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父威难压锋芒,密信初露兵符影(2/2)
苏惊盏纹丝不动,目光锁在他颤抖的袖口——方才争抢间,她分明瞥见密信上“兵符”“漠北粮道”等字样。结合萧彻提及的边关粮草失窃案,再联想生母遗物中的寒玉佩,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:父亲绝非纵容柳氏那般简单,他根本就是与北漠勾连的同谋!
“父亲,女儿还有一事相询。”苏惊盏声音里裹着一丝压抑的颤栗,“母亲当年,当真只是病逝?祖母说,母亲生前也曾‘误服’红花,父亲还记得吗?”
提及苏惊盏生母,苏丞相身体猛地一僵,眼底闪过愧疚、恐惧与决绝,诸般情绪交织。他沉默良久,才低声道:“陈年旧事,提它何用。你母亲确是染了风寒,医治无效而逝。”
“是吗?”苏惊盏望着他躲闪的眼神,心中已有定论。她屈膝行了一礼,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:“父亲不愿说,女儿便不再追问。但父亲记住,女儿查柳氏、查商号,非为私怨,实为保苏家周全。若父亲执意庇护祸乱之源,女儿亦不会再顾念父女情分。”
言罢,她转身便走。行至门口,身后传来苏丞相疲惫的声音:“惊盏,别再查了。有些事,不知比知好。”
苏惊盏脚步一顿,未回头:“父亲当年许是也这般劝过母亲。可惜母亲不听,所以她死了。女儿亦不听,因为女儿想活着,想让苏家真正活下去。”
书房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苏丞相复杂的目光。苏惊盏立在廊下,阳光洒在身上却暖不透指尖的寒。她摸出袖中萧彻所赠的玄铁碎片,碎片与掌心相贴,竟隐隐发烫——这热度,似与方才那枚“玄铁令”玉佩遥相呼应。
晚晴匆匆赶来,忧心忡忡:“小姐,丞相爷没为难您吧?”
“未曾。”苏惊盏摇头,目光投向听竹院方向,眼底寒芒乍现,“但我们时日无多。父亲手中有北漠密信,柳氏必知内情。他不敢销毁亦不敢上报,足见密信内容足以毁了他。”
“那我们该如何是好?”晚晴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
“等。”苏惊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,“柳氏见令微计败、父亲对我生惧,必会狗急跳墙。三日后萧将军会送来二管事的审讯供词,届时便知青狼商号与苏府勾连之深。”
她抬手将玄铁碎片对向阳光,碎片纹路与记忆中那枚玉佩纹样隐隐相合。“玄铁令”三字如重锤敲在心上——萧彻曾言此碎片与先太子兵符相关,前世她至死不知其中关联,如今才懂:生母之死、苏府秘辛、北漠阴谋,皆系于这方寸碎片之上。
“对了,张妈妈那边可有消息?”苏惊盏忽然问道。张妈妈是生母陪嫁丫鬟,现隐居京郊,她昨日已遣人去接,欲从其口中探知生母旧事。
“派去的人回来了,说张妈妈沉疴难起,怕是无法入京。”晚晴声音压低,“但张妈妈让带回来一样东西,说是夫人当年特意留给小姐的。”
晚晴从袖中取出个褪色锦盒,盒面绣着的莲花纹样虽已泛白,却依旧针脚细密——那是生母最爱的纹样。苏惊盏指尖微颤,打开锦盒,一支鎏金嵌宝簪静静躺在其中,簪头空心处藏着半张泛黄纸条,是生母娟秀的字迹:“寒玉为引,玄铁为钥,兵符藏于云栖,慎之慎之。”
“寒玉为引,玄铁为钥……”苏惊盏喃喃自语,猛然想起生母遗物中的寒玉佩——玉佩凹槽与萧彻所赠玄铁碎片恰好契合!她攥紧锦盒,眼底闪过彻悟之光:“云栖……是云栖寺!”
话音未落,听竹院方向传来一阵喧哗,丫鬟的哭喊声刺破宁静。苏惊盏探头望去,柳氏的贴身丫鬟红杏披头散发跑出,直奔书房方向,声嘶力竭:“丞相爷!不好了!二小姐她、她吞金了!”
苏惊盏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笑意。苏令微倒是深谙父心,知道用苦肉计博同情。只是今时不同往日,铁证在前,父亲还会如从前般偏疼她吗?
“小姐,我们要去看看吗?”晚晴迟疑着问道。
“不必。”苏惊盏转身回院,步履从容,“她要演,便让她演个够。我们的战场,早已不在这后宅宅斗之间。”回到房中,她取出寒玉佩与玄铁碎片相合,碎片严丝合缝嵌入凹槽,“景和元年”四字赫然显现——那是先太子在位的年号。
窗外夕阳西斜,金光映着玉佩上的字迹。苏惊盏心中清明——自打开锦盒的那一刻起,这场棋局便已跳出后宅恩怨。云栖寺的兵符、北漠的密信、先太子的旧案、萧彻的隐秘,皆待她揭开。而苏丞相袖中的那封密信,便是破局的关键。
三日后与萧彻的会面,注定是风雨欲来。苏惊盏将锦盒妥帖收好,眼底闪烁着决绝光芒。这一世,她不只为报仇雪恨,更要查清所有秘辛,护住该护之人,守住大胤河山——绝不让北漠铁蹄踏过边关一寸。
夜色渐浓,汀兰水榭的烛火燃至天明。苏惊盏伏案梳理线索,直至晨曦染亮窗棂,才将所有头绪理清。她不知的是,此刻听竹院内,柳氏正立在苏令微床前,手中攥着那封从苏丞相处偷来的密信,眼底翻涌着毒雾般的阴狠:“苏惊盏,你想查真相?我便让你永远查不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