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红花淬毒施奸计,白兔衔冤露锋芒(2/2)
张妈妈适时上前,将一本账册放在案上:“老夫人,这是外院药材出入账。今日李管事确实领了半斤红花,说是柳夫人要做胭脂。可听竹院胭脂水粉堆积如山,哪里用得着这么多红花?”
铁证如山,柳氏瘫坐在地,浑身抖如筛糠。老夫人闭眸片刻,再睁眼时已无半分温度:“柳氏善妒成性,意图谋害嫡女,即日起禁足听竹院,抄录《金刚经》百遍,无我命令,不得踏出院门半步!”她转向苏令微,语气稍缓却带着威严,“你不知尊卑,帮腔作势,罚去佛堂抄写《女诫》一月,好好反省!”
家丁上前架起柳氏,她突然挣扎着回头,发丝凌乱黏在脸上,眼底满是怨毒:“苏惊盏!你别得意!今日之辱,我定要百倍奉还!”
苏惊盏立在原地,眸光平静无波,看着柳氏被拖出去,连眼皮都未抬一下。待众人散尽,荣安堂内只剩祖孙二人,张妈妈端来一杯热茶,递到她手中:“大小姐,喝口茶压压惊。”
温热茶汤滑过喉咙,苏惊盏指尖的寒意才稍稍散去。老夫人握住她的手,掌心粗糙却温暖,语气里带着疼惜:“你这孩子,比我想的更有主见。只是柳氏心狠,此次不成,必还有后招,往后行事需多加小心。”
苏惊盏放下茶盏,抬眸看向老夫人,眸光里带着一丝迟疑,终究还是问出了藏在心底的话:“祖母,女儿有一事想问——母亲当年‘病逝’,是不是也与红花有关?”
老夫人的手猛地一僵,佛珠停在指间。她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岁月的沙哑:“你母亲怀第一胎时,柳氏也送过一碗‘补药’。喝了没几日,她就小产了,身子日渐衰弱,没半年就去了。当时太医说是胎像不稳,可我总觉得蹊跷,却苦无证据。”
苏惊盏只觉心口猛地一坠,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——前世她只知母亲是“缠绵病榻而亡”,竟从未想过这“病”后藏着如此歹毒的算计!柳氏这毒妇,不仅要毁她,连故去的生母也不肯放过!她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指骨咯咯作响:“祖母,女儿一定要查清母亲的死因,让柳氏血债血偿!”
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,眼神坚定:“老身支持你。你母亲的陪嫁里,有个紫檀木匣,锁在妆奁最底层,里面或许有你要的东西。只是此事需暗中进行,柳氏背后有人撑腰,不可轻举妄动。”
苏惊盏心中一动,萧彻送来的账本残页、赵晏提及的青狼商号、苏令微的北漠银坠……这些碎片化的线索突然串联起来。母亲的死,绝非简单的宅斗,恐怕与漠北的阴谋也脱不了干系。她郑重点头:“女儿明白,定会小心行事。”
返回汀兰水榭,苏惊盏立刻让晚晴去翻找生母的旧妆奁。晚晴在妆奁底层摸索许久,终于摸到一个冰凉的物件,费力取出——那是个雕着缠枝莲纹的紫檀木匣,铜锁早已生锈。砸开锁后,里面除了几件珠宝,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,和半块刻着青狼纹的玉佩。
苏惊盏翻开日记,生母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。前半本记的是嫁入苏家的日常,字里行间满是对未来的期盼;后半本的字迹却渐渐潦草,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:“柳氏与外院李管事过从甚密,李是她表兄,常替她传递物事。今日她送来一碗补药,闻着有红花气,我未敢饮。她们的勾当,我若查下去,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日记写到此处戛然而止,最后一页只潦草地写着“青狼”二字,笔画扭曲,像是仓促间写下的绝笔。苏惊盏拿起那半块玉佩,与苏令微落水时掉落的银坠对比,狼纹轮廓竟隐隐相合。她心头一震——母亲当年不仅发现了柳氏的毒计,更触碰到了漠北的秘密,这才被灭口!
