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父亲的忏悔,真假难辨(1/2)
皇宫外的厮杀声与秘库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,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苏惊盏的神经。她的绣春刀抵住禁军统领的咽喉,刀刃上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—— 那是方才为护着冲向城楼的小宫女,斩杀两名禁军时溅上的。城楼上苏令微坠落的身影还在眼前晃,素色宫装在空中划过的弧线,与多年前母亲从黑石山悬崖跳下时的画面重叠,让她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“让开。” 苏惊盏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淬了冰的决绝。被抵住咽喉的统领额角渗着冷汗,却仍咬牙硬撑:“苏姑娘,陛下有旨,擅闯皇宫者,格杀勿论!你若再执迷不悟,休怪我们……”
“执迷不悟?” 苏惊盏猛地收刀,刀刃带起的风刮过统领的脸颊,“你们护着的帝王,勾结敌国、利用庶妹、引倭寇攻城,这就是你们要守的‘旨’?” 她抬手扯下怀中的玄铁面具,冰冷的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—— 那是萧彻的信物,也是外公旧部的认主标记。面具刚举过头顶,周围突然响起整齐的甲胄碰撞声,数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士兵从巷口冲出,腰间的莲花纹令牌与母亲旧部的标识完全相同。
“参见姑娘!” 为首的士兵单膝跪地,声音铿锵,与当年在西南平叛时外公旧部的姿态重合。苏惊盏心中一暖,却又迅速冷硬下来 —— 这些年的权谋算计,让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,哪怕是母亲的旧部。“守住皇宫入口,别让禁军去秘库添乱。” 她将面具重新揣回怀中,“我去秘库拦拓拔野,若萧将军赶来,让他立刻去海边助守军拦倭寇。”
转身冲向秘库时,苏惊盏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城楼 —— 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城垛,风卷着皇帝的 “罪己诏” 碎片飘过,上面 “朕躬不德,致有倭寇之患” 的字样,像极了当年太子宫变后太后写下的假忏悔书。她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父亲还在相府被软禁,令微已死,若再拿不到皇帝勾结拓拔野的证据,这场仗,他们输不起。
相府软禁房内,烛火已烧到了灯台底部,昏黄的光映着苏父苏承业满是血痕的指尖。他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指甲抠着养心殿同款的青石板 —— 苏令微说 “地砖下有密信”,可他已抠了半个时辰,指尖磨得血肉模糊,只挖出几粒碎土。墙角传来轻微的响动,是看守的禁军换岗的脚步声,苏承业立刻将手藏到身后,装作整理衣襟的模样,眼底却闪过一丝焦虑。
他想起昨夜皇帝派人送来的 “赏赐”—— 一碟桂花糕,是苏惊盏小时候最爱吃的。太监笑着说:“苏相若肯劝令微姑娘‘认罪’,陛下不仅能饶念儿性命,还能让惊盏姑娘官复原职,继续推行新律。” 可那碟桂花糕的糖霜下,藏着一枚小小的银针刺 —— 是当年母亲用来传递密信的工具,针尖淬着与太后药膳中相同的毒。
“阿婉,我对不起你。” 苏承业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语,指尖抚过地砖缝里的一道浅痕 —— 那是当年母亲亲手铺地砖时,特意留下的标记,说 “若有一天苏家遭难,就从这里找生路”。他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,她躺在病榻上,握着他的手说:“承业,别信皇帝,他要的从来不是新政,是苏家的兵权,是兵符…… 若有一天,你必须选,就选惊盏,她比我更懂怎么守南朝。”
那时他以为母亲是病糊涂了,直到三年前,皇帝以苏惊盏的性命要挟,让他在漕运粮款里掺沙子,说是 “暂时挪用,日后归还”,他才明白母亲的话。可他不敢反抗 —— 惊盏是他唯一的女儿,当年妻子早逝,他独自将女儿带大,怎么舍得让她出事?可这三年,他看着漕运的贪腐越来越严重,看着旧勋势力借粮款短缺打压新政,看着惊盏一次次陷入险境,心中的愧疚像藤蔓一样疯长,将他紧紧缠绕。
“咔嗒” 一声轻响,地砖突然松动了。苏承业心中一喜,顾不得指尖的疼痛,用力将地砖撬开 —— 里面果然藏着一个油布包,打开后,三封泛黄的密信掉了出来,最上面一封的落款,是先帝的御笔!他颤抖着展开,上面 “朕子弘(皇帝本名)心性凉薄,若有异动,可凭此信召莲卫除之” 的字样,让他瞬间瘫坐在地。
原来母亲早就知道皇帝的野心,早就为苏家留了后路。可她为什么不早说?为什么要等到死后才留下这些?苏承业突然想起母亲去世前的那个雨夜,她曾单独见过一次拓拔野的父亲,回来后就高烧不退,临终前只说 “别让惊盏碰兵符,别让她卷进皇室的浑水”。难道母亲当年,也和拓拔野的家族有过交易?
