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羹汤藏鸩毒,供词露疑云(2/2)
“母亲,你以为不说,我就不知道了吗?” 苏惊盏拿出一枚青狼银坠,正是当年苏令微落水时掉落的那枚,“这是北漠青狼商号的信物,令微戴了这么多年,你敢说你不知道它的来历?还有去年你让李管事给青狼商号送的账本,上面记着的‘粮草采买’,其实是给北漠送兵道地图吧?”
每一句话,都像重锤砸在柳氏的心上。她看着那枚银坠,想起当年北漠密使交给她时说的话:“戴着它,若有不测,可凭此找青狼商号求助。” 她终于崩溃了,哭喊道:“是!是北漠的人让我做的!他们说只要拿到兵符,就能保我和令微富贵!可我根本不知道兵符在哪啊!我只知道沈氏当年藏了一块兵符碎片,可我找了这么多年,都没找到!”
“沈氏?” 苏惊盏眼睛一亮,“我母亲的兵符碎片在哪?” 柳氏摇着头,泪水混着鼻涕流下来,显得格外狼狈:“我不知道!真的不知道!当年我偷偷翻了沈氏的妆奁,只找到一支鎏金簪,里面藏着半张药方,别的什么都没有!” 苏惊盏皱了皱眉——鎏金簪里的药方,她早就发现了,上面的附子剂量确实有问题,可这和兵符有什么关系?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萧彻的副将带着几个侍卫走进来,对苏惊盏抱拳道:“大小姐,萧将军让属下给您带个消息。我们查到苏府的商队近期频繁出入边关,每次都与北漠的人在破庙接头,上次卫先生与令微私会的那座破庙,就是他们的接头点。” 他顿了顿,拿出一张地图,“这是从卫先生身上搜出来的,上面标注的兵道,与苏府商路的路线完全一致。”
地图摊在桌上,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,正是大胤边关的布防图。祖母看得脸色惨白,捂着胸口咳嗽起来:“孽障!真是孽障!苏丞相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!” 苏惊盏的眼神沉了下去——柳氏刚才的招供里,只字未提苏丞相,可商队是苏丞相亲自掌管的,若没有他的默许,柳氏根本不可能调动商队给北漠送地图。
她看向柳氏,语气带着一丝冰冷:“母亲,你敢说这件事与父亲无关?商队是父亲的心血,没有他的命令,你能调动得动?” 柳氏的身体抖了抖,眼神闪烁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是北漠的人直接联系的李管事,李管事是我的表兄,他……他没告诉我父亲……” 这话漏洞百出,李管事只是个外院管事,若没有苏丞相的授权,根本不可能调动商队运输“粮草”。
苏惊盏知道,柳氏是不会轻易供出苏丞相的。她站起身,对副将说:“把柳氏关起来,严加看管,不准任何人见她。” 又对红杏说:“你戴罪立功,这件事若你能如实相告,我保你性命。” 红杏连忙磕头:“大小姐想问什么,奴婢知无不言!”
待众人都退下后,苏惊盏独自留在荣安堂,陪着祖母。祖母握住她的手,声音带着疲惫:“惊盏,你早就知道柳氏与北漠勾结了,对不对?” 苏惊盏点了点头:“从去年查到账本残页开始,我就怀疑了。只是一直没有证据,直到卫先生招供,才确认下来。”
“那你父亲……” 祖母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苏惊盏沉默了片刻,轻声说:“祖母,父亲的事,我会查清楚的。但现在还不是时候,柳氏只是个棋子,她背后的人,才是最可怕的。” 她拿出那半张药方,“这是母亲当年留下的,上面有云栖寺的印章,柳氏说她只找到这个,或许兵符的线索,就在云栖寺。”
祖母看着药方,叹了口气:“沈氏当年确实常去云栖寺上香,每次回来都很安静。我以为她是为了祈福,没想到……”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,“是我对不起沈氏,当年若我能多护着她一些,她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。” 苏惊盏握住祖母的手,眼神坚定:“祖母,母亲的冤屈,我会洗刷的。北漠的人,我也不会放过。”
当天晚上,红杏偷偷来找苏惊盏,带来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:“大小姐,奴婢想起一件事,去年夫人让我给青狼商号送一个紫檀木盒,说是‘给老家的亲戚’,但我偷偷看了一眼,里面装的不是衣物,而是一张羊皮卷,上面画着奇怪的线条,像是地图。” 苏惊盏心里一沉——羊皮卷地图,很可能就是完整的兵道地图,柳氏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了北漠。
“还有,” 红杏压低声音,“奴婢听到夫人和李管事吵架,说‘丞相要是知道了,肯定饶不了我们’。奴婢怀疑,丞相其实是知道夫人和北漠勾结的,只是一直在装不知道。” 苏惊盏的眼神变得冰冷——果然,苏丞相才是幕后真正的黑手。柳氏下毒被抓,不过是冰山一角,苏府这座深宅里,还藏着更可怕的阴谋。
她让红杏退下后,拿起萧彻送来的地图,仔细看着上面的标记。破庙、青狼商号、云栖寺……这些地点串联起来,正是一条北漠密使的活动路线。而云栖寺,不仅有药方上的印章,还是母亲常去的地方,兵符的碎片,很可能就藏在那里。
这时,晚晴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,轻声说:“大小姐,萧将军派人送来消息,说卫先生又招供了,他说先太子当年被废,就是因为发现了赵珩生母与北漠勾结,而柳氏当年是赵珩生母的侍女,是被安插进苏府的。” 苏惊盏接过茶盏,暖意却没传到手心——先太子、赵珩生母、柳氏、苏丞相……这张阴谋网,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。
她看着窗外的夜色,月光透过云层,洒在苏府的庭院里,显得格外冷清。柳氏被关在柴房里,还在不停地咒骂;苏令微在西偏院闭门不出,不知在想些什么;苏丞相在书房里彻夜未眠,灯烛一直亮到天明。而她,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,手中握着零星的线索,前路充满了未知与危险。
但苏惊盏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。她知道,从重生的那一刻起,她就再也没有退路了。母亲的冤屈、先太子的沉冤、北漠的阴谋、兵符的秘密……这些都需要她去揭开。她放下茶盏,拿起那枚青狼银坠,指尖抚过上面的狼纹——云栖寺,她必须去一趟。那里,藏着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柴房里的柳氏,从发髻里摸出了另一小包鹤顶红——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,万一事情败露,就用来自尽。可看着窗外苏惊盏的书房方向,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:“苏惊盏,就算我死,也要拉着你一起垫背!” 她将鹤顶红藏进鞋底,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光芒。一场新的危机,正在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