“小姐,有动静!”晚晴匆匆进来,气息微喘,“柳氏被禁足后,红杏偷偷溜出听竹院,去了李管事的住处。我让小丫鬟跟着,看见红杏给了李管事一张纸条,李管事看后脸色大变,立刻就出门了。”
苏惊盏将日记与玉佩锁回木匣,眸底闪过锐利锋芒。柳氏被禁足仍不安分,李管事显然是她与外界勾连的桥梁,而这桥梁,多半通向青狼商号。她对晚晴道:“你立刻去联系萧将军的副将,告知他李管事有异动,让他派人盯着。另外,去查李管事的月钱去向,我怀疑他与苏府商路有关。”
晚晴应声而去,苏惊盏独自立在窗前,夜色如墨浸满庭院。月光洒在案上的账本残页,“漠北”二字与日记里的“青狼”相互映照,织成一张无形的网,将苏家、镇北侯府与漠北势力牢牢缠绕。她清楚,柳氏的毒计只是序幕,一场裹挟着宅斗与家国的风暴,已在暗处酝酿。
三日后,镇北侯府的聘礼如期而至。十里红妆从侯府绵延至苏府,朱红礼盒衬着鎏金纹饰,轰动了整个京城。苏惊盏身着月白襦裙,立在府门前迎接,身姿如青竹挺拔,神色从容。听竹院内,柳氏扒着窗棂,看着那片喜庆的红,眼底怨毒几乎要溢出来;苏令微则躲在房里,将满桌胭脂水粉摔得粉碎,哭声凄厉却无人理会。
赵晏亲自前来,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俊朗。他走到苏惊盏身边,低声道:“苏小姐,父亲已查到青狼商号与漠北密使的接头点,就在京郊破庙。萧将军已布下埋伏,不日便可收网。只是李管事近日与商号往来频繁,恐会打草惊蛇。”
苏惊盏目光扫向外院账房的方向,李管事正假模假样地核对账目,指尖却不停颤抖。她对赵晏道:“世子放心,我已查清李管事底细——他是柳氏表兄,更是青狼商号在苏府的内应,负责传递商路消息。今日聘礼临门,柳氏必会让他传递消息,咱们正好将计就计。”
果不其然,当日傍晚,李管事便以“核对聘礼账目”为由,偷偷溜出苏府,直奔京郊破庙。萧将军的伏兵早已等候,待他与漠北密使交接密信时,立刻合围上前,将二人当场抓获。从李管事身上搜出的密信字迹潦草,却字字惊心:“苏府商路可通漠北,粮草已备妥,待兵符到手便启程。”
消息传回苏府时,苏惊盏正对着母亲的日记出神。晚晴捧着密信进来,声音难掩激动:“小姐,抓到了!李管事招供了!他承认是柳氏指使他给漠北传递消息,还说柳氏手里有半块兵符的线索!”
苏惊盏接过密信,与日记里“青狼”二字比对,字迹果然出自同一人之手。她站起身,月光落在她脸上,映出几分坚毅。母亲的死因、漠北的阴谋、兵符的秘密……所有线索都渐渐清晰,而她的复仇之路,早已不只是为了自己,更是为了查清母亲冤屈,守护家国安宁。
荣安堂内,老夫人看着密信,长叹一声:“我早便知柳氏绝非善妒那么简单。惊盏,如今证据确凿,足以扳倒她了。只是兵符之事关乎国本,你一定要谨慎,绝不能让它落入漠北之手。”
苏惊盏躬身行礼,语声坚定:“祖母放心,女儿明白。兵符不仅关乎苏家荣辱,更系着大胤边境安危,女儿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好它。”她清楚,接下来要面对的,不仅是柳氏母女的反扑,更有漠北势力与朝堂暗流的汹涌。但这一次,她不再是孤身一人——镇北侯府的支持、萧将军的助力,还有母亲留下的线索,都是她最坚实的后盾。
夜色渐深,听竹院传来柳氏凄厉的咒骂,字字句句都指向苏惊盏,却只显得愈发狼狈。苏惊盏将母亲的日记与玉佩小心收进暗格,又拿起萧彻送来的账本残页,指尖抚过“漠北”残痕。月光斜斜切过她的侧脸,眸底燃着两簇火——一簇是为母复仇的炽烈,一簇是守护家国的坚定。她知道,从重生落水的那一刻起,她的命运就已与苏家兴衰、大胤安危紧紧相连。这场风雨里,她必会杀出一条血路,还母亲清白,护山河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