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破冰第一个个体工商户的诞生(1/2)
1980年12月11日,温州解放北路的一间简陋小屋里,19岁的章华妹小心翼翼地将一张纸对折,轻轻放进贴身口袋。这张编号为的营业执照,不仅是中国改革开放后颁发的第一张个体工商户执照,更像一把钥匙,悄然打开了计划经济体制的枷锁。当这张薄薄的纸片诞生时,中国大地上沉睡已久的市场经济基因,开始迸发出惊人的生命力。
一、历史性时刻:从投机倒把到合法经营
在温州市工商局狭小的办公室里,工作人员正手忙脚乱地准备着这个注定载入史册的时刻。科长李建国反复检查着那张特制的营业执照,上面章华妹三个字工整地印在申请人栏里。窗外,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年轻人正紧张地踱步,他们都是来申请个体营业执照的待办者。
这要是放在三年前,我们得先开三次批斗会。老办事员王德顺搓着手,看着墙上打击投机倒把的标语,声音压得很低,现在倒好,咱们要给这些小商小贩发证了。
章华妹是温州一个返城知青的女儿,父亲在文革期间被下放农村,家里六个孩子全靠母亲做些针线活维持生计。1979年,18岁的章华妹在自家门口摆了个卖纽扣的小摊,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把珍藏的布票换成零碎布料,再缝制成纽扣套卖给路人。这种在当时被视为资本主义尾巴的营生,让她每月能挣到15块钱——相当于工厂工人半个月的工资。
当时我躲在巷子口卖,见到工商的人就跑。章华妹后来回忆道,她记得有一次为了躲避检查,把装纽扣的木箱藏在公共厕所里,结果被老鼠啃坏了一大半。而现在,她即将成为新中国第一个合法的个体经营者。
二、监管破冰:从审批到服务的艰难转身
在颁发执照的背后,是一场静悄悄的监管革命。温州市工商局专门成立了个体经济管理小组,抽调了包括年轻科员张建设在内的几名干部,负责处理这些特殊申请。
老李,你说这营业执照上该写什么经营范围?张建设捏着钢笔,对着空白表格发愁。按照过去的规章,个体户只能经营日用小商品,但章华妹的纽扣摊上还摆着几样从上海进来的尼龙袜——这在当时可是紧俏物资。
科长李建国推了推眼镜:上面只说放宽政策,没说具体怎么操作。他拿起电话,犹豫了半天才拨通市领导的办公室,喂,是陈主任吗?那个...个体户卖尼龙袜算不算超范围经营啊?
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指示:原则上是鼓励的...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嘛。挂断电话后,李建国长舒一口气,对张建设说:先发证,有问题再说。
这种摸着石头过河的工作方式,让习惯了按部就班的监管干部们手足无措。过去审批一个集体企业需要盖十几个公章,现在要对个体户特事特办,但具体该怎么,谁心里都没底。张建设跟着老同志们学着用算盘计算税费,手忙脚乱地填写着从未见过的表格。
最难的是转变心态。多年后张建设回忆,以前我们是管市场的,现在要当服务员。章华妹第一次来办证时,我差点脱口而出这个不能卖,硬是憋了回去。
三、理论争议:雇工问题的思想交锋
就在章华妹拿到执照的同时,一场关于姓社姓资的大讨论正在全国展开。某高校教授在报纸上发表文章,质疑个体户雇工超过7人是否属于剥削,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,在基层监管人员中引发激烈争论。
我表姐在镇上开了个服装店,雇了两个帮工,这算不算剥削?年轻科员小刘在食堂吃饭时问道。对面正在喝粥的老王放下勺子:我听说安徽那边有个体户雇了十几个工人,现在被当成资本家批判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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