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凤仪宫深,微步绊权网(1/2)
“卯时?凤仪宫晨?冷露凝权”
卯时的凤仪宫,还浸在青灰色的晨雾里,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,叮铃声碎在寒气里,没带半点暖意。阶前的白玉石凝着冷露,沾在路过宫女的鞋尖,冻得人下意识缩脚,连呼吸都带着白雾,落在石面上,瞬间凝成细霜。
苏令微坐在梳妆台前,铜镜是黄铜磨的,映出她素净的脸,眉宇间凝着几分化不开的疲惫 —— 自执掌后宫以来,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既要防着旧勋安插的眼线在暗处窥伺,又要护着太子的安危,连梳发时,指尖都在轻轻发抖,木梳划过发丝,偶尔会扯下几根,落在梳妆台上,像极了这深宫易碎的安稳。
“娘娘,该用早膳了。” 贴身宫女绿萼端着食盒走进来,食盒是紫檀木的,衬得里面的粥品和小菜格外清淡,冒着淡淡的热气,却暖不透殿内的寒气。绿萼是苏令微从相府带来的,一手绣活做得好,心思更细,是她在这深宫唯一能托底的人。
苏令微点了点头,接过粥碗,白瓷碗壁温温的,却暖不了心口。她想起昨日收到的消息,苏惊盏在江南水寨与海上盟交战,胜负未卜;萧彻在北境带伤作战,粮草也快见底。后宫虽暂时压着风浪,可旧勋的眼线像附骨之疽,总在暗处盯着,让她坐立难安,连粥的米香都尝不出来。
“绿萼,昨日让你查的事,有眉目了吗?” 苏令微舀了一勺粥,放在唇边,却没喝,声音压得低,像怕被殿外的人听去。她指的是后宫里几个形迹可疑的宫女,平日里总往偏僻的宫苑跑,眼神也躲躲闪闪,疑似旧勋安插的人。
绿萼脸上露出几分凝重,走到苏令微身边,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说:“娘娘,查是查到了些线索 —— 那几个宫女常往景仁宫跑,而景仁宫的李嬷嬷,是太后的远亲,听说…… 还和二皇子的旧部有书信往来,上次给二皇子送衣物,就是她暗中安排的。”
苏令微的手顿了顿,粥碗差点脱手,滚烫的粥溅在指尖,她却没觉得疼。太后…… 她怎么也没想到,太后竟还在暗中帮二皇子的旧部。之前苏惊盏曾说,太后是被胁迫的,可如今看来,这深宫的水,比她想象的还要浑。
“知道了,你继续盯着,别打草惊蛇。” 苏令微放下粥碗,心里像压了块冰,“另外,去把太子今日的功课拿过来,我得亲自看看 —— 昨日他说‘民为贵’,我得好好夸夸他。”
绿萼应了声 “是”,转身要走,却突然想起什么,又折回来:“娘娘,刚才内务府的小太监来报,说今日要给各宫送新制的冬衣,让咱们派个人去领。”
苏令微点了点头,指尖划过袖口的绣纹 —— 这衣服还是秋初做的,如今确实该添冬衣了。“知道了,你让人去领就好,注意别出什么差错 —— 仔细检查检查,别领回有破损的。” 她没多想,只当是寻常的内务府事务,却没料到,这看似普通的冬衣,藏着能要她性命的陷阱。
“辰时?内务府领?衣藏杀机”
辰时,天终于亮了些,晨雾散了大半,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凤仪宫的庭院里,落在青砖地上,却没带半点暖意,反晃得人眼睛疼。绿萼带着两个小宫女去内务府领冬衣,临走前,苏令微特意拉着她的手叮嘱:“仔细检查一下,尤其是衣领、袖口这些地方,别藏着什么东西。” 她总觉得心里发慌,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,连指尖都凉得厉害。
绿萼领命而去,半个时辰后就带着冬衣回来了。冬衣是用上好的云锦做的,绣着缠枝莲纹,针脚细密,看起来没什么异样。绿萼按照苏令微的吩咐,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,连衣缝都翻了,也没发现问题,便让人送到苏令微的寝殿。
苏令微正在批改太子的功课,见冬衣送来,便放下笔,拿起一件墨色披风 —— 这披风是她特意让人做的,太子说 “母妃穿墨色好看”。她摸了摸披风的面料,柔软顺滑,绣工也精致,忍不住笑了:“这次内务府倒还算用心,这披风看着就暖和,等太子回来,让他也试试。” 说着,便要往身上披。
“娘娘,等一下!” 绿萼突然冲过来,一把拉住披风的下摆,脸色苍白得像纸,“娘娘,刚才我在整理冬衣时,发现这件披风的内衬里,好像藏着什么硬东西,摸起来像纸包!”
