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科举前夕,暗流聚贡院(1/2)
暮春杨花扑在素色披风上,刚从城楼走下的苏惊盏便被晚晴攥着鎏金文书的手拽住——丫鬟指尖泛白,绢帕下的文书封缄处,御史台朱红方印在夕阳下刺目。“陈御史亲派的人说,再晚一步,可疑考生名册就被皇子府借走了!”文书边角的松烟墨香裹着焦灼,苏惊盏指尖刚触到封皮,便觉出纸背凹凸的水印——那是御史台“监视皇子”的密记暗纹。
暂居处案头,玄铁令与两块寒玉兵符相抵,冷光映着陈御史的手书:“皇子暗插亲信,北漠细作混科举,其籍贯恰与苏府旧商路重合。太后授意,速来协审。”字迹方正却笔锋发颤,苏惊盏点燃烛火,纸背“监视皇子”的水印愈发清晰。晚晴端来杏仁茶时,指尖已点在名册“沈砚”二字上:“江南解元,苏州府人——正是漠北商号旧交货点,赵珩幕僚三顾客栈,他都闭门不见。”
“苏州府”三字如针刺痛指尖,苏惊盏想起第15章账本里“苏州私运兵道图”的朱砂印记。“他没接好处?”“非但没接,还把七皇子送的先太子旧吴刀挂在墙上,连鞘都没碰。”晚晴压低声音,窗外掠过一道黑影——墨影的传信箭钉在廊柱上,字条只四字:“周虎至客栈”。周虎是七皇子贴身侍卫,以阴狠闻名,此刻去寻沈砚,必是威逼利诱。苏惊盏抓起御史台公服,玄铁令撞击兵符的脆响中,已迈步出门。
辰时御史台仪门,陈御史绯色官服沾着晨露,见苏惊盏便将三摞名册推到案上:“最上面是可疑名单,籍贯全在雁门关外云溪镇——苏府旧商路最终交货点!”他指尖点在“李默”“张启”上,“重案司画像里,李默眉骨的疤与北漠卧底老王的烙印一模一样。”苏惊盏翻卷宗的手一顿,第24章老王招供时的嘶吼犹在耳畔:“云溪镇的细作,每年都借科举换身份!”
“五年前李默以漠北商号账房身份,与柳氏丫鬟红杏接头;张启三年前在青狼商号管‘药材’——就是藏兵道图的油纸。”苏惊盏将卷宗拍在案上,朱批“可疑”二字震得发颤,“他们要在放榜日趁乱劫太庙兵符!”陈御史脸色煞白,忙捂卷宗:“太后让您以协审官身份去客栈拿实据,这是令牌。”鎏金令牌递来的瞬间,墨影再次回报:“沈砚客栈出事了!”
客栈雕花窗内,周虎的脚踩碎了案上的《论语》,海棠花瓣与书页黏在靴底。“沈解元别装清高!你爹因依附先太子被罢官,若不是七殿下打点,你连考场都进不去!”他将“投名状”拍在桌角,墨迹未干的字刺目:“考卷写萧彻拥兵自重,便点你探花。”沈砚青布长衫的肩背绷得笔直,墙上吴刀“景和”二字泛着冷光——那是先太子旧物,也是他父亲蒙冤的见证。“学生宁可不考,也不做构陷忠良之事!”
“挟考生逼其构陷大臣,七皇子好大的胆子!”门被推开的瞬间,苏惊盏绯色公服扫过周虎僵住的脸,玄铁令在腰间撞出脆响。她拾起投名状,七皇子亲笔字迹旁的印章与第4章行贿主考官的鎏金匣印一模一样。“沈解元可知,先太子冤案与你父亲罢官,都因北漠与朝中奸人勾结?”她从袖中摸出海棠玉佩,花瓣纹路与沈砚怀中信纸的印记严丝合缝,“这是先太子妃信物,你爹信中说的‘托孤之人’,就是我。”
沈砚浑身一震,颤抖着摸出半封旧信——信纸泛黄,海棠印记与玉佩重合处,“苏州府漠北商号借科举送细作”的字迹清晰。“我爹临终说,先太子是被冤枉的……”他哽咽着,指节捏得发白。周虎见状要逃,墨影已从房梁跃下,三招便将其按在地上。“苏小姐饶命!是七殿下逼我……”周虎嘶吼间,沈砚突然拽住苏惊盏衣袖:“隔壁客栈的李默、张启,昨夜和青狼商号掌柜换了锦盒,说‘放榜日午时东侧火起’!”
客栈外,晚晴提着的食盒还冒着热气,却被苏惊盏一把按住——她鼻尖微动,嗅到了熟悉的硫磺味。“赵珩的人给张启送了‘笔墨纸砚’,箱子锁是漠北特制的,和柳氏当年藏密信的锁一模一样。”晚晴打开食盒,桂花糕旁压着张启的考卷副本,“‘漠北’二字的写法,和柳氏密信如出一辙——右半部分刻意拉长,是北漠细作的暗号!”苏惊盏心头一沉,第27章柳氏密信的字迹瞬间浮现,这暗号她绝不会认错。
“赵珩和七皇子都被北漠当枪使,却彼此蒙在鼓里。”苏惊盏将考卷塞进袖中,“沈砚假意依附赵珩,趁机接近主考官李大人——他收了七皇子的鎏金匣,必然有把柄。”她回头叮嘱墨影:“派人护住沈砚,他是先太子门生之子,北漠和皇子都不会放过他。”话音刚落,御史台差役便策马赶来:“陈大人说,王砚之招了!青狼掌柜是北漠千户,目标是贡院考生名册!”
