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皇女（2/2）
“我们独立自由都市也同样看重魔剑。” 市长放下手，眼神坚定地看着玛莉亚，“而且暂且不说你们收集魔剑是要做什么，关键是，你提出的要求，本质上等于帝国和我们都市进行私下交易，这种事一旦传出去，很可能会引发其他国家的不满，我们光在这里和你谈这件事，就已经够危险的了。”
“按正常的商业交易流程来不就行了？” 玛莉亚皱起眉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，还有一丝被拒绝后的不悦，“不过是交易魔剑和锻造师而已，到底哪儿不行？”
“你根本不懂现在各国之间的局势有多紧张。” 市长的语气也沉了下来，“既然你顶着帝国皇女的名号，就该清楚这种私下交易的后果，别再乱说话了。”
玛莉亚听完，却冷笑一声，眼神里满是嘲讽：“我还以为，提倡自由交易的独立都市有多厉害，原来也会怕其他国家的名号？这么看来，你们所谓的‘自由交易’，也不过是说说而已。”
气氛正僵得像块烧红后骤然冷却的铁块，连彼此的呼吸声都透着紧绷，突然有人带着怒气的声音划破了沉默。
“你这什么态度！对人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，还敢自称帝国代表？”
话音刚落，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般，齐刷刷地投向了出声的尼禄，连原本低着头的护卫们都猛地抬起了头。
玛莉亚皱紧眉头，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，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：“你是在跟我说话？”
“哪来的‘难道’，就是跟你说！” 尼禄猛地挺起胸膛，大步走到玛莉亚跟前，周身的气场瞬间全开，像出鞘的利剑般锐利。玛莉亚被这股毫不退让的气势压得下意识扭过了头，尼禄却没停下，接着厉声说道：“我虽不太清楚你们之间的前因后果，但看到现在这副模样，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—— 你根本不是来真心交易的，你这傲慢又蛮横的态度，分明就是仗着帝国的势力，想强行抢东西！”
玛莉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声音也拔高了几分，带着被冒犯的怒意：“你敢说我是抢劫犯？”
“什么谈判？别拿这种词来掩盖你们的所作所为！” 尼禄伸手指向长椅上被控制住的人，语气里满是鄙夷，“她们用武力强行控制舒雅，这跟拦路抢劫的强盗没两样，哪配叫谈判！”
玛莉亚眼神闪烁不定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—— 她心里很清楚，尼禄说的全是事实，自己根本没理由反驳，只能任由理亏的窘迫感漫上心头。
“我再问你，要是莱特没及时赶过来阻止，要是她们真把舒雅抢走了就跑，你会留在这里跟我们好好谈吗？尊贵的皇女大人！” 尼禄特意加重了 “皇女大人” 几个字，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。
以前 “皇女” 这名号在玛莉亚耳边响起时，满是旁人的敬畏与讨好，可此刻从尼禄嘴里说出来，却像尖锐的刺一样扎得她耳朵生疼。玛莉亚的脸涨得通红，根本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眼神，只能死死盯着地面。朱莉和其他护卫们恶狠狠地瞪着尼禄，可面对句句在理的指责，也没法找出反驳的话来。
“而且你们对舒雅的态度，我更看不惯！从刚才开始，就听你们一口一个‘买’啊‘交易’啊…… 我告诉你们，舒雅不是能随意买卖的东西！” 尼禄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激动，连眼眶都微微泛红。
“她是魔剑！把魔剑当成物品对待，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！” 玛莉亚终于找回了声音，硬着头皮反驳道。
“天经地义？你根本不懂！” 尼禄猛地提高音量，语气里满是坚定，“她有自己的想法，能像正常人一样思考，每天要吃饭、会按时睡觉，也会因为开心而笑、因为难过而哭，她是我并肩作战的战友！我绝不允许你这么侮辱她！”
玛莉亚的脸越来越红，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，放在腿上的拳头攥得紧紧的，指节都泛了白，还在不住地发抖。被人这样当面揭穿心思、句句戳中要害，而且全是无法否认的事实，她只觉得一股难以忍受的屈辱感从心底翻涌上来。
