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秦绝失察，后院忽起火（2/2）
“请长老示下。”
“第一，刑堂厉百川及其核心心腹近期的所有动向，尤其是与仓库被劫时间前后相关的异常出行或人员调动。第二，听剑崖林寒舟一系，特别是他门下那些擅长阵法、炼器的弟子，近期有无异常。第三，谷内所有与‘万灵商盟’有公开或私下往来的商铺、执事，留意他们近期接触的人和交易的物品。第四……”秦绝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狠辣，“那个被刑堂带走的凌玄！他虽然人在‘静思居’，但他背后的苏晚晴，还有他可能存在的其他同党，给我往死里查！我总觉得，这些事背后，隐隐有这只小虫子的影子！”
“是！”执事凛然应命。
“流言方面，”秦绝继续吩咐，“不要强行压制，越压反弹越厉害。找几个可靠的人，散播一些其他方向的言论，混淆视听。比如，可以把脏水往……往听剑崖周子奕长老那边引一引，就说他觊觎戒律堂资源已久，或是与外部势力有染。记住，要做得自然，不要留下把柄。”
祸水东引，制造混乱，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、缓解自身压力的办法之一。听剑崖内部本就不和，周子奕与林寒舟斗得厉害，再给他加点料，让听剑崖自己先乱起来，也能分担一些火力。
“另外，”秦绝最后补充，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阴郁，“去‘影市’发一条暗榜，悬赏能克制‘阴煞腐髓之毒’的丹方、灵药或治疗方法，报酬……从我的私库里出，上不封顶。但要匿名，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是我们在求购。”
“是，弟子明白！”执事再次叩首，然后匆匆退下。
密室里重归寂静，只剩下秦绝粗重的喘息声。
他缓缓坐下，看着自己被冰封的、如同枯木的左臂，又想起被劫的仓库和满天飞的流言，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危机感攫住了他。
自从筑基有成、一路爬到戒律堂长老之位，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风雨飘摇、朝不保夕的感觉了。仿佛一夜之间，所有的敌人都冒了出来，所有的隐患都同时爆发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退路。
如果伤势真的无法挽回……
如果刑堂和听剑崖联手发难……
如果万灵商盟彻底倒向另一边……
他是不是该考虑，将一些最核心的资源、最关键的证据，提前转移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？甚至……为自己准备一条秘密的逃生通道？
这个念头一起，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。
但他立刻又将其狠狠压下。不！还没到那一步！他秦绝还没输！
只要稳住伤势，只要能抓住一两个关键对手的把柄，只要能重新获得万灵商盟的支持，或者找到新的靠山……他就能翻盘！
对，还有那个被困在刑堂“静思居”的凌玄！如果能从他嘴里撬出关于苏晚晴、关于林寒舟、甚至关于那“奇异剑意矿石”背后秘密的关键信息，或许就能成为他反击的突破口！
秦绝眼中重新燃起阴鸷的光芒。他绝不能坐以待毙！
然而，就在他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破局时，他并不知道，他所以为的“安全隐秘”的四号备用仓库位置，以及他暗中联系“影市”求购解毒之法的消息，正通过某个潜伏在他戒律堂内部、早已被百晓阁渗透的细微缝隙，悄然流向谷外，流向那个正在黑松林深处、一面稳固境界一面消化“隐曜造化丹”药力的清冷女子耳中，也流向那个身处“静思居”、看似与世隔绝、实则正在通过另一种方式感知外界风雨的青年心中。
秦绝的“后院”，火势正悄然蔓延，而他大部分的注意力，却被迫集中在扑灭眼前的“大火”（毒伤、仓库被劫、流言）上，对更深处悄然滋长的火苗，已然失察。
就在秦绝于绝情谷内焦头烂额之际，谷外各方势力的暗流，也并未停歇，甚至因谷内紧张气氛的外溢而变得更加活跃。
距离绝情谷三百里，一处被瘴气笼罩的山坳。
