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暗影追踪(1/2)
寅时的海风带着股刺骨的寒意,吹得渡月号的船帆簌簌作响,帆布上苏眠补绣的星轨图案在晨雾里若隐若现,像被揉皱的星光。苏眠被甲板上的骚动惊醒时,窗外的天刚蒙蒙亮,往日该泛着蓝绿磷光的沙滩,此刻竟像蒙了层灰雾,连浪涛卷过都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—— 那是发光海萤幼虫遗骸失去星脉滋养后,正在快速黯淡的征兆,连海面上空的海鸟都少了许多,只剩几只孤影在低空盘旋,发出凄厉的啼鸣。
她披上月白外衫,衣摆还沾着昨夜从遗迹带回的星砂,指尖刚触到门闩,就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刚推开门就撞见慌慌张张的船工小三,小伙子手里捧着个打磨光滑的海螺壳,壳里的星砂原本该是淡金的,此刻却泛着诡异的灰黑色,像被墨汁染过,连海螺内壁的虹彩都被衬得发暗。“苏姑娘!您快看!” 小三的声音带着哭腔,指节因用力攥着海螺而泛白,“昨晚我还特意装了些星砂想给妹妹当嫁妆,今早就变成这样了,沙滩上的光也快没了,连咱们晾在船尾的海芙蓉都蔫了!”
苏眠的指尖刚触到贝壳里的星砂,腰间的挂坠就猛地发烫,绿光急促地闪烁,像受惊的小蛇在掌心跳动。她忽然想起昨夜从遗迹回来时,星裔长老枯瘦的手指划过祭坛壁画,郑重说的 “星脉若被污染,瀛洲的灵物都会失去生机,海萤不亮,灵草枯萎,连潮水都会失了规律”,心口瞬间揪紧,连呼吸都变得发沉。“楚珩呢?” 她抓住小三的胳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目光急切地扫过沙滩方向,“他是不是去沙滩了?”
“王爷天不亮就带着卫老去了,” 小三指着西北方的沙滩,那里隐约能看见两个身影,“还让小的给您留了字条,说星砂异动恐有危险,若您醒了,就在舱里等他,别乱跑。” 他从怀里掏出张叠得整齐的字条,纸角被海风浸得发潮,上面还沾着点星砂。
苏眠捏着字条展开,纸上是楚珩熟悉的字迹,笔锋比平日急促些,墨痕边缘还沾着点星砂 —— 显然是匆忙中写的,末尾画了个小小的蛇形,蛇眼处特意点了点金粉,是他们在雾岭时就约定的 “平安” 标记。可她怎么能安心等在船舱?挂坠的绿光越来越急,青萤残留的金砂在其中打着转,像表姐皱着眉催促她去帮忙的模样。她抓起桌上的灵苇篮(里面装着昨夜从遗迹带回来的灵苇,叶片还带着水汽,本想编个新的平安结挂在楚珩腰间),快步往沙滩跑去。越靠近海岸,空气里的压抑感越重,往日清新的海风混着股腐臭的味道,是星砂被污染后散发的气息,连脚下的沙滩都比平日硬了些,踩上去没有了往日的松软触感。远远地,她看见楚珩蹲在沙滩上,玄色衣袍的下摆沾了不少灰黑色的星砂,连靴底都被染黑了,卫峥站在他身边,手里举着玄铁令牌,令牌的光泽比昨日黯淡了许多,边缘的 “护星” 二字都快要看不清。
“楚珩!” 苏眠喊着跑过去,裙摆扫过沙滩,带起些灰黑的星砂,刚到他身边,就被他伸手拉住。他的掌心冰凉,指缝里还沾着星砂,指腹的薄茧蹭过她的手腕,带着熟悉的温度,却比平日凉了不少,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,连晨露都打湿了他的发梢。
“怎么不在船上等我?” 楚珩的声音带着疲惫,却还是伸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,指尖轻轻拂过她耳后的碎发,“这里的星砂有问题,别碰,沾到皮肤会发痒。” 他指着面前的沙坑,里面的星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,像有墨汁在里面慢慢扩散,“长老刚才派人来送了消息,说这是黑魔法污染的迹象,和当年先皇暗卫记载的‘蚀星术’症状一模一样,连污染的速度都分毫不差。”
苏眠的挂坠突然挣脱绳结,贴近沙坑,绿光穿透灰雾,在沙面上照出个细小的黑色印记 —— 那是个鹰形图案,鹰嘴处还刻着道细小的纹路,与骨鹰教祭司权杖上的标志分毫不差。“是他们干的。” 她的声音发颤,挂坠里的金砂突然凝聚成个小小的蛇影,对着印记的方向吐了吐信,蛇眼处的光格外亮,“青萤在提醒我们,骨鹰教还有残部藏在瀛洲,而且离我们不远。”
辰时的阳光驱散了晨雾,却照不亮瀛洲山林里的阴影,参天古木的枝叶交错,将阳光剪成细碎的光斑,落在布满苔藓的地面上,连空气都比外面凉了几分。楚珩带着卫峥和几个身手好的船工,沿着被污染的星砂痕迹往山林深处走,苏眠执意要跟来,说挂坠的绿光能追踪咒术源头,她将灵苇篮挎在肩上,里面的灵苇在绿光的映照下,泛着淡淡的青辉,叶片偶尔蹭过手腕,带来微凉的触感。
“蚀星术是星轨卫的禁术,” 卫峥边走边说,手里的玄铁令牌偶尔会发出微弱的嗡鸣,令牌上的北斗星纹时明时暗,“当年先皇为了防止咒术外泄,特意将记载蚀星术的典籍锁在皇家秘库的寒玉匣里,钥匙由星轨卫首领和监正共同保管,除了他们,没人能接触到典籍的内容。” 他的目光凝重,扫过周围发黑的草叶,“现在骨鹰教能用出这咒术,教内一定藏着星轨卫的叛徒,而且极有可能是当年接触过典籍的人。”
楚珩的指尖划过树干上的刻痕 —— 那是昨夜战斗时他留下的标记,此刻刻痕周围的树皮竟变成了黑色,像被毒素侵蚀过,用指甲刮一下,能刮下细碎的黑渣,还带着股刺鼻的味道。“叛徒说不定就是当年跟着明远师伯来瀛洲的星轨卫。” 他想起明远手札里夹着的一张旧照,上面是五个穿着星轨卫服饰的人,站在艘木船上,背景是鹰巢礁的轮廓,“卫老,您还记得另外四位同僚的名字吗?手札里只提了他们的职位,没写名字。”
