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玄铁令授,共担家国命(2/2)
“我该去见见侯夫人。”苏惊盏将信收好,对萧彻道,“即便不议婚事,也该当面谢过侯府的照拂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从袖中取出那枚北漠青狼纹银坠——那是重生初醒时,从苏令微颈间掉落的,“萧将军,这枚银坠你见过吗?苏令微说这是她生母的遗物,我总觉得与北漠有关。”
萧彻接过银坠,指尖抚过狼纹,脸色骤然凝重:“这是北漠贵族的配饰,狼纹是北漠皇室的象征。苏令微的生母,恐怕不是普通的商户之女,而是北漠的公主或贵族之女。”他抬头看向苏惊盏,眼中闪过一丝惊色,“苏丞相当年娶柳氏,恐怕也是北漠的安排,他们是想通过苏府,渗透到大胤的中枢。”
这个发现让苏惊盏浑身一震,原来苏府从根上就与北漠纠缠不清。柳氏的狠毒,苏令微的歹毒,苏丞相的通敌,从来都不是后宅的争风吃醋,而是敌国的阴谋算计。她忽然明白,母亲当年在苏府的隐忍,比她想象的还要艰难——她不仅要对抗后宅的明枪暗箭,还要防备敌国的步步紧逼,守护兵符的秘密。
“这枚银坠暂且交给我,我让人去北漠查探苏令微生母的身份。”萧彻将银坠收好,“你去镇北侯府时,务必带上暗卫,赵珩的人肯定在暗中监视。另外,太后近日可能会设宴召见你,后宫与朝堂相连,你需格外小心。”
苏惊盏点头,将玄铁令藏入衣襟,又把玉哨系在腰间,然后换上一身素色衣裙,鬓边插着那两支并蒂莲发簪。镜中的少女,早已不是重生初醒时那个满身恨意的姑娘,她的眼底藏着母亲的温柔,先太子的坚定,还有守护家国的决心。她对着镜子轻声说:“母亲,祖母,我要去见侯夫人了,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。”
走出暂居处时,镇北侯府的马车已在门外等候,车夫是侯府的老人,见到苏惊盏便恭敬地行礼:“苏小姐,侯夫人在府中等您,特意备了您爱吃的莲子羹。”苏惊盏弯腰上车,车帘落下的瞬间,她瞥见街角的黑影——那是萧彻安排的暗卫,正隐在树后,默默守护。
马车驶过长街,街对面的苏府越来越远,封条上的字迹渐渐模糊。苏惊盏撩开车帘,望着窗外的繁华市井,百姓们往来穿梭,脸上带着年末的欢喜。她忽然握紧了拳头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,她都要守住这烟火人间,守住母亲和先太子用性命换来的安稳,守住大胤的万里河山。
马车行至镇北侯府门前,侯夫人已亲自站在门口等候,她穿着一身家常的锦裙,见到苏惊盏便快步走上前,握住她的手:“惊盏,快进来,外面冷。”她的手温暖而有力,带着长辈的慈爱。苏惊盏跟着侯夫人走进府中,庭院里的腊梅开得正盛,香气袭人,让她想起母亲当年在苏府栽种的腊梅,也是这样的香气。
正厅暖炉里燃着银丝炭,空气中飘着莲子羹的甜香。赵晏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捧着书,却没翻页——苏惊盏进来时,分明看见他指尖攥着书脊,指节泛白。他起身行礼时,耳尖红得滴血:“苏小姐。”侯夫人快步上前,握住她的手,掌心带着暖炉的温度,“快坐,我炖了莲子羹,用的是你母亲当年种的那塘莲子。”瓷碗递过来时,苏惊盏看见碗沿有个小缺口,正是母亲生前常用的那只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莲子羹的香气扑面而来,与记忆中母亲的味道一模一样。苏惊盏舀了一勺,温热的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,眼泪差点又落下来。侯夫人拍着她的手背,轻声说:“惊盏,我知道你心里苦,可你要记住,你不是孤身一人,镇北侯府永远是你的后盾。先太子的冤案,你母亲的冤屈,我们都会帮你查清。”
“侯夫人,谢谢您。”苏惊盏放下碗,郑重地行礼,“婚事之事,我暂时不能答应您。如今兵符未寻全,先太子冤案未昭雪,北漠虎视眈眈,我不能因为个人的婚事,连累侯府。待将来家国安定,冤屈昭雪,我再给您和赵公子一个答复,可好?”
