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相府旧部,组民防队助(2/2)
半个时辰后,锦儿派来的暗线匆匆回报:“先生,默罕的铺子有大问题!后院地窖口被半人高的木箱挡着,锁是西域铜锁,钥匙只有默罕有。铺里的伙计都是他从西域带来的,眼神凶得很,时不时往后院瞟。最关键的是,锦儿买布料时,闻到了硝石味——是造火药的原料!”
苏婉刚要传令莲卫统领带人抓捕,又一个暗线跌撞进来:“先生,周叔那边有发现!庆安桥巷口,一个穿侍卫制服的人从铺里出来,怀里抱个沉甸甸的包裹,往西角门去了——是李太监招供的同党,侍卫处副统领张武!”
“好一招声东击西!”苏婉冷嗤一声,瞬间想通关节——默罕挖地窖藏火药吸引注意力,实则让张武趁乱送密信或兵器入宫,勾结内鬼里应外合!她立刻传令:“让周叔继续跟踪张武,查清他接头的人;再调十个莲卫精锐,跟我往西市走!我倒要看看,这西域谍子藏着什么惊天阴谋!”
西市早已热闹起来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车马声搅成一团。锦儿还在铺里周旋,手里捏着块云锦与默罕讨价,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后院方向。默罕站在柜台后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蹩脚的汉话里带着异域腔调:“娘子好眼光,这是西域最好的云锦,五两银子,便宜卖给你。”可他的手始终放在柜台下的铜铃上,指节紧绷,只要稍有异动就会摇铃示警。
苏婉走进铺子时,正见锦儿“不慎”将布料掉在地上,弯腰去捡的瞬间,一枚莲花信号弹悄无声息塞进柜台下——那是莲卫行动的暗号。苏婉不动声色走到货架前,拿起一罐西域香料,凑到鼻尖轻嗅,果然闻到淡淡的硝石味。她抬眼看向默罕,声音平静无波:“老板,这香料我要十罐,算个实价。”
默罕看见苏婉,眼中先闪过一丝惊艳,随即被警惕取代——苏婉穿着普通,却难掩一身气度,绝不是寻常村妇。他咧嘴假笑,露出泛黄的牙齿:“娘子爽快,十罐五十两,西域贡品,不赚你钱。”说话间,手又往铜铃挪近了半寸。
就在这时,锦儿突然尖声喊:“老板,你这布料里有虫子!”话音未落,手里的云锦已劈头盖脸砸向默罕。默罕下意识抬手去挡,锦儿趁机扑上前,死死按住他放在铜铃上的手,指节用力到泛白。与此同时,苏婉身后的莲卫精锐瞬间亮出短刀,寒光一闪,已将铺里的西域伙计制住,动作快如闪电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!”默罕又惊又怒,挣扎着要反抗,却被锦儿按得动弹不得。锦儿冷笑一声,声音里满是不屑:“西域谍子,装什么商人!我们是莲卫,奉苏先生令,拿你归案!”
默罕脸色骤变,突然腮帮鼓起,一枚毒针从牙缝里射出,直取锦儿面门!锦儿早有防备,头一偏,毒针擦着耳廓飞过,“笃”地钉在货架上,针尾还在颤巍巍晃动。她手腕一翻,一掌劈在默罕颈侧,默罕闷哼一声,双眼一翻昏了过去。
“去后院,开地窖!”苏婉一声令下,两个莲卫立刻冲进后院,合力搬开木箱,露出黑黝黝的地窖口。火把探下去,众人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地窖里码着十几桶火药,桶身印着西域火漆印,旁边还堆着几捆弓箭和淬毒短刀,最骇人的是墙上挂着的京城军防图,宫城侍卫换班时间、皇室秘库位置、甚至莲卫暗线联络点,都用朱砂标得一清二楚!
苏婉盯着军防图,指尖冰凉——谍子能拿到如此精准的情报,说明宫里的内鬼绝不止张武一个,很可能藏在更高层级。她正让人清点赃物,外面突然传来兵器碰撞声和喝骂声,是周显他们的方向!
锦儿冲出去看了眼,回来时脸色发白:“先生,周叔他们跟踪张武到西角门,遭了埋伏!张武带了十几个侍卫等着,双方正打斗,周叔胳膊被砍伤了,血流得厉害!”
