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皇女（1/2）
尼禄猛地从硬板床上弹坐起来，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，脑海里还残留着昨日与魔剑持有者缠斗的碎片 ——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、朱莉眼中的猩红、还有舒雅被拉扯时焦急的呼喊，这些画面像锋利的碎片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我怎么…… 好痛啊！” 她刚想撑着身子坐直，左臂传来的刺痛就让她倒抽一口冷气，下意识地用右手紧紧捂着胳膊，眉头拧成一团，牙齿咬得嘴唇泛白，连带着牵动浑身肌肉时，肩颈、手腕的关节都发出 “咔咔” 的细微声响，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骨头。她低头扫了眼自己，原本穿戴的护胸与护肩早已不见踪影，裸露的胳膊和脖颈上，还留着深浅不一的青色瘀伤与淡粉色的治疗药膏印子，显然是有人在她昏迷时仔细处理过伤口。
舒雅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见她这副强忍疼痛的模样，立刻起身扶住她的后背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肩胛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：“别硬撑，你刚醒过来，伤口还没完全愈合，好好歇着才好得快。”
尼禄顺着她的力道慢慢靠回床头，视线在陌生的房间里转了一圈 —— 白色的墙壁、挂在墙上的医疗用具袋、窗外隐约传来的街道声响，让她心里泛起一阵茫然：“抱、抱歉…… 我这脑子还有点晕，这到底是哪儿啊？”
“是三号街的办公楼，昨天你晕过去后，莱尔大叔先把你抱到这里来治伤的。” 舒雅拿起旁边的水杯，用指尖试了试水温，确认不烫后才递到她手里。
尼禄握着温热的水杯，指尖的暖意稍微驱散了些眩晕感，听到 “莱尔大叔” 这个名字，才恍惚想起对方是自卫骑士团的团长，不由得低声喃喃：“原来是团长啊…… 难怪能这么快找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舒雅坐在她身边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水杯边缘，把后续的事情慢慢讲给她听：“你晕过去后，现场乱成一团，还好莱特及时稳住了情绪激动的朱莉，没让她再伤到其他人。后来三号街的自卫骑士团赶来了，之前因为朱莉他们拿着魔剑打斗，骑士团的人怕贸然上前会造成更多伤亡，一直没法近身，直到余团长带着支援赶到，才敢正式介入。好在最后没伤到无辜的市民，你也被莱尔大叔及时送来这里清理伤口、包扎治疗了。”
“那朱莉他们呢？” 尼禄追问着，心里还记挂着昨天的对手。舒雅接着说：“骑士团扣了朱莉、索菲和佩琪三个人，还有个跟着她们的女孩也被留了下来，另外四柄魔剑也全都没收了，现在正等着审问呢。”
“四柄？” 尼禄猛地抬起头，眼里满是诧异，“昨天明明只看到朱莉他们三个人拿着魔剑，怎么会有四柄？难道还有别人跟着他们？”
“嗯，我听骑士团的人说，另一个持有魔剑的人，好像已经被莱特先带走了……” 舒雅说到这里，忽然停住了话头，原本温和的目光变得有些沉重，她定定地盯着尼禄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，像是有话想说却又犹豫着。
尼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抬手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胳膊，疑惑地问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跟我说？”
“我还是没保护好你，对不起。” 舒雅低下头，坐在床边的身子微微缩了缩，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，“我明明是你的伙伴、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，可昨天那种时候，我却什么都做不了，连让你不受伤都做不到。”
“别这么说，昨天要不是你，我伤得肯定更重，说不定早就撑不住了。” 尼禄轻声安慰着她，心里却也清楚，昨天若不是舒雅，仅凭自己一个人，根本没法和朱莉他们抗衡。
舒雅却使劲摇了摇头，眼眶微微泛红：“不对！他们昨天的目标根本就是我！如果不是因为我，你就不会被卷进来，更不会受伤了！”
“舒雅！事情不是这样的！” 尼禄急得坐直了身子，哪怕牵动伤口传来刺痛也顾不上，她看着舒雅自责的模样，心里也跟着不好受。
“我知道就算说了，你也不会怪我，但以后不会有下次了。” 舒雅慢慢抬起头，尼禄清楚地看到她眼里布满了红血丝，显然是昨晚担心自己没睡好，“下次再遇到这种事，我肯定会拼尽全力护好你，就算我再也没法操控风、就算要折了这条命，我也会护着你！所以，尼禄，你别再像昨天那样拼命了，好不好？”
尼禄愣了一下，看着舒雅认真的眼神，一时没反应过来：“哪样啊？”
