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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4章 惊 蛰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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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主任的来访,如同春夜里一场不期而至的细雨,悄然洒落,没有惊雷,却无声地浸润了某些板结的土层。他没有留下任何明确的指示或承诺,但自那晚之后,青石沟的气氛,发生了某种微妙而确定的变化。

那几张贴在诊所门窗上、刺眼地黄了一个冬天的封条,在一个阳光和煦的早晨,被人发现边缘翘得更厉害了,其中一张甚至不知被哪里来的野猫还是孩子,扯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。李支书背着手踱步经过时,看见了,没说什么,只是用烟袋杆子轻轻敲了敲那扇紧闭的木门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,然后摇了摇头,叹口气,走开了。他没有让人去修补封条,也没有下令撕掉,只是任由它们在春风里日渐斑驳、松动。

更明显的变化来自公社。王有德再未踏足青石沟,连带着那个总睡不醒的刘医生,也仿佛消失了一般。偶尔有村民去公社办事,带回的消息是,王会计好像被调去管什么农田水利的账目了,“卫生”那一摊,暂时由一个年轻的办事员兼着,对

压在陈夏和青石沟乡亲们心头那块关于“查封”、“违规”的巨石,虽然未被正式搬开,但重量显然减轻了许多。人们心照不宣地意识到,上面似乎……默许了陈夏的存在和继续行医。

这种默许,带来的直接效应就是,找陈夏看病的人,更多了,也更坦然了。不再有那种偷偷摸摸、欲言又止的顾忌。春耕大忙开始,田间地头的扭伤、劳损、感冒风寒骤然增多,陈夏的“流动诊所”更加繁忙。他常常天不亮就被敲门声叫醒,背上挎包就出门,一整天在不同的田埂、院落、甚至山坡上辗转,直到月上中天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住处。

他对此甘之如饴。这种深入到生产生活第一线的诊疗,让他对疾病与环境、劳作的关系,有了更直观深刻的认识。比如,他发现许多腰腿痛,并非简单的风寒湿痹,还与长期不合理的耕作姿势、营养不良导致的筋骨失养有关。于是,他开的方子里,除了祛风除湿、活血通络的药物,开始有意识地加入一些补益肝肾、强筋壮骨的药材,如杜仲、牛膝、桑寄生、骨碎补等,并耐心指导病人一些简单的劳作间隙放松和锻炼方法。

他也更注重利用本地随手可得的资源。春草萌发,许多野菜、草药正是鲜嫩药效好的时候。他教乡亲们辨认蒲公英、马齿苋、车前草、鱼腥草等既能食用又有药用价值的植物,指导他们如何采摘、简单处理,用于辅助治疗或日常保健。这种“药食同源”的普及,花钱极少,甚至不花钱,却能在潜移默化中改善体质,预防疾病,深受欢迎。

日子就在这忙碌而充实的春光里,一天天滑过。狗剩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期要好,虽然还不能像以前那样疯跑,但已经能自己走路、说简单的句子,眼神里的灵光也越来越盛。钱家人脸上的愁云彻底散去,对陈夏的感激无以复加,家里有什么好吃的,总要给他留一份。胡老汉的哮喘在陈夏的持续调理下,平稳度过春发期,老人自己都说,这是多年来最舒坦的一个春天。老何头的烂腿创口已经完全愈合,留下一个淡粉色的疤痕,能下地干些轻省活了,他成了陈夏最热心的“宣传员”,逢人便撩起裤腿展示,啧啧称奇。

陈夏自己的医术,也在这种高强度的实践中飞速精进。他对常见病的辨证更加精准,用药更加简练有效。尤其对小儿和老人的疾病特点,把握得越发到位。他开始有意识地将爷爷“变通录”里那些峻烈凶险的“破格”之法,与日常所见病症相互印证、化裁,尝试着提炼出一些更安全、更具普适性的治疗思路,记录在自己的医案里,并标注上可能的适应症、禁忌和风险点。