“苏相,陛下让您去养心殿议事。” 看守的禁军推门进来,语气里带着不耐烦,“再磨蹭,陛下就要下令押您过去了。” 苏承业迅速将密信藏进袖中,用布条裹住流血的指尖,起身时故意踉跄了一下,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:“容我…… 容我整理一下衣冠,毕竟是面圣,不能失了礼数。”
禁军不耐烦地挥手:“快点!” 转身守在门口时,没看到苏承业将一枚小小的铜铃 —— 那是母亲留给惊盏的,碰一下就会发出只有云卫能听到的细微声响 —— 悄悄塞进了袖口。苏承业深吸一口气,他知道,这一去养心殿,大概率是有去无回。可他必须把密信送出去,必须向惊盏忏悔,向那些因他的懦弱而受苦的百姓忏悔。
从相府到养心殿的路上,苏承业故意走得很慢,目光扫过街边的景象 —— 倭寇的箭雨已射到了内城,百姓们扶老携幼地逃向寺庙,有的孩子手里还攥着新律宣传册的碎片,上面 “土地均摊” 的字样被血染红。他想起去年惊盏主持赈灾时,百姓们围着她道谢的场景,想起女儿说 “父亲,新律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” 时眼里的光,心中的疼痛愈发剧烈。
快到养心殿时,苏承业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指尖的血滴在地上。看守的禁军嫌恶地后退一步:“装什么装!再不走……” 话音未落,苏承业突然将袖中的铜铃扔向旁边的巷口,铜铃落地时发出的细微声响,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。他趁禁军分神的瞬间,将藏在袖中的密信塞进了腰间的暗袋,又从怀中掏出一封假密信 —— 那是他昨夜模仿母亲的笔迹写的,上面写着 “兵符在云卫统领手中”,故意留了破绽,若被皇帝截获,也能拖延时间。
“走吧。” 苏承业直起身,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只有眼底的愧疚藏不住。他知道,云卫听到铜铃声后,会立刻赶来接应,只要能把真密信送到惊盏手中,他就算死,也能稍微赎罪了。
养心殿内,皇帝正对着地图发脾气,案几上的奏折散落一地,其中一封是萧彻驰援的急报 ——“萧彻已突破黑石渡防线,距京城不足五十里”。他猛地将奏折扔到地上:“废物!连个萧彻都拦不住!” 太监战战兢兢地递上一杯茶:“陛下,苏相到了。”
皇帝抬头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苏承业:“苏承业,你女儿私自带兵闯宫,你儿子(指苏念)通敌,你苏家真是满门叛逆!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说出兵符的下落,朕可以饶你不死。” 苏承业躬身行礼,语气平静:“陛下,兵符的下落,臣不知道。但臣知道,先帝留有遗诏,若陛下有负南朝,莲卫可……”
“住口!” 皇帝猛地拍案,茶杯摔在地上碎裂,“你敢提先帝遗诏?苏承业,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和你妻子当年做的事?你妻子私通敌国,你知情不报,若不是看在惊盏还有用的份上,朕早就灭了你苏家!”
苏承业心中一震 —— 皇帝果然知道母亲的事!他想起母亲当年单独见拓拔野父亲的场景,难道母亲真的私通敌国?还是皇帝故意编造谎言,想让他认罪?他正想追问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,太监匆匆进来禀报:“陛下,云卫突袭相府,救走了…… 救走了苏念公子!”
皇帝脸色骤变,指着苏承业的鼻子怒吼:“是你!是你安排的!苏承业,你好大的胆子!” 苏承业心中一喜 —— 云卫不仅来了,还救走了念儿!他挺直脊背,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:“陛下,念儿是无辜的,他不知道任何事。臣可以认罪,可以死,但你不能伤害惊盏,不能伤害百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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