苏令微心里一紧,立刻把披风递过去。绿萼小心翼翼地拆开披风的内衬,用银针刺了刺,然后轻轻展开 —— 里面竟藏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,打开一看,是白色的粉末,散发着淡淡的杏仁味,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。
“这是什么?” 苏令微的声音发颤,她隐约猜到,这粉末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—— 去年父亲处理旧案时,曾说过 “牵机引” 是白色粉末,有杏仁味。
绿萼脸色凝重,用银簪蘸了点粉末,银簪瞬间变黑。她的手一抖,银簪掉在地上,声音带着哭腔:“娘娘,这…… 这是‘牵机引’!是剧毒!只要沾到皮肤,再遇到热气,半个时辰内就能让人毙命,连太医都救不了!”
苏令微的身子晃了晃,差点摔倒,幸好绿萼及时扶住了她。“牵机引”…… 旧勋竟然这么狠,连这种剧毒都用上了,而且还藏在她的披风里,若不是绿萼细心,她刚才披在身上,此刻恐怕已经毒发了。
“绿萼,快,把这包粉末收好,用蜡封起来,别让人发现。” 苏令微定了定神,声音里带着急,却强迫自己冷静,“另外,去查一下,这件披风是谁负责制作的,还有内务府里,是谁负责登记、送冬衣的!记住,悄悄去查,别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绿萼应了声 “是”,小心翼翼地把粉末用蜡封好,藏在腰带里,转身快步走了出去。苏令微坐在椅子上,浑身发冷,连牙齿都开始打颤。她知道,旧勋已经开始对她动手了,这凤仪宫,再也不是她以为的 “安全之地”,而是处处藏着杀机的牢笼。
“巳时?凤仪宫议?暗布眼线”
巳时,苏令微召集了凤仪宫的几个管事宫女和太监,在东偏殿议事。这些人都是她精挑细选的,有的是父亲旧部的女儿,有的是先帝身边的老人,忠诚度还算可靠,可经历了冬衣藏毒的事,她心里还是没底,不敢完全信任 —— 这深宫,连亲人都可能背叛,更何况是外人。
“今日之事,你们都知道了。” 苏令微坐在主位上,脸色严肃得像结了冰,“旧勋的人已经开始对本宫动手,这凤仪宫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,若不尽快清除,我们迟早都要遭殃,太子也会有危险。”
管事太监李德全立刻躬身,他是先帝身边的老太监,当年先帝临终前,曾让他好好辅佐太子。“娘娘放心,奴才这就带人去查,定把那些眼线找出来,绝不让他们再危害娘娘和太子的安全!”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,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苏令微点了点头,却没那么乐观:“光靠我们自己还不够,旧勋的势力在后宫盘根错节,连太后那边都可能有他们的人。我们得小心行事,不能打草惊蛇 —— 万一逼急了他们,对太子不利,就麻烦了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李德全身上,“李德全,你去联系一下莲卫在后宫的眼线,让他们帮忙查一下内务府的事,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。记住,一定要小心,别让任何人发现你的行踪。”
李德全应了声 “是”,转身要走,却被苏令微叫住:“等等 —— 用这个联系。”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莲花令牌,令牌是青铜做的,上面刻着朵极小的莲花,“莲卫的人见了这个,就知道是自己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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