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流民区乱,疯言惑民心(1/2)
“辰时?流民区?雪后寒巷”
辰时的流民区,寒雾还没散透,像一层薄纱裹着低矮的土坯房。去年的积雪在房檐下冻成半尺长的冰棱,晨光一照,冷森森的光晃得人眼疼;巷子里的土路被踩得硬邦邦的,混着雪水和泥,变成黑褐色的硬块,踩上去 “咯吱” 响,溅起的泥点能沾到裤脚,冻得人一激灵。
几个流民蹲在巷口的破草席上,手里捧着粗瓷碗,碗沿豁了口,里面的小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,热气腾腾地往上冒,却被寒风一吹就散,连手都暖不透。他们缩着脖子,裹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,棉花从破洞里露出来,黑黢黢的。偶尔有人互相递个眼神,说句话,声音里满是疲惫 —— 新政推了半年,虽然有了土坯房住,有了粥棚接济,可天寒地冻的,城外的活计早就停了,不少人还是得靠官府的救济熬日子。
“张大爷,您说这新政…… 真能撑住吗?” 年轻的流民狗剩捧着碗,指节冻得发红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前儿听人说,旧勋的人劫了王庭的囚车,要是他们真闹起来,咱们这粥棚…… 还能有吗?”
张大爷叹了口气,喝了口粥,粥水带着点陈米的苦味,却能暖到肚子里。他指了指身后的土坯房:“狗剩啊,你忘了去年冬天?咱们在破庙里冻得差点断气,哪有现在这暖和屋子住?粥是稀了点,可顿顿能有,总比饿肚子强。新政要是倒了,旧勋回来,咱们这些人,还能有活路?”
狗剩低下头,没再说话,只是埋头喝粥。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:王二婶推着小车去集市卖菜,车上的萝卜沾着泥,用破布盖着;李大叔扛着锄头去城外的菜地,想看看年前种的白菜冻没冻坏;几个小孩穿着露脚的布鞋,在巷子里追逐打闹,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笑声,像石子投进死水,给这片破败的区域添了几分活气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青色布衣的汉子走进巷子,布衫浆洗得发白,却还算整齐,手里提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,不知道装着什么。他约莫四十多岁,脸上堆着憨厚的笑,眼角却时不时扫过周围的流民,像在打量猎物。走到巷口,他突然停下脚步,清了清嗓子,声音洪亮得能盖过小孩的笑声:“各位乡亲,耽误大家一会儿,有件关乎咱们生计的事,想跟大家说道说道!”
流民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,围了过来:有人放下手里的粥碗,有人从土坯房里探出头,眼里满是好奇 —— 这年头,能关乎 “生计” 的事,比什么都要紧。
“巳时?流民区粥棚?谣言初起”
巳时,粥棚前排起了长队,队伍绕了两个弯,能到巷尾。粥棚是按新政的规矩设的,木头搭的架子,盖着破帆布,里面架着两口大铁锅,熬着小米粥,热气腾腾地往上冒,香味能飘出老远。负责盛粥的是两个官府差役,穿灰色公服,袖口卷着,手里的长柄勺子磨得发亮,给每个流民的碗里舀一勺粥,不多不少,动作麻利得像练过千百遍。
穿青色布衣的汉子也在队伍里,轮到他时,却没接差役递来的粥碗,反而拱了拱手,笑容更憨厚了:“差役大哥,借粥棚前这块地用用?有件事想跟乡亲们说,关系到咱们能不能安稳过冬。”
差役愣了一下,看了看周围围过来的流民,皱了皱眉,还是点了头:“快说,别耽误大家领粥。”
汉子走到粥棚前的空地上,帆布的影子落在他身上,显得格外阴沉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比刚才更亮了:“各位乡亲,我是城外张家庄的,前儿听旧勋的亲戚说,咱们这新政,撑不了多久了!”
“啥?” 队伍里瞬间炸了锅,有人手里的粥碗差点掉在地上,“新政倒了?那咱们的粥棚咋办?土坯房还能住不?”
