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渐明(2/2)
“答案只有…… 自己才知道?” 舒雅重复着这句话,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,眼神也微微有些放空,像是在认真琢磨这句话的意思。
是啊,贝蒂迎着舒雅的目光,慢慢点了点头,语气特别肯定:“你自己本来就该知道你是谁,没人能替你定义自己。”
旁边的尼禄虽然不清楚她们对话背后的具体情况,也不明白舒雅心里的纠结,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贝蒂是想把一些重要的话传给舒雅,所以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,没插话,专心听着两人说话。舒雅则低着头,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,仔细琢磨贝蒂刚才说的每一句话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抬起头开口说:
“…… 我是叫圣剑的武器。能说明我自己的事,我现在就知道这个,除此之外,我啥也不清楚。”
“不,这不可能是全部。” 贝蒂马上摇了摇头,语气很坚定,“你不能假装没看见那些除了‘武器’之外的东西,你身上还有更多属于‘你自己’的特点。”
“什么叫假装没看见?” 舒雅皱起眉,显然没明白贝蒂的意思,眼神里全是困惑。
“你不明白吗?” 贝蒂看着舒雅迷茫的样子,一点也没不耐烦。
她放慢了语速,像是在耐心地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讲道理似的,贝蒂用清楚又温和的语气接着说:“不管你是不是被说成武器,不管怎么样,你都没法完全摆脱自己的过去,过去总会跟着你。”
“过去?” 舒雅抓住这个陌生的词,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。
“对,就是你是用两把魔剑当材料做出来的那段过去,这段经历你躲不开。” 贝蒂一字一句地说,确保舒雅能听清楚每一个字。
舒雅听到这话,眼睛微微睁大了些,显然是被这个消息触动了,身体也下意识地僵了一下。
“不管怎么样都躲不开吗?” 她又确认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敢相信。
“不管你多讨厌这段过去,或者特意想躲开它,那个过去都会一直跟在你身后追着你跑。” 贝蒂接着说,“就像我们人类会在意自己的出身和血缘一样,作为圣剑的你,也不可能不管自己的根源,那是你存在的一部分。”
确实,尼禄在旁边听着,只能苦笑着承认贝蒂说得对。
圣剑是用那两把魔剑当材料做出来的,要把圣剑和魔剑这两样完全分开想,本身就是件挺难的事 —— 舒雅自己就不用说了,就连跟她有过接触的人,也得时时刻刻想着这事儿。这是因为人们多少都跟那两把当材料的魔剑有点联系,这种联系不是想断就能断的。
就像尼禄自己,总会不自觉地把舒雅和以前伙伴的样子弄混一样 ——
不管舒雅愿不愿意,她总会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候,直接面对自己的过去,这是没办法避免的事。
“那该怎么面对这些过去呢?” 贝蒂看着舒雅,语气里带着引导,“你一直找的答案,说不定就藏在这些过去里,不是吗?”
“要是真这样…… 那我当初选择当武器的时候 ——” 舒雅说到这儿,顿了一下,眼神有些飘忽。
—— 当初?是指什么时候?
尼禄脑子里马上冒出这个疑问,但也就一瞬间,她就反应过来了。
舒雅指的肯定是之前在灰幕森林里发生的事,那时候舒雅确实明确说过自己是武器的想法。
“‘我不知道过去跟我有啥关系,反正我是武器。’—— 就因为当时我这么想,所以我打算用武器的力量,做武器该做的事。但是……” 舒雅说到这儿,微微低下头,把手轻轻放在自己胸口,好像能感觉到身体里某种复杂的存在。
“我身体里好像有个东西,不愿意我这么做,它不希望我只把自己当成武器。”
舒雅的目光从贝蒂身上移开,转到尼禄身上,眼神里带着一点愧疚。
“最后,因为这个抵触,我的力量没控制住,还不小心弄伤了尼禄,这让我特别过意不去。”
“从那以后,我就特别不了解自己了,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是什么样。”
就算是说这些心里话,舒雅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,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。她说话也没什么起伏,听着挺呆板的,没太多情绪。尽管这样,尼禄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舒雅心里的不安。
她能清楚地感觉到,舒雅对自己有多不安,那种迷茫和困惑几乎要从话里透出来。
不了解自己 —— 尼禄心里想,恐怕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了吧?尤其是对一个才刚认识这个世界的存在来说。
更何况,舒雅 “复活” 到现在也就一个月,她就像个刚生下来的小孩,对自己、对世界都还很陌生,却要面对这么复杂的问题。
—— 这么明显的事,我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,也没体谅舒雅的迷茫,我真是个大笨蛋。尼禄在心里偷偷怪自己,愧疚感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她忍不住往前挪了一步,轻轻拉住舒雅的手,就像之前在灰幕森林里那样,动作又轻又坚定。
她想通过这个动作告诉舒雅,她不是一个人,自己会一直陪着她,绝不让她孤单一人。
“舒雅,跟我一起战斗吧!” 尼禄看着舒雅,语气里满是真诚和期待。
舒雅眨了眨眼,有点意外地看着尼禄激动的样子,顿了顿,才平静地回答:“好啊。我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,之前我也跟你说过这事,我愿意跟你一起战斗。”
“是啊!就是知道你这么想,我才想跟你做个约定!” 尼禄眼睛一亮,语气更坚定了,脸上再也没有迷茫和犹豫,只剩下满满的决心。
尼禄直直地、真诚地看着舒雅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要在这场战争里证明给所有人看,你不只是个武器,你是一把能保护别人的守护之剑!”