“你昨天为了拦着他们把我带走，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，还在硬拼，我看到的时候真的快吓死了……” 舒雅说着，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，她伸手抓住尼禄的手，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，让她感受着自己平稳的心跳，哽咽着说，“我很高兴你会拼命护着我，可我更怕你出事，我不想你死啊！”
尼禄的手上传来舒雅胸口温热的触感，还有平稳有力的心跳，一股暖意顺着指尖慢慢蔓延到心里。她看着眼前又哭又自责的舒雅，忽然觉得这人真的很奇怪 —— 有时候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，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闹脾气，可有时候又会变得格外成熟，默默把担心藏在心里，总让人摸不透她的想法。也只有在这样坦诚相对的时候，尼禄才觉得自己离她近了一点。
“真是的，都多大了还哭鼻子。” 尼禄无奈地笑了笑，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按在舒雅的头上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闹别扭的小猫。
“有你在，我死不了。” 尼禄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嗯。” 舒雅顺从地靠在她的肩上，用力点了点头，眼泪却还是忍不住蹭在了尼禄的衣服上。
可尼禄顿了顿，还是轻声补充道：“但下次再遇到今天这样的事，我还是会这么做。”
“不要……” 舒雅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丝委屈，还有难以掩饰的担忧。
“你先听我说，其实昨天我也没保护好你。” 尼禄轻轻揉着她的头发，语气放得更柔，“要是当时莱特没有及时赶过来，你现在也不会好好地坐在我身边了，咱们俩这就算是扯平了。” 她顿了顿，看着舒雅慢慢抬起头，继续说道：“这次的事就算了，下次咱们约定好，一定互相护着对方，再也不分开，好不好？”
舒雅吸了吸鼻子，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，小声应着：“嗯……”
“我再跟你发誓，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，咱们永远都在一起。” 尼禄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。
舒雅用力点头，双手紧紧抓着尼禄的衣袖，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：“别离开我。”
“当然不会，你也不能离开我。” 尼禄回握住她的手，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两人都安心了不少。
两人又静静地靠了一会儿，舒雅慢慢擦干脸上的眼泪，尼禄也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，相视一笑时，眼里的担忧都消散了不少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过了一会儿，尼禄忽然坐直身子，眼神变得坚定起来：“行，舒雅，你现在赶紧带我过去！”
舒雅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，疑惑地问：“啊？去哪儿啊？你伤口还没好呢，不能乱跑。”
“还能去哪儿？当然是找昨天害咱们变成这样的那帮人啊！” 尼禄说着，就想掀开被子下床，一副迫不及待要讨个说法的模样。
舒雅拗不过她，只好扶着她慢慢站起身，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胳膊，两人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了市长室门口。
“审犯人怎么会在这儿？” 尼禄看着眼前装修精致的市长室大门，心里满是纳闷 —— 这里铺着昂贵的地毯，门把手上还雕着花纹，怎么看都不像用来审问犯人的地方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抬手敲了敲门，里面传来 “请进” 的声音后，才在舒雅的搀扶下慢慢推开门。
市长一看到她，立刻快步迎了上来，脸上满是惊讶：“尼禄，你这才刚醒没多久，怎么就能走路了？伤口不疼吗？”
莱尔也从里面走了过来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语气里满是关切：“你这丫头，还是这么急脾气，别太硬撑啊！伤口要是裂开了，又得遭罪。”
“没事，谢谢市长和团长关心，我感觉好多了，这点疼还能忍。” 尼禄笑着打了招呼，目光顺势往市长室里扫去 ——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市长室里挤了不少人，连墙角都站满了人，显得有些拥挤。
莱特和罗尼正靠在墙边，莱特双手抱在胸前，打着哈欠，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，而罗尼则微微缩着身子，眼神有些慌乱地四处张望，像是对这种热闹的场景有些不适应。
