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狼影与回响(1/2)
呜咽声贴着单薄的木门板传来,混合着爪子刮擦木头的刺耳声响,一下,又一下,带着野兽特有的、不容错辨的饥饿与焦躁。幽绿的光点在门缝外攒动,忽远忽近,像漂浮在黑暗中的鬼火。
空气里,除了柴火燃烧的烟味和灰尘气息,开始弥漫开一股淡淡的、湿漉漉的腥臊气。
林念薇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她不是没见过野生动物,但在这种孤立无援、身体和精神都濒临极限的境地下,面对一群被寒冬饥饿驱使的野狼,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,缠绕上四肢百骸。
沈清晏背对着她,如同一尊石像般立在门后,手中紧握着那根手腕粗的木棍和薄刃匕首。他没有回头,声音压得极低,却异常稳定:“去灶台边,拿烧火棍,背靠墙壁。火不要灭。”
他的镇定像一剂强心针。林念薇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挪动发软的双腿,迅速退到灶台旁,抄起一根前端烧得焦黑、还算结实的柴火棍,紧紧握在手里。柴火棍粗糙的木茬硌着掌心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。她背靠着冰冷的石墙,目光死死盯住那扇在狼群抓挠下微微震颤的木门。
灶膛里的火因为沈清晏刚才的拨弄,烧得更旺了些,火光跳跃着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扭曲而巨大。温暖的光亮和温度,是此刻对抗荒野黑暗中掠食者的唯一屏障。
“呜——嗷——!”
一声更加响亮、带着某种命令意味的狼嚎在门外不远处响起。抓挠木门的爪子声瞬间变得更加急促、密集,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甚至能听到野兽粗重的喘息和牙齿磕碰的“咯咯”声。
它们在试探,在寻找破绽。
沈清晏侧身,将耳朵贴近门板,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。片刻,他低声道:“至少有六七只,领头的在正门外。它们在等。”
等什么?等门破?等火灭?还是等屋里的人露出破绽?
林念薇握着烧火棍的手心里全是汗。她知道狼是极其聪明且有耐性的猎手。硬拼,他们两人,尤其是一个重伤一个虚弱,几乎没有胜算。
“火……火能撑多久?”她声音干涩地问。
“柴火不多,省着用,最多能烧到后半夜。”沈清晏道,“但它们未必会等到那时候。”他顿了顿,“门不结实,撑不住它们轮流撞。”
怎么办?林念薇脑中飞速旋转。用火把驱赶?可一旦开门,狼群就可能一拥而入。躲?这屋子就这么大,无处可躲。
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另一只手里——那枚一直被她紧握、此刻也微微发热的针套。
针套……能对付野兽吗?显然不能。但它能放大意念,对抗“邪毒”。而狼群……它们只是遵循本能的野兽,与“邪毒”无关。
等等……邪毒?
她猛地想起孩子吐出的那口颜色暗红发黑、落地腐蚀积雪、散发着甜腥腐臭气味的毒血!那血里蕴含的,不仅仅是植物毒素,更有“山房”地窟那种诡异“浊气”和“人傀”相关的邪异能量!这种混合毒素,对野兽……会不会也有影响?甚至……有某种驱散或威慑作用?
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。虽然毫无根据,但绝境之中,任何可能性都要抓住!
“沈清晏!”她急促地低声道,“孩子吐的那口毒血……你说,狼怕不怕那种气味?”
沈清晏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,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。他在地窟里亲眼见过那毒血的诡异,也记得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臭。寻常野兽,对于强烈刺激或异常的气味,往往会有本能的回避。
“有可能。”他迅速判断,“但我们现在没有那毒血。”
“我有这个。”林念薇举起针套,在火光下,针套表面的云纹流转着微弱的光泽,“它能感应、甚至可能模拟那种‘邪毒’的气息。至少,胡孝仁的朱砂字迹能引起它强烈反应。如果我们能制造出类似的气息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因为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。针套能放大她的意念,但能否模拟出某种“气味场”?
沈清晏却已经行动起来。他不再守在门口,而是迅速退到灶台边,从角落里翻出那个半空的盐罐,将里面仅剩的一点发黄结块的粗盐倒在地上。然后,他用匕首的刀尖,在自己之前受伤、刚刚重新包扎好的手臂上,轻轻划开一道更浅的口子。
“你做什么?!”林念薇一惊。
沈清晏没有回答,只是将几滴暗红色的、带着他特殊阳血气味的鲜血,滴落在地上的粗盐块上。血液迅速浸入盐粒,颜色变得暗沉。
“你的针套,对着这个。”他低声道,目光锐利地看着林念薇,“集中意念,不是对抗,是……模仿。模仿你在配方朱砂字迹上感觉到的那种‘邪异’、‘阴毒’的气息,混合我的血,看看针套有什么反应。”
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尝试。模仿邪毒?万一针套失控,或者引来的不是狼群的畏惧,而是更糟糕的东西呢?
但门外,狼群的抓挠已经变成了撞击!“砰!砰!”木门剧烈震动,门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眼看就要断裂。
没有时间犹豫了!
林念薇一咬牙,蹲下身,将手中的针套悬在滴了沈清晏鲜血的盐块上方。她闭上眼睛,摒弃所有杂念,将全部心神沉入对那张“补遗”配方的回忆——不是工整的正文,而是那行朱砂小字。胡孝仁那偏执、狂热、透着无尽阴寒与邪异的笔触,那字里行间弥漫的甜腥与腐朽,那试图以污秽替代神圣、以死亡窃取生机的疯狂妄想……
她将自己的意念,尽可能地贴近那种“感觉”,不是认同,而是“模拟”,如同最顶尖的演员去揣摩一个恶魔的角色。
同时,她的意念也包裹住地上那几滴沈清晏的鲜血——滚烫的、阳刚的、却被他强行压抑和“污染”的血。
两股截然不同、却又在某种扭曲逻辑下被她强行糅合在一起的“意象”,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,猛烈地冲击着她手中的针套!
“嗡——!!!”
针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颤鸣!这一次,不再是清越的银器震响,而是带着一种低沉、嘶哑、仿佛无数细小虫豸振翅般的噪音!针套表面的云纹疯狂闪烁,亮起的却不是温润的银白月光,而是一种暗沉浑浊、仿佛淤血干涸后泛着乌光的暗红色!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甜腻到令人作呕、却又混合着铁锈腥气和某种腐败草木气息的怪味,以针套为中心,猛地扩散开来!这气味与地窟里那“浊气”和毒血的味道,竟有七八分相似,却又多了一丝沈清晏血液特有的、被扭曲后的阳刚铁腥,显得更加诡异、更加……不祥!
这气味一出现,门外原本狂躁的撞击和抓挠声,骤然停止!
紧接着,是几声短促而惊恐的呜咽,和爪子慌乱刨雪后退的声音。门缝外那些幽绿的光点,迅速远去、黯淡!
有效?!狼群真的被这模拟出的“邪毒”气息吓退了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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