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江南海雾,盟船影再现(2/2)
“分田地?你信他的鬼话!”张阿福带着联防队从芦苇丛里冲出来,渔叉刺穿一个黑衣人的肩膀,怒吼道,“去年他抢我家渔网时也这么说!苏将军给我们分的滩涂,种的海带都收了三茬了,你忘了?!”
黑衣人的脸色瞬间煞白,握刀的手开始发抖。苏惊盏趁机上前一步,长剑架在领头黑衣人的脖子上,剑刃的寒气透过衣领渗进去:“告诉我,你们的目标是不是粮草库?谁给你们指的芦苇荡小路?”
领头黑衣人喉结滚动,刚要开口,突然眼睛一翻,嘴角流出黑血——他藏在牙后的毒囊破了。苏惊盏皱着眉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衣领,在他的里衣领口发现一小块绣着血色莲花的锦缎,针脚粗糙,像是匆忙缝上的,锦缎背面用朱砂写着个歪歪扭扭的“西”字,墨迹还没干透。
“西?”周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带着几个莲卫气喘吁吁地跑来,甲胄上沾着血污,显然东码头也刚经历过厮杀,“将军,东码头的敌船退了,是诈攻!我们在海里捞到这个!”他递过来一块巴掌大的木板,上面刻着朵莲花图案,花瓣圆润却透着凶气,和萧彻上次寄来的雪莲会令牌拓片比对,轮廓有七分相似,只是雪莲会的令牌刻着雪纹,这木板上刻的是海浪纹。
苏惊盏的心头猛地一震,指尖摩挲着木板上的莲花纹,忽然想起萧彻上月的信——信里说漠北发现回纥部与神秘组织“雪莲会”勾结,还附了令牌拓片,说那组织行事诡秘,专做跨国勾连的勾当。漠北的雪莲会,江南的海上盟,一个在北一个在南,怎么会用相似的标识?难道血莲老鬼背后,就是雪莲会在撑腰?
“粮草库没事吧?”苏惊盏猛地回过神,抓着周武的胳膊追问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——粮草库要是出事,江南防线就断了根基。
“放心!”周武松了口气,抹了把脸上的汗,“我们赶过去时,几个黑衣人刚要往粮草库门口泼火油,被守库的弟兄砍翻了。就是李二柱那小子为了护火药桶,胳膊被砍了一刀,不碍事。”
苏惊盏松了口气,快步走到受伤的莲卫身边。李二柱正坐在泥地里,胳膊上的伤口用布条缠着,血已经渗了出来,见苏惊盏过来,他忙要起身,却被苏惊盏按住肩膀。“坐着别动。”她从腰间解下随身携带的伤药,那是母亲配的金疮药,装在莲花纹的瓷瓶里,“这药止血快,敷上别碰水。”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布条,伤口很深,却没伤到骨头,“疼就喊出来,别硬撑。”
李二柱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:“将军,我不疼!能守住粮草库,这点伤算啥!”苏惊盏看着他年轻的脸,心里一阵酸楚——这些莲卫大多是江南本地的渔民、农夫,去年海上盟袭扰时自发投军,为的就是守着自己的家。她摸了摸怀里的锦盒,里面装着萧彻寄来的漠北雪片,是他去年冬天下第一场雪时收的,还附了张手绘的雁门关地形图,图上用红笔圈着她的名字。萧彻在信里说:“惊盏,漠北的雪再大,我也守得住雁门关,你在江南,只管安心。”可现在,江南的海雾里,藏着比漠北风雪更烈的杀机。
“周武,挑两个骑术最好的,连夜走旱路去漠北给萧将军送信。”苏惊盏站起身,将那块刻着莲花的木板塞进怀里,目光望向浓雾深处,“信里说清楚:江南发现海上盟残部,旗号为血色莲花,与漠北雪莲会标识相似,怀疑有勾结。让他留意回纥部动向,提防西域与海上联动——那个‘西’字,说不定指的就是西域。”
“是!我这就去安排,让赵三和马六去——他俩去年送过信到漠北,熟路!”周武应声就往外走,脚步又快又稳。
就在这时,望海楼的铜铃又响了起来,这次不是急促的警戒铃,而是三长两短的节奏——这是她定下的“有重要情报”讯号。苏惊盏心里一动,快步朝着望海楼跑去,刚登上楼顶,就被阿海拽着胳膊往东南方向指:“将军!雾散了!您看那!”
