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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章 水寨布防,惊盏定海策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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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惊盏心中一凛,快步走到船头远眺。台州港外的海面上,密密麻麻的船帆铺展开来,像一片黑色的乌云压向水寨,为首的那艘大船悬挂着明黄色的“李”字旗——那是李默在朝堂的专属旗色,李坤竟敢私自挪用,显然是有恃无恐。船舷两侧看似堆着粮袋,可风一吹,粮袋缝隙里露出的刀光比阳光还刺眼。她忽然想起昨夜审讯海鲨副将时,那汉子被烙铁烫得惨叫,却死死咬着的一句话:“江南有内应,三月后必破台州。”原来那内应就是李默叔侄,所谓的支援,不过是想里应外合,将她和莲卫水师一网打尽。

“传我将令!所有将士退回水寨,升起免战旗!”苏惊盏的声音异常平静,手指却死死攥着船舷的铁环,指节泛白,“告诉李坤,就说本大人昨夜激战负伤,左臂中了一箭,需休整一日再议支援之事——让传信的亲兵故意把左臂的甲胄弄脏,渗点鸡血进去。”她转身走进船舱,将那卷牛皮地图铺在案上,指尖重重戳在泉州港的位置——林墨还在前往泉州的路上,按脚程算,此刻刚到晋江渡口。若能在李坤动手前拿到证据,不仅能挫败这场阴谋,更能将李默一脉连根拔起,为母亲当年的“意外”身故,找到最关键的线索。

船舱外传来李坤的喊话声,语气里的恭敬裹着刻意的谄媚,像涂了蜜的毒药:“苏大人辛苦了!小侄奉叔父李侍郎之命,带来十万石粮草和五百名精兵,特意支援水师抗敌!还请大人开寨门接纳,也好让小侄为大人分忧!”苏惊盏走到舱门口,斜倚着门框望去,船头上那个穿着锦袍的年轻公子,面白无须,腰间挂着块羊脂玉佩,正是李坤——三年前他在相府赴宴时,还曾捧着诗集向她请教,如今眼底的阴鸷,早已盖过了当年的伪善。那玉佩的纹样让她瞳孔骤缩:与海鲨旗舰上的鲨鱼图腾如出一辙,连鲨鱼鳍的弧度都分毫不差,这是互通款识的信物,也是通敌的铁证。

“李公子有心了。”苏惊盏扬声道,故意让声音带着几分虚弱,“只是昨夜海战,水寨寨门被炮火轰裂了半扇,怕是容不下百余艘货船同时进入——万一船挤船撞坏了粮袋,倒是辜负了李侍郎的心意。”她顿了顿,看着李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继续道,“不如公子先派十艘船运送粮草入寨,其余船只在港外等候。待本大人让工匠检修完寨门,再请公子率船队进来歇息,如何?”她清楚,李坤急于入寨掌控水寨,只要对方派小船进来,就能趁机将其擒获——十艘船,五十个“粮夫”,足够她拿到李坤登船的实证。

李坤果然迟疑了片刻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鲨鱼玉佩,随即假笑道:“既如此,那小侄就听大人的安排!”他挥了挥手,十艘装载着粮袋的小船缓缓驶向水寨,船头站着的“粮夫”个个身材高大,腰间鼓鼓囊囊,走路时脚步发沉——寻常粮夫扛着百斤粮袋都会弯腰,这些人却直着腰杆,显然是练家子。苏惊盏回头给张策使了个眼色,张策立刻会意,悄悄退到箭楼后,挥了挥手让埋伏在寨门两侧箭楼里的弓箭手搭箭上弦,箭尖对准了小船的船板接缝处——那里藏着的兵器,一射就会露馅。

就在小船即将驶入寨门时,湾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,尖锐得像海盗杀人前的哨子。苏惊盏抬头望去,三艘挂着海上盟黑色骷髅旗的快船冲破晨雾驶来,船帆上的骷髅眼窝涂着鲜红的颜料,在阳光下像淌着血。为首的快船船头上,一名海盗光着上身,露出满是刺青的胸膛,挥舞着血色旗帜嘶吼:“李公子!海鲨首领有令,即刻进攻水寨,不得有误!迟了就等着喂鲨鱼!”李坤脸色骤变,显然没想到海鲨会提前发动进攻——他们约定的时间是午时,那时寨门检修“完毕”,他正好能带着人里应外合。他狠狠跺脚,骂了句“蠢货”,却已来不及收手。