尼禄没再理会玛莉亚的窘迫，转头看向一旁的团长莱尔和市长，语气里带着急切的质问：“为什么不按规矩制裁她们？就凭她们刚才的所作所为，要是真的是帝国代表干出来的事，那可是明明白白违反大陆法的犯罪行为！早该把她们抓起来了！”
“尼禄，你先冷静点，我们不能这么做。” 莱尔脸上满是苦涩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“这几个丫头的确犯了足以定罪的重罪，说实话，要是能按规矩来，我也想现在就把她们捆起来送审。”
“那为啥…… 为啥就不能按规矩来？” 尼禄皱着眉，显然没法理解这种 “妥协”，话里满是疑惑和不甘。
“但真的不行啊。” 莱尔叹了口气，语气沉重起来，“你要知道，制裁皇族可不是小事，一旦我们这么做了，很可能会给其他军国和盟国找到向帝国开战的借口，到时候随便就能破坏各国之间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，后果根本不是我们能承担的。看她们这年纪，估计也是没多想后果，才一时冲动干出这蠢事，差点就引发了两国之间的战争。”
“白痴！你们这是……” 玛莉亚和朱莉一听这话，立马就想发火反驳，可旁边的莱特轻轻叹了口气，眼神扫过来，她们就像是被泼了盆冷水，立马乖乖坐下低下头，连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。玛莉亚心里也清楚，这次的事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，差点就捅了天大的篓子。
莱尔接着说道：“自从代理契约战争结束，到现在都四十四年了，表面上看大陆是太平无事，可实际上各国之间的关系还紧绷着，一点火星都可能点燃冲突。就像大陆法里规定各国情报要严格保密这一条，从这就能看出来，大家心里都没真正放下戒备。”
“可就这么放了这些明明犯了罪的人，大陆就能一直太平下去吗？” 尼禄还是没法认同，忍不住追问道。
“不是这样的。”
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，尼禄听到这声音，下意识地就站直了身体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莱尔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，看着尼禄认真地说：“尼禄，你现在还不懂这里面的复杂。我说的平衡，是比你想的更深层的东西。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，现在就别再管这事了，算我拜托你。”
“更深层……” 尼禄皱着眉，反复琢磨着这句话，同时也看出来莱尔是真的不想让她再插手，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心里虽然还是觉得不舒服，满是不甘，可团长那严肃又恳切的样子，确实让她有点不敢再坚持，只好暂时闭嘴。
“趁今天这机会，我也把心里的疑问直说吧。” 市长清了清嗓子，打破了短暂的沉默，目光落在玛莉亚身上，“玛莉亚?E?菲罗毕尔小姐，对于你的身份，我其实一直很怀疑。”
玛莉亚猛地抬起头，狠狠瞪着市长，语气里满是怒气：“你什么意思？是觉得我在撒谎不成？”
“根据大陆法的规定，各国的核心信息都要严格保密，像是地理位置、人口数量、内部组织架构这些，全都不能对外泄露。除了偶尔路过的旅行者传来的零星消息，我们对其他国家几乎一无所知 —— 说起来也可笑，我们住在这片大陆上，连大陆到底是什么形状都不清楚！” 市长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更加锐利，“所以，帝国皇帝有多少血亲、这些血亲里谁有继承权、每个人的身份背景是什么，我一概不知，甚至连你是不是真的帝国皇族，我都没办法确定。”
“你敢怀疑玛莉亚小姐的身份！” 朱莉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，双手攥拳，怒视着市长，像是随时要冲上去理论。
“请你证明给我们看。” 市长完全没理会朱莉的怒气，目光紧紧盯着玛莉亚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我心里一直很疑惑，以我对帝国的了解，他们不会私下里干出这种违背规则的事。所以，还请你拿出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，让我们相信你真是帝国皇族。”
玛莉亚沉默了片刻，手慢慢伸进怀里，掏出了一柄剑鞘格外华丽的短剑 —— 剑鞘上雕刻着精致的王冠图案，一看就不是普通物品。她把短剑放在桌上，说道：“这是帝国赐予 E 血脉皇族的专属宝剑，有了它，就能证明我的身份。”