苏晚晴刚刚结束一次短暂的调息。她盘坐在一块被清理干净的山岩上，周身气息圆融内敛，比之前更加深沉。筑基中期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，甚至因为“隐曜造化丹”那温和而持续的滋养，她的灵力精纯度和对“太初”剑意的感悟，又有了微妙的提升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，上面标注着绝情谷周边区域，以及几个用特殊符号标记的点——墨影提供的、可能与“万灵商盟”活动或“葬剑渊”（万尸坑）入口有关的位置。
杜婆婆通过隐秘渠道传来的最新信息玉简，就放在地图旁边。里面的内容，让她既为凌玄的处境担忧，又为秦绝的困境感到一丝冰冷的快意，同时，也嗅到了更深层的危险与机遇。
“秦绝秘密仓库被劫……疑似求购解毒之法……”苏晚晴指尖轻点地图上绝情谷的位置，眼神锐利，“师尊果然料事如神。秦绝受伤，内部生乱，正是我们活动的机会。墨影那边探查‘星辉草’区域时发现的专业盗墓者痕迹……万灵商盟的人吗？还是其他势力？”
她想起凌玄之前提过的，关于“葬剑渊”可能存在的古修遗冢和剑器残片，以及万灵商盟对这类东西的兴趣。
“如果真是万灵商盟的人，他们出现在坠星湖附近，目标恐怕不仅仅是‘星辉草’，更可能是‘星辉草’所指示的、更深层的东西……或许，和墨沧前辈被困之地，或者沈家先祖的线索有关？”苏晚晴沉思。
这潭水越来越浑了。但浑水，才好摸鱼。
她迅速做出决断，通过身上另一枚与墨影联系的、更隐蔽的传讯符，发出指令：“墨影，收缩在坠星湖外围的人手，保持远距离监视即可，避免与那些专业盗墓者发生冲突。重点转向两个方向：一，留意绝情谷通往‘万尸坑’方向的路径有无异常人员或物资往来；二，动用我们在凡人城镇的关系，查一查近期是否有身份神秘、出手阔绰的商队或旅人出现，特别是打听古物、药材或奇异矿石的。”
她需要更清晰的情报，来判断万灵商盟或其他势力的真实意图和动向。
同时，她也在思考如何利用秦绝此刻的困境。师尊被困刑堂，暂时没有直接危险，但需要外部策应。秦绝的虚弱，或许是一个制造更大混乱、甚至……尝试营救或与师尊取得联系的窗口？
这个念头很冒险，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。刑堂的“静思居”看守严密，但绝情谷本身并非铁板一块，尤其是现在内斗激烈……
她需要一个更靠近绝情谷、信息更灵通的落脚点，也需要一个能与谷内某些可能存在“缝隙”的地方建立联系的方式。
她想起了杜婆婆那条线。杜婆婆负责几个凡人集镇的情报中转，或许……可以通过她，接触到一些能够进出绝情谷（哪怕是外围）的凡人商贩、杂役，或者低阶修士？
虽然风险很高，但值得一试。至少，可以先传递一些模糊的、表示自己安好、并密切关注谷内动向的信息进去，让师尊知道，她这把剑，就在不远处磨砺着，随时可以出鞘。
苏晚晴收起地图和玉简，望向绝情谷方向。天色渐晚，暮霭沉沉，将那片巍峨的山门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，仿佛一头蛰伏的、内部却在不断撕裂挣扎的巨兽。
而在绝情谷另一侧，靠近黑沼镇方向的荒原上。
一道裹在破烂黑袍中、气息极其微弱晦涩的佝偻身影，正踉跄着行走在夜色中。他时不时剧烈咳嗽，咳出的不是痰，而是带着内脏碎末的黑血。正是重伤遁逃的阴骨老鬼。
他逃出黑沼镇后，并未直接深入万尸坑核心，而是在外围游荡、躲藏。秦绝和林寒舟的追击让他伤上加伤，那诡异霸道的毒煞反噬也让他付出了巨大代价。但他那双浑浊的眼中，却闪烁着怨毒与疯狂的光芒。
“秦绝……林寒舟……绝情谷……”他嘶哑地低语，如同夜枭哀嚎，“你们以为……老祖我……就这么算了？咳咳……等着吧……等老祖我……从‘那里’取出那样东西……恢复了实力……我要让你们……统统付出代价！”
他望向万尸坑深处，那被终年不散的阴煞之气笼罩的区域，眼中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与贪婪的复杂神色。那里有他多年前偶然发现的一处隐秘，也是他此次逃往此地的真正目标——不仅仅是为了躲避追杀。
“快了……就快了……”他吞下几颗腥臭的丹药，勉强压住伤势，身影渐渐融入越来越浓的黑暗与煞气之中。
各方势力，如同黑夜中悄然行动的阴影，怀着不同的目的，围绕着绝情谷这个风暴中心，或推波助澜，或伺机而动，或舔舐伤口、图谋再起。
秦绝的后院之火，或许只是这场即将到来的、席卷更广区域的暴风雨前，一道刺目的闪电。
而真正的雷声，还在乌云深处酝酿。
绝情谷内，刑堂“静思居”中，凌玄似乎感受到了什么，缓缓睁开了眼睛，望向石室那扇紧闭的、毫无缝隙的石门，嘴角，勾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网，还在织。
火，已经点燃。
风，正愈刮愈烈。