他的硬壳笔记本,越来越厚,字迹密密麻麻,却条理清晰。这里面,不仅有成功的经验,也有失败的教训,有灵光乍现的猜想,也有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。这本笔记,成了他最宝贵的财富,也成了他扎根这片土地最有力的证明。

转眼,时节已近春分。天气愈发暖和,阳光明媚,草木葱茏。山野间,桃花、杏花、李花次第开放,云蒸霞蔚,蜂飞蝶舞。冬眠的动物早已苏醒,鸟鸣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,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。

这天午后,陈夏刚从南坡看完一个被毒虫叮咬、手臂肿痛的农妇回来,正坐在赵大山家门口的老槐树下歇脚,就着温暖的阳光,翻看笔记,思考着刚才那个病例——用新鲜蒲公英捣烂外敷,清热解毒、消肿散结效果极佳,或许可以尝试提取汁液,制成简易的外用搽剂。

正思忖间,远处村道上,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是李支书。但他不是一个人。他身边,还跟着两个人。走在前面的,正是年前来过的、县卫生局的孙朴,孙股长。而落后半步,与李支书并肩走着的,是一个穿着整洁的灰色干部服、约莫四十出头、面容沉稳、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。这男人陈夏从未见过,但看李支书微微侧身、略带介绍意味的姿态,此人的身份,恐怕不一般。

陈夏合上笔记本,站起身。

李支书三人走到近前。孙朴脸上带着惯有的、温和而疏离的微笑,对陈夏点了点头:“陈夏同志,又在研究医术呢?”

“孙股长,李支书。” 陈夏招呼道,目光掠过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。

李支书清了清嗓子,介绍道:“小陈啊,这位是地区卫生局的郑科长,郑明远同志。郑科长这次下来,是专门调研基层中医草药应用情况的。”

地区卫生局!科长!

陈夏心头一震。级别又提高了!从县到地区,这绝不是寻常的“调研”。

“郑科长,您好。” 陈夏微微欠身。

郑明远打量了陈夏几眼,目光在他手中厚厚的笔记本和略显陈旧却整洁的衣着上停留了一瞬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点了点头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:“陈夏同志,听说你这里,用草药土方,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,群众口碑很好。连我们地区局,都听到了些风声。”

他的话,听不出是褒是贬,更像是一种事实陈述。

“郑科长过誉了。我只是尽力而为,用的也都是些本地常见的办法。” 陈夏谨慎地回答。

“常见的办法?” 郑明远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,像是笑,又不像,“溺水窒息的孩子,烂到见骨的臁疮,突发的高热痉厥……这些,恐怕不是‘常见办法’能应付的吧?”

他果然有备而来,而且了解得相当详细。

陈夏沉默了一下,才道:“当时情况紧急,条件有限,只能用一些非常规的方法尝试。侥幸成功,也有乡亲们信任配合的功劳。”

“侥幸?” 郑明远向前走了两步,目光投向不远处坡上那间依旧贴着残破封条的石头房子,“一次是侥幸,两次、三次呢?听说,连公社贴的封条,都挡不住乡亲们找你瞧病?”

他的语气依旧平淡,但话里的分量,却让旁边的李支书和孙朴都微微变色。

陈夏抬起头,迎向郑明远审视的目光,不闪不避:“封条贴在门上,封不住病痛,也封不住人心。乡亲们信我,找我,是因为我能帮他们解决一点实际的困难。如果这算错,那我认。但我不能因为怕错,就看着乡亲们被病痛折磨。”

他的话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扎根于泥土的朴实力量。

郑明远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,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他里外看个透彻。空气似乎凝滞了,只有春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,和远处田间隐约传来的吆喝声。

良久,郑明远忽然移开目光,转向李支书:“李支书,你刚才说,陈夏同志这段时间,一直在村里走动行医,还教乡亲们认草药、用土方防病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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