“能借我看一下吗？” 市长拿起短剑仔细看了看，接着说道，“我需要派人跟帝国方面确认这柄剑的真伪，这个过程得花点时间，等确认结果出来了，我们再决定怎么处理后续的事。”
“可以。” 玛莉亚没有犹豫，直接点头同意。
“玛莉亚小姐！” 旁边的三个护卫都急得站了起来，显然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信物交出去，可玛莉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没事，他们不敢乱来。”
说完，她又补充了一句，像是在给自己打气，也像是在安抚护卫：“皇上肯定会帮我们证明身份的，虽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皇上，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，请你们相信我！”
朱莉还想再说些什么，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，不甘心地坐回了座位。
“跟帝国那边确认消息，估计得花不少时间啊。” 市长放下短剑，语气带着几分感慨，“从咱们这儿骑马去帝国的领土，最快也得五天，要是再到帝都，时间就更久了。这段时间，我会给你们安排住处，但有个条件 —— 你们带来的四柄魔剑，得先放在我们这儿保管。”
“行。” 玛莉亚答应得很干脆，接着伸手指向尼禄，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，“魔剑放在这儿保管也合理，至于住处，就用这骑士的家吧！”
“我？！” 尼禄像是被雷劈中一样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声音都拔高了八度，“开什么玩笑！为啥偏偏是我家啊？”
“你是骑士，而且之前听人提过，你也是贵族出身吧？” 玛莉亚挑了挑眉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傲慢，“贵族住的地方应该不差，我们住进去也不会不满意。不然的话，难道要让我这个皇族去住那种便宜又简陋的旅馆吗？”
玛莉亚可不知道，这座独立自由都市的自卫骑士团是公开招募的，团员大多是普通市民 —— 就算尼禄以前真的是贵族，现在也早就家道中落，过得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，住处更是简单朴素。
“你们还没证明自己是真的皇族呢！况且，之前你们对舒雅做的那些事，我还没原谅你们呢，凭什么让你们住我家！” 尼禄气得脸都鼓了起来，大声反驳道。
可莱尔却突然上前一步，拦住了还想争辩的尼禄 —— 显然，经过一番权衡，这位团长最终还是 “卖” 了自己的下属，选择了妥协。
“这段时间的住宿经费，我们会补给你的，不会让你吃亏。” 莱尔压低声音，在尼禄耳边说道。
“怎么这样啊……” 尼禄委屈得差点撅起嘴，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，想找个人帮忙说句话，结果眼神刚好跟莱特对上，却看见那家伙居然还一脸幸灾乐祸地笑着，气得她差点当场发作。
玛莉亚见状，骄傲地从座位上站起来，下巴微微抬起，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客气：“那就麻烦骑士小姐这段时间多照顾了。”
旁边的索菲也跟着开口，语气倒是还算平和：“请多指教，尼禄。”
“我要先去洗澡，准备好热水。” 佩琪也跟着提要求，语气里没什么情绪，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。
“打扰了。” 朱莉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，但也跟着说了句场面话。
说完，朱莉、索菲、佩琪都站起身，走过去的时候，还故意抬手拍了拍尼禄的肩膀，那动作里的挑衅几乎毫不掩饰。站在旁边的舒雅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，气得牙痒痒，却又没办法帮尼禄反驳。
“好了，别浪费时间了，赶紧带我们过去吧。” 玛莉亚像吩咐自家下人一样，语气随意又傲慢，“我饿了，到了之后要立刻准备晚饭！”
尼禄耷拉着脑袋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声音里满是认命：“我可不管你们吃不吃得到饭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