尼禄看到他们，连忙开口道谢：“莱特、罗尼，昨天真是麻烦你们了，谢谢你们及时赶到。”
莱特只是懒洋洋地耸了耸肩，连眼神都没往她这边飘，显然是不想多说话。尼禄见状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，小声跟舒雅嘀咕：“这家伙真别扭，明明帮了忙，却连句正经话都不说，学学罗尼多笑笑多好，整天摆着张臭脸。”
舒雅忍不住抿嘴笑了笑，没接话，只是扶着尼禄往里面走了走。另一边的长椅上，朱莉、索菲和佩琪正坐在一起，三人的脸色都臭得厉害，眉头紧紧皱着，显然对现在的处境很不满，而且她们身上的魔剑已经被没收了，却没有被绳子绑着，只是被人看着而已。尼禄看到这一幕，不由得皱起了眉，心里满是疑惑 —— 为什么不把她们绑起来？就不怕她们突然反抗吗？
除此之外，市长室里还坐着一个女孩，尼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—— 昨天她晕过去之前，好像隐约看到过这个女孩的身影，只是当时情况太混乱，没看清她的模样。这个女孩没有和朱莉她们一起坐长椅，而是独自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张有靠背的椅子上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眼神平静地盯着尼禄，没有丝毫慌乱。尼禄心里的疑惑更重了：难道她就是舒雅说的，第四柄魔剑的主人？
“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为什么要把她们带到市长室来？” 尼禄转头看向莱尔，语气里满是不解。莱尔无奈地苦笑了一下，旁边的市长也皱着眉，脸上满是凝重的神色，显然事情并不简单。
“这事啊，说起来有点麻烦了。” 莱尔叹了口气，伸手揉了揉太阳穴，似乎也在为眼前的情况发愁。
“别绕圈子了，我直接跟你说吧。” 坐在靠背椅上的女孩忽然开口，声音清冷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，“吾乃玛莉亚?E?菲罗毕尔，那边坐着的三个 —— 朱莉、索菲和佩琪，是我的护卫。”
“玛莉亚?E?菲罗毕尔？没听过这名字……” 尼禄小声嘀咕着，可当她听到 “E” 这个字母时，心里忽然咯噔一下，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，“但你名字里的‘E’，难道是……”
玛莉亚显然看出了她的疑惑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傲慢：“看来你还不算太笨，没错，我是帝国皇族，是继承了皇帝 E 血统的皇女，而且还是有下任皇位继承权的人。”
尼禄惊得下巴都要掉了，眼睛瞪得溜圆 —— 帝国皇女？这么尊贵的身份，怎么会突然来到这个独立自由都市？而且还带着护卫和魔剑，这实在太奇怪了。
玛莉亚没理会她震惊的神色，继续说道：“我这次来这里，是为了谈判，要你们把这柄魔剑交给我。” 她说着，伸手指了指站在尼禄身边的舒雅，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。
舒雅被她指着，下意识地往尼禄身后缩了缩，双手紧紧抓着尼禄的衣袖，眼里满是紧张 —— 她最害怕的就是被人当成魔剑对待。
玛莉亚收回目光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除了魔剑，我还希望你们能派锻造师跟我回帝国，就这两件事。”
“锻造…… 师？” 尼禄和舒雅对视一眼，两人眼里都满是疑惑 ——“锻造师” 这个词，她们还是第一次听到，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可当她们看向市长、莱尔还有莱特时，却发现他们脸上并没有惊讶的神色，显然只有她们两个人不知道这个词的含义。
市长皱着眉，语气严肃地开口：“玛莉亚皇女，关于你提出的这两件事，正如我刚才跟你说的，我们独立自由都市没办法答应你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会这么说。” 玛莉亚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，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，发出 “哒哒” 的声响，“话是这么说，但我总不能空着手回帝国。锻造师的事，我大概能猜到你们的顾虑，这件事可以再商量，可魔剑的事总没问题吧？只要你们愿意把魔剑交给我，我会出合适的价钱，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。”
市长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，脸上满是头疼的神色，显然还在为如何拒绝玛莉亚而发愁。
玛莉亚见他迟迟不说话，又继续说道：“实在不行，你们也可以开价，只要是合理的要求，帝国都能满足。毕竟帝国向来看重魔剑，为了得到魔剑，付出一些代价也没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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