苏惊盏接过望远镜,果然,海雾被一阵东南风吹散了大半,远处的海面上,五艘黑色战船正朝着东南方向驶去,船帆上的血色莲花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红光。而在它们身后,一艘更大的楼船正缓缓浮现,船身比寻常战船宽出一倍,船帆上除了血色莲花,船尾还挂着一面三角旗——旗面上绣着弯月图案,是西域回纥部的旗号!
“回纥部……”苏惊盏喃喃自语,手指紧紧攥着望远镜,指节泛白,连镜筒上的鎏金花纹都被攥得变了形。漠北的回纥部,江南的海上盟,西域的雪莲会,这三者竟然真的勾结在了一起!萧彻在漠北对抗回纥,她在江南防备海上盟,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被一张大网罩住了。北境的烽烟还没散,江南的海浪又起,一场南北夹击的硬仗,怕是躲不过去了。
她转身望向西北方向,那里是京城的方向,相府祠堂里,母亲和妹妹苏令微的牌位应该还摆着,香炉里的香灰怕是早就冷了。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:“惊盏,江南是南朝的门户,守住这里,就守住了千万人的家。”她握紧了手里的青铜哨,哨身的莲花纹路硌着掌心,传来一阵熟悉的暖意,像母亲当年的抚摸。
“将军,敌船已经走远了,要不要追?我们的快船比他们快!”周武不知何时登上了楼顶,手里握着张弓,箭已上弦。
苏惊盏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盯着那面弯月旗:“不追。追出去就是深海,我们不熟悉他们的埋伏。”她放下望远镜,语气沉了下来,“让了望手三班倒,盯着东南方向的海面,有任何船影都要立刻报。再派两队快船,沿着海岸线巡逻,重点查芦苇荡和各个滩涂,防止他们偷偷登陆。”她顿了顿,将那块绣着“西”字的锦缎递过去,“把这个给刑房的老吴,让他查查朱砂的产地,还有这锦缎的经纬密度——说不定能查到来源。”
夕阳渐渐落下,将海面染成一片暗红,像泼了一地的血。苏惊盏站在望海楼顶端,手里握着那枚刻着血色莲花的木板,指尖能摸到海浪纹的刻痕。她心里清楚,今天的袭扰只是个开始,海上盟残部、回纥部、雪莲会,这三股势力拧成的绳,要勒断的是南朝的命脉。而她和萧彻,就是那把要斩断绳索的刀,一头在北,一头在南,稍有不慎,就是万劫不复。
就在这时,一个莲卫跌跌撞撞地跑上楼顶,手里举着个蜡封的竹筒,声音都在发抖:“将军!漠北急信!是萧将军派快马连夜送来的,马都跑瘫了!”
苏惊盏心里一紧,一把抓过竹筒,蜡封上刻着个小小的白莲印记——这是她和萧彻的暗号,除了他俩,没人知道。她用剑鞘挑开蜡封,倒出一张卷着的纸条,上面是萧彻熟悉的字迹,笔锋刚劲,却带着几分急促:“漠北发现回纥部与海上盟密使接触,雪莲会令牌现身,纹为莲花带浪。速查江南西域商队,尤其留意卖玉石的——雪莲会使者惯用和田玉作信物。谨防双线夹击,盼安。”
苏惊盏的手指微微颤抖,纸条上的“莲花带浪”和她手里的木板纹路完全吻合,萧彻提到的和田玉信物,更是点醒了她——上个月水寨附近确实来了个西域玉石商,行踪诡秘。所有线索串在一起,一张横跨南北的阴谋网清晰地铺在眼前。她抬起头,望向茫茫大海,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,映出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破釜沉舟的坚毅。她知道,这场硬仗躲不过去,但她必须赢,为了萧彻,为了母亲和妹妹,更为了江南千万百姓的家。
夜色渐浓,水寨的灯火一盏盏亮起,如繁星般撒在海面上,照亮了平静的港湾。苏惊盏站在望海楼顶端,将青铜哨凑到唇边,哨声悠远绵长,穿透夜色,回荡在江南的海面上。远处的渔船上,传来渔户们回应的渔歌,歌声里带着江南水乡的温柔,却也藏着拿起渔叉就能御敌的坚定。她握紧了萧彻送来的望远镜,镜筒上还留着他的温度,心里默默念着:萧彻,等着我,我们南北夹击,定能破了这张网。而那面回纥部的弯月旗背后,雪莲会到底藏着怎样的野心,西域商队又会带来什么新的危机,都将在接下来的交锋中,慢慢揭开面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