“动手!”苏惊盏的喝声穿透号角声,寨门两侧的箭楼瞬间射出密集的箭雨,箭尖带着火油,射中“粮夫”腰间时,立刻燃起一团小火——那些藏在衣下的兵器沾了鱼油,遇火就燃。小船上火夫打扮的壮汉纷纷中箭倒地,临死前还在嘶吼着“杀进去”。李坤见阴谋败露,气急败坏地挥剑砍断船缆,高声喊道:“杀进去!给我拿下水寨,活捉苏惊盏!”港外的货船纷纷放下跳板,数百名手持利刃的悍匪从船板下冲出,踩着浮桥朝着水寨发起猛攻,刀刃反光映在水面上,像一片翻涌的刀海。张策率领台州水师奋力抵抗,刀光剑影中,喊杀声震得湾口的潮水都泛起了涟漪,滩涂边的陶罐被踢翻,火油流得满地都是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。

苏惊盏跃上一艘莲舟,长剑出鞘时带起一阵风,剑刃映着火光,直指李坤的大船。莲舟在水面灵活穿梭,避开货船投射的火球,船桨拍打着水面,溅起的水花落在她脸上,凉得像母亲当年给她擦汗的帕子。眼看就要靠近大船时,她忽然瞥见船舷边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那是林墨派去泉州的暗卫,左耳后有颗黑痣,是莲卫的记号。此刻他被两名悍匪押着,脖子上架着利刃,脸色惨白却眼神坚定,正对着她拼命使眼色。“苏大人!想让你的人活命,就立刻停手!”李坤站在船头上,得意地笑着,牙齿白得刺眼,“识相的就交出虎符,打开寨门!否则我先杀了他,再踏平你的水寨,把这莲花湾变成你的坟场!”

苏惊盏勒住船桨,目光死死盯着那名暗卫。暗卫却突然用力挣脱悍匪的束缚,从怀中掏出一卷油纸包裹的东西,奋力扔向苏惊盏:“大人,泉州据点的证据!”话音未落,一把匕首已刺穿了他的胸膛,暗卫倒在船舷边时,脸上还带着欣慰的笑容。苏惊盏接住油纸包,展开一看,里面竟是李坤与海鲨的通信密信,还有坤记船行向海上盟输送火炮的账本,墨迹未干,显然是刚从据点搜出来的。

“李坤通敌叛国,证据确凿!”苏惊盏高举密信,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,“将士们,今日除了肃清海上盟残敌,还要捉拿这奸贼,为枉死的军民报仇!”她挥剑斩断一根射来的火箭,莲舟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大船,“张统领,启动铁索阵!林墨,带莲卫从侧翼包抄!”

张策立刻下令转动绞盘,湾口的铁索阵缓缓升起,将李坤的船队困在港内。林墨率领的莲卫从芦苇丛中冲出,火油桶如雨点般砸向货船,火箭射去的瞬间,火光冲天而起。李坤的船队陷入一片火海,悍匪们纷纷跳船逃生,却被浅滩上的暗礁扎得惨叫连连。李坤见大势已去,想要乘小船逃走,却被苏惊盏一剑挑落水中,生擒活捉。

夕阳西下时,台州湾的战火终于平息。李坤被押在水寨广场上,百姓们纷纷涌来,指着他骂不绝口,扔来的石块砸得他头破血流。苏惊盏站在箭楼上,看着被烧毁的货船残骸,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。她手中握着那卷通信密信,上面提到西域使者将在三日后抵达泉州,与海上盟残部商议夹击之事。而此刻,林墨还未从泉州传回消息,谁也不知道,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。

夜幕降临时,苏惊盏收到了林墨派人送来的字条,上面只有四个字:“西域已至”。她走到箭楼边缘,望着泉州港方向的夜空,那里隐约有火光闪烁。她知道,与西域和海上盟的最终决战,即将在泉州湾拉开序幕,而这一次,她不仅要守护江南的海疆,更要揪出朝堂深处的所有内奸,为母亲当年的“意外”身故,讨回一个公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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