王砚之的供词摔在御史台案上时,墨迹未干:“李大人抄录了考生名册,今夜戌时给青狼商号送过去!”陈御史急得直踱:“太后已让萧将军暗卫布防贡院,这是太后令牌,可查考场。”苏惊盏接过金牌,指尖触到冰凉的“慈宁宫”印记——这是太后递来的橄榄枝,也是让她直面险境的战书。窗外,萧彻的密信恰好送到,只有一行字:“京城有北漠内应,位高权重,盯紧李大人。”
贡院朱红门内,李大人佝偻的背在考生群中格外扎眼。“苏小姐放心,先太子监工的桌椅,绝无舞弊可能。”他笑着引路,眼神却反复瞟向苏惊盏腰间的玄铁令。苏惊盏的目光落在书桌抽屉上——锁孔有新鲜划痕,与苏府旧宅地窖暗格的撬痕如出一辙。她弯腰“整理裙摆”时,指尖迅速摸向抽屉内侧,果然触到凸起的木块——暗格里一张纸条刚入手,李大人的声音便在头顶响起:“苏小姐在找什么?”
“李大人的考场,锁倒挺松。”苏惊盏直起身,将纸条藏入袖中,指尖已摸到张启特有的暗号字迹。“若是考生藏夹带,岂不是坏了科举规矩?”李大人脸色骤白,忙喊禁军统领:“快查!都给我仔细查!”苏惊盏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冷笑——纸条上“午时三刻东侧火起”的字迹,与沈砚所说的暗号完全吻合。离开贡院时,卖笔墨的小贩突然塞来油纸包,沈砚乔装的眉眼藏在帽檐下:“李大人戌时去青狼商号,这是他受贿的账本。”
戌时的青狼商号灯火通明,掌柜的正用朱砂在地图上圈出贡院到太庙的路线。“放榜日午时放火,禁军去维持秩序,太庙就空了。”他将毒匕首拍在李大人面前,“七皇子许你礼部尚书,别掉链子。”李大人把玩着鎏金印章的手刚颤抖,门外就传来赵珩幕僚的怒喝:“我家殿下要的兵道图呢?不给图,休想我们牵制七皇子!”掌柜的刚要发作,窗棂突然炸裂——墨影的刀已架在他颈间。
“勾结北漠,意图谋反,人证物证俱在!”苏惊盏飞身按住掌柜要烧地图的手,匕首“当啷”落地。李大人瘫坐在地,鎏金印章摔成两半,账本从袖中滑落,“七皇子行贿”的记录赫然在目。赵珩幕僚想跳窗,却被萧彻的暗卫一箭射穿肩膀。“掌柜的,青狼商号是北漠细作窝点,你以为能瞒多久?”苏惊盏捡起地图,贡院到太庙的路线与第15章兵道图完全重合,红点标注的正是考生客栈。
暂居处的烛火燃到深夜,李大人的供词、账本和细作名单摊在案上。苏惊盏用朱笔圈住李默、张启的名字,指尖抚过玄铁令上“景和”二字——先太子的年号,也是母亲和沈砚父亲用性命守护的信念。晚晴端来热汤,看着院角盛放的海棠花轻声道:“萧将军副将说,北漠铁骑三日到不了京城,可那个‘位高权重的内应’……”苏惊盏抬头,月光洒在兵符碎片上,冷光映出她坚定的眉眼:“不管是谁,明日科举,就是他的死期。”
三更梆子声从贡院方向传来,院角海棠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光。这株从苏府旧宅移植的海棠,曾见过母亲抚琴,见过她重生那日的决绝,如今正见证着她从深宅复仇走向朝堂卫国的蜕变。苏惊盏将玄铁令与兵符并排放好,窗外传来暗卫的轻叩声——是萧彻的密信,只有三个字:“内应在宫”。她握紧兵符,指尖触到母亲刻下的浅痕,心中了然:科举的锣声,终将敲响朝堂风暴的序幕。
沈砚看到玉佩,身体猛地一震,连忙从怀里掏出半封旧信,信纸上的海棠花印记与玉佩一模一样:“这是先太子妃当年写给我父亲的信,说‘若遇海棠信物之人,便是可托孤之人’。”他将信递给苏惊盏,声音哽咽,“我父亲临终前说,先太子是被冤枉的,北漠与朝中奸人勾结,才构陷了他。我此次入京,原想考中后入御史台,查清父亲的冤屈,可没想到……”
“可没想到皇子们只想利用你。”苏惊盏接过旧信,信中提到“苏州府有北漠商号,借科举输送细作”,与她查到的线索完全吻合。她看向周虎,冷声道:“周侍卫,你擅自干扰科举,要挟考生,按律当押入御史台审讯。墨影,拿下!”槐树后的墨影飞身而入,不过三招就将周虎按在地上,周虎挣扎着嘶吼:“我家殿下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
沈砚看着被押走的周虎,脸色复杂:“苏小姐,我知道李默、张启他们的事。他们住在隔壁客栈,昨晚我亲眼看到他们与青狼商号的人见面,还交了一个锦盒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还听到他们说,‘放榜日午时,贡院东侧有信号’。”苏惊盏心中一凛——放榜日午时,正是考生聚集、人声最嘈杂的时候,北漠细作选在此时动手,显然是想趁乱混入太庙。
离开客栈时,晚晴提着食盒追上来,里面是刚买的桂花糕。“小姐,墨影刚才说,赵珩的人去了张启的客栈,送了一箱子‘笔墨纸砚’,说是给考生的‘程仪’。”晚晴打开食盒,指尖点在一块桂花糕上,“我刚才在巷口看到,那箱子的锁是漠北特制的铜锁,和当年柳氏房里的锁一模一样。”苏惊盏拿起一块桂花糕,糕饼的甜香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硫磺味——那是北漠用来伪装兵道图的纸张特有的气味,这种纸遇火即燃,还能发出浓烟,是制造混乱的利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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