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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3章 太和殿议,惊盏献联策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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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启二十七年孟夏,京城晨雾刚被朝阳揉散,太和殿的铜铃已急响三遭。苏惊盏勒住马缰时,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还浸着朝露,甲胄缝隙里未干的海腥味,撞上宫墙飘出的檀香,竟在鼻端凝成疆场与朝堂交织的奇异质感。她抬手理了理玄色短氅,领口白莲纹样针脚里嵌着的冰蚕丝,在晨光里泛着细弱银辉——那是萧彻去年托漠北商队捎来的,此刻亮得像昨夜江南海面上未散的磷火。

“苏将军,殿下与百官已候半刻了。”禁军统领李忠快步迎上,蟒纹腰牌撞得叮响,声音压得极低,“昨儿深夜漠北八百里加急到了,萧将军那边——确有西域商队异动,形迹诡秘。”他递过方烫金锦盒,盒盖白莲印记与苏惊盏短氅纹样严丝合缝,正是她与萧彻的私印暗号,烫金锦盒触在掌心微沉,还带着秘阁保存的余温。

苏惊盏指节攥得发白,锦盒边缘硌出红痕。昨夜她从江南水寨星夜驰援,三百里路换了五匹战马,靴底泥渍还带着江南滩涂的冷湿,甲缝里甚至卡着半片芦苇叶。盒内是半张残破羊皮卷,漠北地形图用炭笔勾勒,萧彻的字迹力透纸背,笔锋带着漠北风沙的糙意:“回纥残部与西域驼队勾连,欲借柯尔克部通道南下,速联之共御!”卷末简笔莲花的花茎处,圈着个“商”字——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,直指西域玉石商的踪迹。

踏入太和殿时,殿内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。太子端坐在龙椅上,青釉龙纹瓷杯握在手中,指节泛白;两侧文武百官垂首而立,朝服摩擦的窸窣声,在寂静里格外刺耳。苏惊盏目光扫过,兵部尚书周延龄捻须的指节泛白,户部侍郎王显手里的素帕已浸了半湿,而百官之首的太傅林墨,玄色朝服袖口还沾着漠北沙砾与枯草碎屑,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,正若有似无地瞥向周延龄。

“苏将军到——”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划破死寂。苏惊盏迈着沉稳步伐走到殿中,玄甲与青石板碰撞的“笃笃”声,惊得梁上白鸽扑棱棱飞起,翅尖扫过鎏金穹顶。她单膝跪地,甲胄关节发出轻微脆响,声音裹着三百里风尘,带着江南海雾的湿意:“臣苏惊盏,参见太子殿下!江南水寨急报,海上盟残部勾结回纥水师,昨日袭扰东码头,幸得莲卫与渔民联防,暂退敌兵!”

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声,王显往前踉跄半步,声音发颤:“苏将军,江南刚经战事,粮草储备仅够三月支用,若再开战……”话未说完,太子一记冷眸扫来,他慌忙缩回头,帕子在掌心拧成一团。太子揉了揉眉心,声音沉得像殿角铜钟:“朕召诸位前来,正是为此。漠北急报,萧彻将军在黑石坡截获西域密信,回纥欲联海上盟、西域诸国,南北夹击我南朝。众卿有何良策?”

兵部尚书周延龄率先出列,朝服玉带撞得叮当作响,腰杆挺得笔直:“殿下,臣以为当即刻增派禁军!江南水寨需加派三万兵力,漠北再调两万玄甲军驰援,同时紧闭嘉峪关,断绝西域商路,如此内外设防,可保无虞!”他话音刚落,几位武将立刻附和,“增兵”“断路”的呼声撞在殿壁上,震得鎏金兽首衔着的铜铃轻响。

苏惊盏却缓缓摇头,起身时玄甲边缘银鳞映着晨光,领口冰蚕丝纹样随动作轻颤:“周大人此法,臣以为不可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像块寒铁砸进沸水,瞬间压下所有议论。周延龄脸色一沉,山羊胡翘了翘:“苏将军何出此言?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江南沦陷,漠北告急?”

“增兵需耗粮草,江南三月存粮仅够守寨,再加三万禁军,不出四十日必断粮;漠北玄甲军分守五座关隘,再调两万,雁门关防线便如纸糊!”苏惊盏走到殿中舆图前,指尖点在江南水寨的红圈上,指甲带着未褪的茧子,“至于断绝西域商路,更是下策——西域玉石商在京城设了十二家分号,江南水寨亦有其货栈,强行断路只会逼他们彻底倒向回纥,反断了我们的眼线!”

“那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?”周延龄往前凑了半步,朝服下摆扫过台阶,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。他素来瞧不上这位“女子将军”,总觉得她靠萧彻的军功上位,连兵法都是半路出家。

苏惊盏没理会他的轻蔑,抬手解下腰间系着的渔叉模型——那是江南渔民为谢她改良倒刺渔叉所赠,核桃木柄磨得油亮,叉尖还刻着细小的白莲纹。“臣有两策,一曰‘结渔’,二曰‘联部’。”她将渔叉模型放在案上,木柄撞得青铜案面轻响,“江南水寨周边有渔民三万余户,半数曾为莲卫辅兵,熟海路、知潮汐,更懂芦苇荡暗礁。若以官府名义组‘渔盟’,许以捕鱼免税、战时赏银,他们便可组成巡海队,日夜巡查海面,比禁军更能探得敌踪。臣昨日在水寨试办,半日便有千名渔民带渔具来投。”

殿内彻底静了,连太子都微微前倾身体,龙椅扶手刻着的龙纹硌得掌心发疼。苏惊盏又指向舆图上漠北柯尔克部的位置,指尖划过代表戈壁的黄线:“至于漠北,萧将军信中提及的柯尔克部,与回纥有杀父世仇。先帝在位时,曾赐其首领乌力罕金印,许以茶盐互市之利。如今回纥与西域勾结,柯尔克部必恐被吞并,若派使者携金印与互市契约前往,晓以唇亡齿寒之理,再提旧恩,他们定会与我结盟,夹击回纥残部。如此无需增兵,便可借民力与部落之力,守住南北两线。”

“一派胡言!”周延龄猛地拍案,紫檀木案面震得砚台移位,墨汁溅在明黄奏疏边角,“渔民不过是乡野村夫,连弓都拉不开,怎当得巡海之责?柯尔克部乃蛮夷部落,反复无常,今日结盟明日便可能倒戈!苏将军莫不是在江南待久了,连‘兵不厌诈’的兵家大忌都忘了!”

“乡野村夫亦能保家卫国!”苏惊盏转身直视周延龄,玄甲银鳞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声音陡然拔高,“去年海上盟袭寨,正是渔民张老水驾着漏雨的小渔船,闯过敌舰封锁撞响水寨警钟;莲卫大破敌舰的‘莲心阵’,亦是母亲当年从渔民捕鱼的‘七星阵’中改良而来!周大人若不信,可去江南问问,那些‘乡野村夫’的渔叉,能勾住深海鲨鱼,更能勾住敌船船底!”

她的声音掷地有声,殿内几位曾随她守江南的武将纷纷点头,右军副将甚至往前挪了半步。太傅林墨这时上前一步,袖口沙砾混着漠北枯草碎屑落在石板上,声音带着漠北的沉厚:“殿下,苏将军所言不无道理。臣在漠北时,曾与柯尔克部交涉,乌力罕虽性烈如火,却极重信义。当年萧将军在黑石坡救过他独子性命,这份恩情尚在。若以金印与互市相诱,再提旧恩,结盟之事大有可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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