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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狼商号初探险,玄铁面探心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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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如泼墨,顺着京城西市的飞檐缓缓淌下,将青石板路染成深黛色。苏惊盏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发顶旧儒巾又按了按,指腹摩挲着领口内侧暗缝的薄铁片——那是晚晴破晓前寻来的精铁裁成,边缘磨得光滑,既能御猝不及防的拳脚,更让她这身“账房先生”的行头多了几分沉凝底气。

青狼商号的朱漆大门嵌在西市最僻的拐角,门楣悬着的狼头旗在晚风里猎猎作响,狼眼嵌的铜片映着檐下灯笼的昏光,活似北漠草原上蛰伏的孤狼,正冷冷窥伺着过往行人。苏惊盏垂眸理袖中假账簿,指尖触到那枚青狼纹银坠时,凉意顺着指缝爬上来——这是重生那日苏令微落水时遗落的,张妈妈一眼辨出是北漠叶赫部纹样,而李管事被逐前塞来的账单,落款恰是“青狼商号”。

寿宴后萧彻副将递来的纸条,“北漠商号需小心”七字力透纸背,压在妆奁最底层。苏惊盏早明晰,柳氏母女背后的北漠势力、苏府商路的猫腻,皆与这商号脱不了干系。原想让张妈妈暗查,可前日听闻商号到了“新货”,管事们彻夜未歇,便知探底时机已至——账房先生的身份,恰是接触核心账本最名正言顺的幌子。

“这位先生,是来寻货?”门房是个络腮胡汉子,卷舌音里裹着北漠风沙的粗粝,目光扫过苏惊盏手中算盘时,眉峰微微蹙起,藏着几分审视。

苏惊盏弯腰作揖,声线压得粗哑,摹着老账房的沉缓腔调:“在下姓陈,城南沈记布庄账房。东家托我来问,上月订的狐裘今日可到?顺便核对账目,免得月底交割生隙。”说罢递上沈记腰牌——那是昨日晚晴去借的,沈掌柜是生母旧识,虽不知详情,却念旧情爽快应下,腰牌铜面还留着经年摩挲的包浆。

门房捏着腰牌翻来覆去验了三遍,朝里喊了声“二管事”。须臾,穿靛蓝短打的中年男人快步而出,三角眼在她身上扫了个来回,嘴角扯出一抹假得能拧出水的笑:“沈记的陈先生?随我来,账房在里间候着。”

穿过前堂时,苏惊盏眼角余光如鹰隼般扫过货架。寻常皮毛之下,最里层货架蒙着黑布,隐约露着弯刀刀柄——那是北漠骑兵标配的弯刀,刀鞘狼纹与银坠上的分毫不差。几个伙计正缩在角落私语,见她过来戛然噤声,手不自觉摸向腰间,指节泛白,戒备如临敌。

账房在後堂西侧,狭小如囚笼,一桌一椅一柜,柜上堆着半人高的账本,纸页泛着霉味。二管事将她按在椅上,丢过一本厚重账簿,封皮磨得发亮:“陈先生自核吧,狐裘还在库房清点,稍后让伙计送过去。”转身要走,脚跨门槛时突然回头,三角眼眯成细缝:“掌柜有交代,只许看本月账目,往期的是商业机密,就不劳先生费心了。”

苏惊盏指尖叩了叩账本封面,含笑道:“自然,只核本月货款。”待脚步声远去,她立刻翻账。流水倒还清晰,可每笔“皮毛采购”支出都比市价高三成,收款方统写“漠北某货栈”,地址含糊。翻到中旬一页,一行小字如针般刺进眼底——“付苏府李管事五十两,货讫”。

李管事是柳氏表兄,寿宴后因偷卖药材被她逐走,竟与商号勾连!苏惊盏指尖翻飞,将那页字迹拓在袖中薄纸上,刚要翻往期账本,窗纸外传来轻响。她瞬时合账,算盘噼啪作响,眼角余光瞥见两团黑影映在窗上,如鬼魅般蠕动。

“陈先生倒看得专心。”二管事的声音突然炸在门口,裹着阴狠,“只是沈记账房,拓我商号账目做什么?”他身后跟着四个精壮汉子,短刀出鞘,寒光在昏暗里晃得人眼晕。

苏惊盏缓缓起身,算盘横在胸前,指尖悄悄勾住领口铁片:“二管事这话蹊跷,在下不过核账,何来拓印之说?”

“还敢狡辩!”一个汉子抢步上前,夺过假账簿,翻出里面的拓纸,“这是什么?拓李管事的账,当我们眼瞎?定是官府探子!”

二管事冷笑挥袖:“掌柜有令,打探苏府与商号往来者,格杀勿论!拿下!”