苏婉脸色一变,领着莲卫精锐直奔西角门。远远就看见混战的人影,周显捂着流血的胳膊,却死死缠住张武,刀锋逼得张武连连后退;李二柱带着几个老兵对付剩下的侍卫,残手握着短刀,虽动作不便却悍不畏死。张武手里的长剑剑气凌厉,显然是江湖好手,周显他们虽勇猛,却都是年过五旬的老兵,体力渐渐不支,身上已添了好几处伤口。
“住手!”苏婉一声大喝,声音穿透混战声。莲卫精锐如猛虎下山,瞬间冲进战团,玄铁短刀寒光闪烁,不过片刻就将侍卫们制服。张武见势不妙,虚晃一招就要往宫城跑,锦儿早有准备,手腕一扬,铁链如长蛇飞出,缠住他的脚踝,用力一扯,张武重重摔在地上,啃了满嘴泥。
周显捂着流血的胳膊走过来,伤口还在渗血,却咧嘴笑道:“苏先生,没让这叛徒跑了!”苏婉看着他染血的衣袖,心口一紧,忙让锦儿拿出金疮药给他包扎。张武趴在地上,脸色惨白却还嘴硬:“你们敢抓我?我是侍卫处副统领,你们这是以下犯上,要株连九族的!”
苏婉蹲下身,将军防图扔在他面前,声音冰冷:“株连九族?凭这张图就够你凌迟处死了。宫城侍卫换班时间、秘库位置,不是你这种级别能拿到的吧?还有默罕的杂货铺,你刚才去送什么?密信还是火药?”
张武看见军防图,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又梗着脖子狡辩:“我不知道什么默罕,更没见过这图!是你们伪造证据,想陷害我!我要见太后,我要面圣!”
这时,一个莲卫暗线匆匆跑来,手里举着封密信:“先生,从他怀里搜出来的!”苏婉接过密信,拆开一看,上面是西域文字,翻译过来是:“货已备好,三日后三更,西角门见,共取秘库。”字迹潦草,却和李太监招供的“鱼已入网”字迹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苏婉将密信甩在张武脸上,声音里满是寒意:“还敢狡辩?这是西域谍子给你的密信吧?三日后三更,西角门接头,要联手偷秘库的兵符图样!你们是想趁着侍卫换班的空档,里应外合打开秘库,颠覆南朝根基!”
张武看着密信,浑身一软,瘫在地上,眼神里满是绝望。他知道证据确凿,再狡辩也没用了。苏婉冷声道:“把他和默罕一起押回莲卫大牢,严加审讯!务必问出宫里还有多少同党,三日后的具体行动计划!”
周显和老兵们看着被押走的张武,气得浑身发抖。李二柱啐了口唾沫,骂道:“没想到这张武是个叛徒!当年相爷还提拔他做了副统领,真是瞎了眼!”周显叹了口气,眼神复杂:“人心隔肚皮啊……当年守雁门时,他还跟着咱们一起拼过命,怎么就成了西域人的狗腿子,忘了自己是南朝人!”
苏婉看着义愤填膺的老兵,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。张武招供的“三日后三更”,竟和之前刘妈服毒前留下的“三日之后,江南必乱”字条完全吻合。这绝不是巧合,而是西域谍子与海上盟残部的联手阴谋——三日后,京城偷秘库,江南搞动乱,南北呼应,要将南朝拖入绝境!
更让她不安的是,刚才审讯时,张武看周显的眼神总带着躲闪,像是有什么隐情。而且打斗时,张武明明有好几次机会砍中周显要害,却都刻意偏了方向,只伤了胳膊——这绝不是手下留情那么简单。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?周显会不会也有问题?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压了下去,可心底的疑云却越积越厚。
夕阳西下,金辉洒满京城街巷,喧闹渐渐散去。苏婉站在相府门口,看着周显带着老兵们远去的身影,眉头紧锁。她不知道,此刻的漠北,萧彻正带着玄甲军巡边,迎面遇上一支自称西域商队的队伍,为首的使者戴着黑纱,眼神阴鸷,递来的“和谈信”里,藏着一枚莲花形毒针——那是苏家的信物,也是莲卫的标志,更与当年苏令微遇害时的毒针一模一样。
三日后的三更,京城、江南、漠北、西域,四方风云将起,一场足以颠覆南朝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。相府旧部组建的民防队,看似是守护京城的铜墙铁壁,实则藏着最危险的暗线——周显回到住处,关紧门窗,从床底掏出个西域铜盒,打开后,里面的密信写着西域文字:“三日之后,借民防队之乱搅扰京城,掩护取秘库。事成后,封你为西域大将军。”他看着密信,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冷笑,指尖摩挲着那枚“雁门戍卒”腰牌,眼底的贪婪与狠厉,比夜色还要浓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