卫峥的脚步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,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旧令牌,那是当年五人一起打造的,上面刻着各自的名字缩写。“记得,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。” 他缓缓说出四个名字,每个名字都带着沉重的回忆,“张勇、李默、赵毅,还有最后一位叫林墨,是当年的星轨卫文书,负责记录瀛洲的星图和潮汐规律,字写得极好,还帮我们每人都写过家书。” 他的声音格外低沉,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,“当年我们在鹰巢礁遭遇骨鹰教袭击,林墨为了掩护我们带着星图撤退,故意引开追兵,最后失足掉进了海里,我们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找到他的尸体,只能在海边立了个衣冠冢。”
“说不定他没死,被骨鹰教抓了去,还被迫泄露了蚀星术的秘密。” 苏眠忽然停下脚步,挂坠的绿光突然变得强烈,直指右侧的山谷,连她发间别着的灵苇都跟着微微颤动,“这边有咒术的气息,很浓,而且离我们很近。” 她拨开挡路的灌木丛,指尖被带刺的枝叶划了道小口子,却顾不上疼,目光落在地上 —— 那里散落着几根黑色的羽毛,羽毛根部还沾着灰黑色的星砂,黑得发亮,连阳光照在上面都没有反光。
三人顺着羽毛的方向走,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,偶尔能踩到腐烂的树枝,发出 “咔嚓” 的轻响。很快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,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,藤蔓的叶子都泛着灰黑色,叶脉处还隐隐透着黑纹,显然被咒术污染了,连靠近都能闻到股淡淡的腥气。楚珩示意大家隐蔽在树后,自己则悄悄摸过去,透过藤蔓的缝隙往里看 —— 洞里坐着个穿着黑色法袍的人,法袍的袖口绣着鹰形图案,正是骨鹰教的祭司,他正对着个黑色的陶罐念咒,陶罐表面刻着复杂的咒文,里面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,像条小蛇,飘向山林外的方向,正是发光沙滩的位置。
“是骨鹰教的祭司!” 楚珩压低声音,指尖按在腰间的短刀上,“他在用陶罐储存咒术,再通过星砂的脉络传到沙滩,污染星脉。我们等他念咒间隙再进攻,避免他提前引爆咒术。” 他刚想转身对卫峥交代战术,就听见身后传来苏眠的惊呼 —— 挂坠的绿光突然暴涨,像颗小太阳,山洞里的陶罐竟猛地转向她的方向,罐口喷出一道黑色的雾气,带着刺鼻的腐味,直扑她面门!
“小心!” 楚珩猛地转身,几乎是凭着本能将苏眠护在身后,左手紧紧按住她的头,让她埋在自己怀里。黑色雾气擦过他的肩头,落在地上,瞬间将周围的草叶烧成了灰烬,连地面都被灼出个小坑,冒着黑烟。他的肩头传来一阵剧痛,像被火烫过,衣料很快被血浸湿,暗红色的血渍在玄色衣袍上慢慢扩散,玄铁令牌从衣料里滑落,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令牌接触地面的瞬间,还泛起一道淡金的光,将周围的黑雾驱散了些。
令牌刚触到地面,山洞里的祭司突然发出一声惨叫,像是被令牌的光芒灼伤,陶罐 “哐当” 一声摔在地上,黑色雾气瞬间消散,只留下股难闻的焦味。“玄铁令牌!” 祭司的声音带着恐惧,连身体都在发抖,“你是星轨卫的人!当年林墨说星轨卫都死绝了,怎么还会有……” 他连滚带爬地想从山洞后门逃,却被早就守在那里的卫峥拦住,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,卫峥的玄铁令牌狠狠砸在祭司的肩头,让他发出一声痛呼。
苏眠从楚珩怀里抬起头,眼眶通红,伸手扶住他的胳膊,指尖触到他肩头的伤口,能感觉到滚烫的温度,心疼得声音都在发颤:“为什么要替我挡?你明知道那雾气有毒,连草叶都能烧烂。” 她从灵苇篮里拿出草药,是星裔长老特意给的止血草,叶子还带着水汽,“我这就给你包扎,会不会很疼?”
楚珩握住她的手,指尖的温度让她安定了些,他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还带着点笑意:“不疼,比当年在雾岭被蛇咬轻多了。” 他侧过身,让她能更方便地处理伤口,还笑着指了指自己的伤口,“你看,伤口处好像有光。”
苏眠低头一看,果然,楚珩肩头的伤口处,正泛着淡金色的光,光纹慢慢展开,像朵盛开的花,最后竟形成了一道玄蛇形状的星纹,蛇鳞清晰可见,与她眼角的青蛇星纹,恰好是对称的模样,连蛇眼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“这是…… 双星合璧的星纹!” 她的声音带着惊喜,挂坠里的金砂也随之闪烁,像无数颗小星星在跳动,还凝聚成个小小的笑脸形状,像在为他们庆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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