四把短刀直逼面门,风声刺耳。苏惊盏足尖一点,身形如纸鸢般斜飘而出,手中算盘却如流星赶月,直劈最前那汉子面门。算盘珠子四散飞溅,趁汉子捂脸躲闪,她转身撞开窗棂——窗外竟也守着两个护卫,长刀已架成寒光屏障。

“今日倒要困死在这里。”苏惊盏心一沉,摸出袖中火折子——账房柜子堆着油纸裹的账本,正是易燃之物。火折子掷出,瞬间火光冲天,浓烟裹着焦糊味翻涌而出,呛得人直咳嗽。

“救火!”二管事惊呼失措,汉子们也乱了阵脚。苏惊盏趁机跃出窗口,脚尖点过墙根石墩,刚要往巷口冲,背后劲风骤起。她猛侧身,短刀擦着肩头飞过,“笃”地扎进土墙,刀身还在震颤,映出她惊出的冷汗。

“哪里走!”护卫怒吼着追来。西市巷弄如迷宫,她早约好晚晴在巷口接应,可前方又现两个黑影,堵住去路。前后夹击,短刀寒光在暮色里交织,苏惊盏握紧铁片,正要拼死一搏。

忽闻破空声锐响,紧接着是兵器落地的脆响。苏惊盏抬眼,巷口立着个玄铁铠甲身影,面具遮去大半张脸,只露凌厉下颌与紧抿的唇。玄铁刀握在手中,刀身震颤,地上两个护卫已倒在血泊里,没了声息。

“萧彻?”苏惊盏心头巨震。这身形,这玄铁刀,分明是镇北将军萧彻——那位常年守边、令北漠闻风丧胆的冷面战神。他怎会在此?

萧彻未看她,玄铁刀横扫,刀风裹挟着霜气,逼得追来的汉子齐齐顿步——那是常年浸在边关血火里的杀意,让这群市井死士本能地胆寒。二管事缩在後头,颤声喊:“你是谁?敢管青狼商号的事!”

萧彻缓缓转身,面具上狼纹在火光中泛着冷光:“镇北将军,萧彻。”

“萧、萧将军?”二管事脸色惨白如纸,北漠商号最忌惮的便是这位战神,“我、我们是正经生意人,这是误会!”

“正经生意人?”萧彻冷笑,刀指账房火海,“私藏北漠弯刀,豢养死士,勾结苏府管家,也配称正经?”话音未落,巷口传来整齐脚步声,禁军列队而来,瞬间将汉子们围得水泄不通。

二管事见状要逃,被萧彻甩出的刀鞘砸中膝盖,“噗通”跪地。士兵上前捆住他,他挣扎着喊“掌柜救我”,可商号里火光冲天,早已乱作一团,无人敢应。

萧彻这才转向苏惊盏,面具后目光如刀,扫过她的青布长衫:“苏府嫡女,不在汀兰水榭享清闲,扮账房先生查北漠商号,倒是有胆识。”

苏惊盏摘下儒巾,发髻间素银步摇在火光中闪着微光。她未露半分怯色,反而上前一步,直视面具后的眼:“萧将军既知是北漠商号,为何迟迟不封?要等我涉险探底,才肯现身?”

萧彻似没想到她敢反问,挑眉收刀,刀鞘磕在青石板上,闷响如雷:“我在等大鱼。青狼商号只是北漠据点,背后牵连甚广,贸然查封只会打草惊蛇。”他目光落在她袖中拓纸一角,“倒是苏小姐,若只为李管事,不必冒此险吧?”

苏惊盏心头一动,萧彻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。她取出青狼纹银坠,递到他面前:“萧将军识得此物?舍妹苏令微的饰物,据说是其生母柳氏遗物。而李管事与商号的往来,正是柳氏授意。”

萧彻垂眸看银坠,面具后目光沉了沉:“北漠叶赫部纹样,叶赫部是北漠皇室眼线核心。柳氏……绝非只偏心庶女那么简单。”他突然逼近半步,声线压得极低,“苏小姐查的,是苏府商路的猫腻吧?”

苏惊盏心头剧震,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中拓纸——她查苏府商路的事,除了晚晴与张妈妈,再无第三人知晓,萧彻这话,竟如惊雷般炸在耳边。她后退半步,警惕道:“萧将军查的是苏府偷税案,怎关心起我府商路?”

“偷税案是幌子。”萧彻声线裹着隐秘,“我查的是苏府商路与北漠粮道的勾连——去年边关粮草失窃,正是通过苏府商队运出的。”他摸出块玄铁碎片,递到她面前,“苏小姐见过这东西?”

碎片泛着乌光,边缘纹路与生母遗下的寒玉佩隐隐相合。苏惊盏伸手接过,指尖刚触到玄铁,便觉一股暖意流转,碎片竟微微发烫,似与她掌心血脉相呼应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玄铁令碎片,先太子镇国兵符的锁钥。”萧彻语气沉了沉,“我查过,你生母曾在东宫当差,是先太子妃贴身女官。这碎片,与她的寒玉佩本是一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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