侯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她扶起苏惊盏:“傻孩子,我和侯爷都明白你的心意。我们提出婚事,也是想给你一个名分,让你在京城立足,不受人欺负。既然你有自己的打算,我们便不勉强你。只是你要记住,无论何时,只要你回头,侯府都在。”
赵晏沉默半晌,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书,递过来时,指尖还带着书卷的凉意:“这是先太子的《兵法要略》,我父亲珍藏了二十年,里面的批注……或许能帮你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尾音有些发颤,“苏小姐,我知道你要走的路难。但镇北侯府的兵,永远护着你。”他没说“我护着你”,只是后退半步,重新坐回窗边,假装翻书的手,却在页脚捏出了褶皱。
苏惊盏接过《兵法要略》,书页泛黄,上面的批注字迹苍劲,正是先太子的手迹。她翻开第一页,上面写着:“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”这句话,与母亲信中的“守业难”遥相呼应,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使命。
就在这时,侯府的管家匆匆走进来,脸色凝重地对侯夫人说:“夫人,宫里来人了,说太后娘娘设宴,召苏小姐明日入宫赴宴。”
苏惊盏心中一凛,萧彻说的果然没错,后宫的试探来得这么快。她抬头看向侯夫人,侯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,却还是握住她的手:“别怕,明日我陪你一起入宫。太后是先太子妃的生母,她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苏惊盏点头,心中却明白,太后的宴席绝不会简单。后宫从来都是朝堂的延伸,太后召她入宫,要么是想拉拢她制衡皇帝或皇子,要么是想从她口中套出兵符的下落。而这一切,都只是她踏入朝堂的开始。
离开镇北侯府时,天色已暗,萧彻的副将候在门外,递给她一封密信:“将军说,太后与先太子妃情深,当年先太子蒙冤,太后一直心存疑虑。明日入宫,太后若问起先太子,可如实相告,或许能得她相助。”
苏惊盏接过密信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她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,红墙黄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她知道,明日入宫,便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而她手中的玄铁令,怀中的兵符,还有母亲与先太子的遗愿,都是她最锋利的武器。
回到暂居处,苏惊盏将《兵法要略》放在桌上,与玄铁令、兵符摆在一起。她点燃一盏油灯,灯光映着这些承载着使命的物品,也映着她坚定的脸庞。她拿起笔,在宣纸上写下“太庙”二字,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玄鸟纹样——那是玄铁令上的图案,也是开启太庙兵符的关键。
夜深人静时,暗卫的身影像影子般滑进来,单膝跪地:“小姐,赵珩派了三批死士,都解决了。”他递上一枚铁质令牌,上面刻着赵珩的私印,“这批人腰间挂着北漠狼头坠,和苏令微那枚纹样一致。”苏惊盏摸向腰间的玉哨,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冷静——萧彻说的没错,赵珩和北漠的勾连,比她想的更深。
苏惊盏放下笔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:“知道了,继续盯着,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。另外,去查一下苏令微的下落,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,和谁在一起。”
暗卫领命退下,苏惊盏重新拿起《兵法要略》,翻到先太子批注最多的一页,上面写着:“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敌之阴谋,吾之阳谋,以静制动,方能克敌。”这句话,像一道光,照亮了她前行的路。
她知道,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,朝堂的明枪暗箭,皇子的尔虞我诈,北漠的虎视眈眈,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深渊。但她不再害怕,因为她不是孤身一人,萧彻的守护,镇北侯府的支持,母亲与先太子的遗愿,还有手中的玄铁令与兵符,都是她的铠甲。
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桌上的兵符、玄铁令和《兵法要略》上,投出三道重叠的影子。苏惊盏指尖抚过玄铁令上的玄鸟,那点寒玉嵌在鸟喙里,像母亲临终前未闭的眼。她轻声默念,声音裹着月光:“母亲,先太子殿下,明日我入宫。兵符在,大胤在。”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三响,沉得像战前的鼓点,预示着朝堂的风暴已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