案后两人,尤其是那位执笔记录者:“仗着你们拥有定义规则的力量,仗着你们掌控了所谓最终的审判权,就可以如此蛮横地强加罪名,肆意执行你们单方面认定的‘正义’吗?!我们解救了整整一百多个无辜受困、承受了百年绝望痛苦的灵魂!这件事的功过是非,对秩序的真正影响,难道就是由你们两个……由玄律阁在这里关起门来,一言而决吗?!”

她的质问,在空旷、威严、寂静到可怕的大殿中回荡、撞击,虽然音量不高,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、直指核心的力量,如同试图刺破那层厚重冰冷、看似绝对理性的秩序外壳,质问其内在的逻辑正当性。

执笔人终于再次开口了。从持剑人给出那三个冷酷选择开始,他就一直微微垂目,专注地看着面前那卷光芒流转的奇异卷轴,仿佛庭审中那位只负责客观记录、不参与情绪交锋的书记官。此刻,听到苏晴晴的质问,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无波地掠过情绪激动的苏晴晴,重新落回自己面前的案上,那眼神如同在看卷宗上一行需要核实的普通数据。

“功是功,过是过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、精确、没有丝毫起伏,仿佛在陈述“太阳东升西落”这样不容置疑的自然公理,“二者性质截然不同,源头各自独立,评判所依据的标准体系亦自有分野,岂可混为一谈,妄图以数量多寡或情感倾向随意相抵?此乃逻辑混乱,非是论理之道。”

他伸出左手,以极其稳定、如同机械般的动作,拿起了那支一直搁在莹白玉质笔架上的紫毫毛笔。笔尖并未重新蘸取旁边砚台中那暗金色、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淌的“墨汁”,但当他手腕微沉,笔尖轻轻点向那依旧在面前展开的、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光质卷轴的某处特定区域时,那一片区域的光晕立刻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面般荡漾开来,其上密密麻麻、不断流转重组的金色神秘符号也随之加速变幻、排列、组合。

刹那间,卷轴上方再次浮现出清晰的光幕投影。但这次光幕上呈现的,不再是动态的事件影像回放,而是两行简洁、冰冷到极致的、由那种玄奥金色符号构成,但下方同步浮现出对应现代通用汉字注解的文字条目:

功:一百二十三。(注:于‘月季庄园’时空异常节点,成功引导、安抚并促使无辜受困游魂共计一百二十三缕得以解脱执念束缚,自然消散归寂,有效消弭局部累积百年之怨念阴性能量,此举符合广义‘善举’定义,产生正向秩序涟漪。)

过:一。(注:在未获许可、不明全局的情况下,擅自动用非标准、高干涉性手段,强行破坏已自然生成并运行之‘天罚’衍生结构“代号:时间囚笼-丙七四”,此行为严重扰乱该节点既定因果链条主干及十七条重要支脉,引发不可预测的次级因果逻辑紊乱与信息污染,此性质被定义为‘逆律’,属对现行根本秩序的直接冲击。)

两行文字,一上一下,平行排列,中间有清晰的空白间隔,互不相交,泾渭分明,如同账本上两条永不会合并的独立科目。

“看清楚了?”执笔人的声音平稳依旧,却比之前更加冰冷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性,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在复述既定程序输出结果,“功,一百二十三;过,一。二者均已依据《玄律观测与记录准则》第三章第七条,如实记录在案,过程可追溯,结果可复核,分毫不差。”

他笔尖再次轻点,光幕上关于“功”的那一行文字以及其后的详细注解微微亮起,散发出一种相对柔和的淡金色光晕:“此一百二十三条善因,乃尔等主观意志驱动下的行为所种下之‘业’。玄律阁职能范围,不涉及个体轮回转世之具体赏罚调度,此乃‘幽冥司’、‘轮回殿’等专司机构之责。然,天地因果大网自有其运行机制,凡此等善业记录,一经确认,便会自动汇入该网络对应之‘福德’流量池。待尔等此生阳寿终结,魂魄离体,进入轮回清算环节时,依据彼时综合业力结算,这些善因所转化的‘福德资粮’,自会在尔等来世投生时,显现为相应之福报体现——或投生于相对平和富足之地,或人生途中气运机缘稍隆,等等。此乃另一套庞大、精密、专注于长周期个体命运平衡的体系之运作规则,与玄律阁维护现世根本秩序之职责并行不悖,各有分工。”

接着,他手腕微转,笔尖精准地移向光幕上“过”的那一行。瞬间,那一行文字以及其后的注解变成了刺目、冰冷的暗红色,如同凝固的鲜血,散发出不祥的气息:“而这一条‘逆天’之过,其根本性质,乃是对当前世界稳定运行所依赖之根本秩序的直接冲击、破坏与挑战。其所造成之负面影响,已于现世时间线中真实发生,并已对局部秩序织体造成明确之‘污染’与‘疤痕’。此等‘现世之罪’,其危害具现于当下,故必须施以‘现世之法’进行即时清算、纠正、补救,并以儆效尤,以此维护秩序本身的威严与不可侵犯性。此乃《玄律》根本原则之一铁则:功过不相抵,赏罚不同途。功归功,过归过,各有其簿,各入其流,不容混淆篡改,更不容以功邀赏而抵过罚。秩序之公正,在于其分类的绝对清晰与执行的绝对分离。”

原来如此!

冰冷彻骨、近乎绝望的领悟,瞬间如冰水浇头,贯穿了三人的脑海与心间。

在玄律阁这套庞大、精密、高度分工且冷漠无情的秩序逻辑与运行体系里,“拯救无辜灵魂”和“破坏既定天罚结构”被严格切割、界定成了性质完全不同的两件独立事项,分属两个不同的、几乎封闭的“处理流程”或“会计科目”。拯救行为所产生的“功劳”,被登记入“个体轮回福德”这个属于未来时间线、由其他机构负责的“远期账户”,等待在不知何时的来世才能兑现;而破坏行为所触犯的“罪过”,则被划归“现世秩序维护”这个当前时间线、由玄律阁直接负责的“即期账户”,必须在当下立刻支付代价,接受惩罚。他们不关心执行者总体上是“善大于恶”还是“恶贯满盈”,不关心行为背后有多少悲悯与无奈,他们只严格按照自己那套预设的、僵化的分类法则与处理流程办事,像一个设定好程序后就绝对精确、也绝对冷酷的自动判决机器。

就像一台运转着的超级计算机,它只执行预设的程序指令:传感器检测到符合A类标准的事件(如消弭怨念),启动A子程序(记录功德数据并上传至福德网络);检测到触发B类警报的违规操作(如破坏天罚结构),则立即启动B子程序(执行现世惩罚协议)。至于这个刚刚触发了B类警报的终端单位,在前一秒才刚完成了一个高价值的A类任务……对不起,A子程序与B子程序数据不互通,逻辑不互洽,奖赏与惩罚由不同模块独立处理,B模块只对当前警报负责。至于“将功赎罪”?系统词典里没有这个词条。

这是何等僵化死板!何等冷酷无情!又何等令人感到深入骨髓的绝望与荒谬的“秩序”!

就在这令人窒息到极点的冰冷逻辑碾轧,与持剑人那随时可能落下、带来彻底终结的最终裁决所形成的、几乎要将人灵魂都压碎的逼仄夹缝之中;就在库奥特里以重伤之躯勉力支撑、如同狂涛中濒临碎裂的礁石,苏晴晴因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而身躯微颤,整个大殿气氛紧绷到极致、毁灭一触即发的刹那——

“我选第四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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