尼禄很清楚自己的缺点,她脑子不算聪明,不擅长讲道理,遇到事总容易感情用事,不管过多久都没什么进步,做事也常常考虑不周全。
所以 —— 她向来的想法就是,先行动再说,做了之后自然会有结果,想再多不如动手做。
这就是尼禄?安尔一直以来的做事风格,简单直接,却很有力量。
“…… 你之前说过,要自己决定当剑的意义 —— 对吧?” 舒雅看着尼禄,慢慢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点确认。
“嗯,我确实说过。” 尼禄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。
“既然这样,那关于我到底是什么、我是谁的答案 —— 就让我们一起找、一起决定吧。” 舒雅的语气虽然还是很平静,但仔细听能发现多了几分温度。
她轻轻回握住尼禄的手,尼禄能明显感觉到舒雅的手开始有了温度,不像之前那么凉了。尼禄当然也察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那在我们一起找到答案、做出决定之前,我叫你什么好呢?” 尼禄笑着问,语气里满是亲近。
“叫我‘舒雅’就行,跟以前一样,不用特意改。” 舒雅回答道。
这时候,尼禄才发现,舒雅的眼角第一次有了柔和的弧度,那是一种很细微但真实存在的温柔,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。
“虽然一开始我不太愿意,但现在已经习惯这个名字了。” 舒雅补充了一句,声音里多了一点不容易察觉的柔和。
尼禄也跟着笑了起来,眼角却有点发热,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哭出来,明明是开心的事,却忍不住想掉眼泪,这是为什么呢?她自己也说不清楚,只知道心里暖暖的。
“还有……” 舒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嘴巴好几次张开又闭上,显得有点犹豫,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“?怎么了?舒雅,有话就说出来吧。” 尼禄察觉到她的犹豫,温柔地鼓励道。
“那个……” 舒雅的声音有点含糊,眼神也有些躲闪。
“那个?哪个啊?” 尼禄耐心地追问,没有催她,只是静静地等着她开口。
“啊,该不会是……” 一直站在旁边,笑眯眯听她们说话的贝蒂,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。她悄悄走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舒雅身边,弯下腰,在舒雅耳边小声说了一句。
“——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,不用不好意思。”
舒雅听完贝蒂的话,先是愣了一下,接着轻轻点了点头,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,微微歪着头,把目光重新投向尼禄,认真地说:
“对不起。”
“啊?” 尼禄听到这突然的道歉,有点没反应过来,愣在了那儿。
“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受了伤,我要为这事跟你道歉。真的很对不起。” 舒雅说完,就微微低下头,对着尼禄鞠了个躬,态度特别诚恳。
尼禄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贝蒂,只见贝蒂对着自己眨了一下眼,眼神里带着一点调皮的笑意。
尼禄一下子就明白了,这肯定是贝蒂教舒雅的道歉方式 —— 就是之前贝蒂自己说过的那句简单却真诚的 “对不起”。
—— 贝蒂这家伙,这招也太让人招架不住了吧,明明知道我最容易被这种真诚的道歉打动。
尼禄忍不住撅起嘴,心里有点 “抱怨”,但本来就容易哭的情绪,这会儿更控制不住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差点就要掉下来。
她赶紧伸出另一只手,搭在舒雅已经被她握住的手上,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有点哽咽,却很坚定:“没事,我一点都不怪你。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,我之前没顾及你的感受,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忽视眼前真实的你了。”
尼禄在心里暗暗发誓,以后一定要好好感受舒雅传递过来的每一个情绪,不管是不安、迷茫还是开心,都会认真去体会。
而且,她要努力进步,变得能成为舒雅可以依靠的战友,跟她一起并肩作战。
“贝蒂!” 尼禄平复了一下情绪,转头看向贝蒂,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激。
“哎呀呀,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。” 贝蒂一边无奈地笑,一边慢慢举起了双手。
随着贝蒂的动作,之前笼罩在尼禄身上、用来治疗的祈祷契约也跟着中断了,包围着尼禄全身的淡淡光芒慢慢消失,露出了尼禄手臂上还没好透的伤口。
“你的伤还没完全好,我刚才只是给你做了紧急处理,暂时把疼压下去了。现在看着没事,但你要是动作太大,伤口肯定还会疼,你可得注意点。” 贝蒂叮嘱道,语气里满是关心。
“没事,这样就够了,谢谢你,贝蒂。” 尼禄笑着说,心里满是感激。
“咱们得快点行动,赶紧做好准备。” 舒雅突然转头看向远方,眼神变得警惕起来,她仔细打量着远处,语气严肃地提醒两人。
“有好多气息正快速往这儿来,而且那些气息听起来就不友善。”
“气息……?” 尼禄和贝蒂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,尼禄马上顺着舒雅的目光看向远方,想试着感觉到那些气息。
舒雅郑重地点了点头,眼神一直没离开远方:“我能清楚地感觉到,那些气息很强。”
她看的方向,正是之前出事的灰幕森林,那地方她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生死。
“那气息和前代圣剑、还有我自己的气息很像,看样子应该是魔剑散发出来的,而且数量不少,来者不善。” 舒雅的语气肯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