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狼影与回响(2/2)
林念薇心中刚升起一丝狂喜,却立刻被针套传来的剧烈反噬打断!
那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粘稠液体,顺着她握住针套的手指,逆流而上,带来一股冰寒刺骨、又带着灼烧般刺痛的感觉!同时,那股被她强行模拟的“邪异”意念,仿佛找到了缺口,疯狂地倒灌进她的脑海!
无数破碎、扭曲、充满恶意的画面和低语瞬间冲击着她的意识——地窟里翻腾的黑红粘液,“人傀”沙哑的非人嘶吼,配方上朱砂字迹蠕动的幻觉,还有胡孝仁那隐藏在疯狂背后的、冰冷彻骨的怨毒与贪婪……
“呃啊——!”
林念薇闷哼一声,头痛欲裂,眼前发黑,握着针套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,几乎要抓不住。那暗红光芒在她手背上蔓延,皮肤下隐隐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脉络。
“林念薇!”沈清晏厉喝一声,毫不犹豫地伸手,一把抓住她握着针套的手腕!
他的手掌灼热,带着他自身血液的阳刚气息和一股更加凝实、如同磐石般的意志力,强行镇压向那股倒灌的邪异意念和暗红光芒!
两股力量在她手腕上交锋!
沈清晏的阳刚意志如同炽热的烙铁,狠狠撞入那片冰寒粘稠的黑暗。暗红光芒剧烈地波动、挣扎,发出滋滋的、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。林念薇感到手腕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但那股侵蚀她意识和身体的冰寒邪异,却也被这灼热的力量暂时阻隔、逼退!
“松开针套!意念收回!”沈清晏的声音如同惊雷,炸响在她混沌的脑海。
林念薇用尽最后一点清明,强行切断了自己与针套之间意念的连接,同时手指一松。
“啪嗒。”
针套掉落在地,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,缩回针套本身,针套表面的云纹黯淡下去,恢复成古朴不起眼的样子,只是那股甜腥腐臭的怪味,依旧在空气中残留着。
门外,狼群早已逃得无影无踪,只有风声呜咽。
屋内,灶火噼啪。
林念薇脱力地软倒下去,被沈清晏一把扶住,靠在他怀里。她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冷汗涔涔,嘴唇不住颤抖,眼神涣散,显然刚才那一下反噬对她的精神造成了不小的冲击。
沈清晏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。强行用意志对抗那邪异意念,又失血,让他脸色也白了几分,呼吸微微急促。但他依旧稳稳地扶着她,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地上的针套和门外,确认狼群确实退走,才稍稍放松。
他先将林念薇扶到木板床边坐下,自己则迅速处理掉地上那滩沾染了血迹和诡异气息的盐块,用雪埋了,又打开门通风(只开一条缝,快速换气),让屋内那令人作呕的怪味散去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回到林念薇身边,检查她的情况。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林念薇缓过一口气,声音虚浮,但眼神逐渐聚焦,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,“那东西……反噬太强了。模仿邪毒……果然行不通。”
“不是完全行不通。”沈清晏沉声道,“至少,狼群被吓退了。说明你模拟出的气息,确实具备某种‘威慑力’,甚至可能对活物有实质性的负面影响。但这方法太危险,以后绝不能轻易尝试。”
林念薇点点头,看向地上静静躺着的针套,眼神复杂。这枚神秘的器物,既能净化驱邪,也能被引导着模拟邪异,其性质似乎远非她最初想象的那么简单。它更像一个……中性的“放大器”或“转换器”,能将使用者的意念和接触到的“信息”,转化为相应的“效果”。用正则正,用邪则邪。
这让她对针套的来历和真正用途,产生了更深的疑虑和警惕。
“你的手。”沈清晏执起她刚才握住针套的右手。手背上,之前被暗红光芒侵蚀的地方,皮肤下还残留着几道淡淡的、青黑色的细线,如同淤血,触之冰凉。
林念薇自己也能感觉到那处皮肤传来的、与周围截然不同的阴冷麻木感。她尝试调动针套(此刻已恢复温润暖意)的暖流去冲刷,那青黑细线才缓缓变淡、消失,但麻木感依旧残留。
“这针套……”沈清晏看着她手背上渐渐消失的痕迹,眉头紧锁,“以后使用,必须更加小心。尤其是在没有完全弄清楚它的极限和反噬机制之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念薇疲惫地闭上眼,“今天是我太冒进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不过,至少证明了一点——胡孝仁捣鼓出的那些‘毒’,不仅仅能害人,其气息本身,就对寻常生物有强烈的排斥甚至毒害作用。这或许能解释,为什么‘山房’地窟附近,连野兽的踪迹都很少。”
沈清晏若有所思:“如果我们能找到方法,安全地利用这种‘排斥场’,或许能在某些时候,起到意想不到的防护作用。当然,前提是能完全控制,避免反噬。”
这又是一个需要大量研究和试验的课题。但现在,他们连最基本的生存和安全都难以保障。
屋外,风声依旧,但狼嚎再也没有响起。灶膛里的火,因为柴火有限,沈清晏只添了少量维持不灭,屋里光线昏暗下来。
惊魂一夜,两人都疲惫到了极点。
沈清晏让林念薇躺到铺着兽皮的木板床上休息,自己则搬了个破木墩,坐在门后,继续守夜。他的身影在昏黄跳动的火光中,显得异常沉默而可靠。
林念薇裹紧兽皮,身体又冷又累,精神更是如同被掏空,但却久久无法入睡。刚才针套反噬时涌入的那些破碎邪恶的画面和低语,如同附骨之蛆,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。
胡孝仁……那张配方背后的“太乙金华续命散”残卷,究竟记载了什么?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?他这二十年的疯狂,真的只是为了“续命”或炼制“大药”吗?还是有更深层、更可怕的目的?
还有沈清晏……他到底是谁?他的血,他的意志,他面对超常危险时的冷静和手段……都绝非寻常军人或干部所能拥有。
一个个谜团,如同这黑水峪深沉的夜色,将她紧紧包裹。
她侧过身,看着门边那个沉默守夜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有感激,有依赖,有探究,也有一丝……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。
最终,极度的疲惫战胜了一切,她的意识沉入了黑暗。
而坐在门后的沈清晏,在确认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后,才缓缓低下头,看向自己手臂上那处为了滴血而新划开的浅痕。伤口已经凝住,但指尖抚过时,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麻痒和异样感,仿佛有什么不属于他自身的东西,随着刚才对抗针套反噬时,悄悄渗入了一丝。
他眉头皱起,眼中闪过一丝疑虑,但随即又恢复平静。无论是什么,眼下,守护好身后这个倔强又特别的女人,安全离开这里,送出消息,才是最重要的。
他抬起头,目光穿透门缝,望向哨所外无尽的黑夜和雪山轮廓。
远方,老鹰嘴的方向,夜色似乎比别处更加浓重,仿佛那里潜伏着什么,正静静等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