汉子等大家安静下来,脸上的笑容收了,语气沉了些:“乡亲们,你们以为苏惊盏、萧彻搞新政,是为了咱们?错了!他们是为了自己掌权!借着新政打压旧勋,搜刮钱财,把咱们当棋子 —— 等他们把权攥稳了,咱们这些流民,还不是任他们捏?”
“不可能!” 队伍后面的老流民突然喊了一声,是住在巷尾的王大爷,“萧将军在黑石城杀了王庭统领,护着咱们北境;苏姑娘去年冬天还来给咱们送过棉衣,咋会是为了自己掌权?”
汉子冷笑一声,眼里闪过一丝狠厉,快得让人抓不住:“王大爷,您老糊涂了!萧彻打仗是为了扩兵权,苏惊盏送棉衣是为了拉民心!他们现在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,等哪天谋反了,咱们这些人,都是垫背的!”
流民们瞬间安静下来,你看我,我看你,眼里满是动摇。有几个经历过旧勋掌权的老人,想起当年被抢土地、饿肚子的日子,忍不住叹了口气;年轻些的流民没见过那些苦日子,只觉得汉子说得有道理 —— 苏惊盏和萧彻的权力确实大,说不定真有私心。
差役听不下去了,把勺子往锅里一戳,“哐当” 一声响:“你胡说八道啥!苏姑娘、萧将军为了南朝拼命,你敢造谣?再胡说,我把你送官府去!”
汉子却不怕,反而往前凑了凑,声音里带了挑衅:“差役大哥急啥?我说的是真是假,你心里没数?怕不是拿了苏惊盏的好处,帮着她骗乡亲们?”
差役气得脸通红,撸起袖子就要抓汉子,却被流民们拦住了。“别动手!” 有人喊了一声,“都是苦命人,有话好好说!” 流民们虽然动摇,却也不想见血,毕竟差役平时盛粥也没苛待过他们。
汉子看着眼前的混乱,嘴角勾起一丝得意,声音又高了些:“乡亲们看看!这就是苏惊盏的人!不许咱们说真话,还想动手!咱们不能忍!联合起来反对新政,让旧勋回来掌权,才能有好日子过!”
就在这时,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来,像敲了记铜锣:“你放屁!旧勋掌权时,你在哪?我在!我跟着萧老将军打仗时,见过旧勋抢老百姓的粮食,见过流民冻饿而死在路边!现在新政给咱们粥喝、给咱们房子住,你却在这造谣,良心被狗吃了?”
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,是住在粥棚隔壁的老卒,姓周,六十多岁,头发胡子全白了,却还穿着件破旧的铠甲,铠甲上的漆皮掉光了,露出里面的铁色,手里攥着把锈迹斑斑的长枪,枪头磨得发亮,腰板挺得笔直,像棵没被风雪压垮的老松。
“午时?流民区空地?老卒辩言”
午时,阳光终于暖了些,照在空地上,把流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空地上聚了越来越多人,围得里三层外三层,老卒和穿青色布衣的汉子站在中间,像两尊对垒的石像。差役退到了粥棚边,手里还握着勺子,警惕地看着汉子,怕他再煽动。
汉子看到老卒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又沉了脸:“老东西,你懂啥?旧勋是有不对的地方,可那是为了南朝稳定!苏惊盏、萧彻搞新政,是在拆南朝的根基,迟早要乱!”
老卒气得浑身发抖,手里的长枪往地上一戳,“哐当” 一声,扎进了硬邦邦的土里:“我懂啥?我跟着萧老将军守了二十年雁门关,见过王庭的铁骑,见过旧勋的私心!萧老将军战死沙场,萧彻将军带伤守关,护着咱们南朝的土地;苏姑娘带莲卫抓内鬼,救过咱们流民的命 —— 你说他们要谋反?拿出证据来!”
老卒的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流民们心里,让大家瞬间清醒了不少。狗剩摸了摸身上的棉袄,是去年苏惊盏派人送的,虽然旧了,却暖和;王大爷想起上个月官府给的种子,说开春能种菜地,不用再饿肚子 —— 这些都是新政带来的,不是假的。
“是啊,萧将军和苏姑娘是好人,咋会谋反?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